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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往日种种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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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姐姐,舒儿来看你了!”
禾清舒一路小跑,把桃花酥捧到禾清绾面前,一脸自得的扬起头
“这桃花酥,可是我让尘哥哥在桃花源地摘取的新鲜花片,蕴含天地灵气,用来和面的水也是之前母亲给我们的天山之源,驱除污浊煞气,然后呢,当然是最重要的一步,由你最喜吃食的小妹亲自制作完成,色香味俱全。”
禾清绾见状,轻轻抿嘴一笑,拿起一块品尝起来,看到面前小妹期待的眼神,夸张的惊叹道。
“哇,小妹做的怎么这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桃花酥了!”
“哎呀,还好吧,自是比不过姐姐做的。”
说罢,禾清舒便扑倒禾清绾怀里,脸颊红扑扑的蹭着禾清绾衣角。
“姐姐闭关这段时间让我好生担心,夜夜去洞庭探望,却都不让我见,我讨厌死那些大长老了。”
“当下不是好好的出现在你面前吗?大长老也是依规矩办事,小妹切不可怨恨他们。”
“好啦好啦,我就说说。让我再多抱姐姐一会。”
……
“姐姐,你会离开我吗?”
禾清绾梳理着发丝的手停顿了一下。
“世事生死难料,如果可以,自不会离去。”
“那哥哥会离我而去吗?”
禾清绾低头不语。
“那父亲母亲也会离我而去吗?”
又是一阵沉默。
“如果你们都离我而去,我就随你们一起。”
“小妹,不可!”
禾清舒抬头目视禾清绾,红着眼眶说。
“为何你们离去就是世事难料,生死由命,一定要留下我一人苟活,在这世上,你们爱我疼我护我,我为你们却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要你们。”
禾清绾怔了怔,她的小妹虽然日常性格俏皮活泼,但心思深沉,并不算幼稚,听到这意气用事的孩子般话语,好像和一开始的她变了好多。
禾清舒三岁那年,还是不肯开口说话,药石无医,每天只知道把自己关在这四四方方的殿内,也许在睡觉,也许不在,都无从所知,只能感受到还存在着的气息。
一家人都对小妹束手无策,只能每日每日在殿门外守望着,做不同吃食,玩各类游戏,话世间冷暖,教符箓功法,希望有朝一日,这些所作所为,她可以看得进去,可以听得进去。
可春去冬来,一转眼又过去三年,她始终不语,也没有踏出这闲云殿一步,仿佛无人之境一般。
又是一年雪夜,红袖轻敲殿门。
“三少主这是大少主亲自做的桃花酥…”
红袖还想说些什么,却也只是默默放下,转身离开。
她红袖没有灵根,幼时被门主夫人救下,从小安排在三少主身边照料,三少主刚出生时,神兽山伴随着一场大雪,少主通体白嫩,连毛发竟也是白色,全身萦绕着阵阵寒气,亦没有哭声,若不是那双红眸不住的打量着,宗门都以为这是个死胎。夫人让其他人退下,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之后感觉夫人好像很欢喜又好像不欢喜。
雪夜路滑,红袖一个没留神,滑倒进殿外花池,偏偏她只是一介凡人,无法从池中挣脱,池水与一片片雪花融合,冰凉刺骨,她想呼喊,却挣扎着开不出口,这种感觉仿佛有人捂着她的嘴要将她拖下。在那一瞬,红袖想起许多,不敢相信即使躲过灭门,也还是终究一死。
“区区水妖,速速滚出我大殿。镇妖符,封!”
刹那间,从大殿飞出一张符咒,冲进池中,红袖眼神飘忽,重重沉入水下,模糊中看到那一头白发。
再次醒来,竟是在闲云殿内,她慌张起身,扭头便看到三少主正冷冷的盯着她,稚嫩的脸上挂着不属于孩童的漠然。
“你可以走了。”
说,说,说话,说话啦。红袖激动的心想,随后而来的便是泪水。
“小姐,你终于肯说话了!宗主和少主们都很担心你……”
禾清舒什么都没讲,就在一旁呆呆的看着,好像哭诉对象不是她一样。
许久,她开口道。
“你们为何要如此待我,很显然我不想与你们过多牵涉,为何如此坚持?”
“因为他们是小姐的家人们,因为他们都很关心小姐,都很爱小姐。”
“家人吗?”
禾清舒不以为然的冷笑一下,随后就将红袖赶出闲云殿。
从此以后,宗主和少宗主们只要一有时间就还像之前一样在殿外守望,红袖也鼓起勇气坐在殿门口自顾自的说着每日趣事,除此之外,在这殿外又多了个在池边表演掉进水里的苦肉计戏码,希望禾清舒能像当年那样出来救助。
“哎呀,小妹,你再不救你大哥,你大哥真的要掉进水里了!我真的要掉了,我真的要掉了,这次这次我是真的要掉了!”
禾清晏眼睛一直盯着闲云殿门口,不停试探,假模假样的往水池边缘挪动。
禾清绾看着他这副假模假式,无言已对,趁机一把推下。
“下去吧你!别磨磨唧唧的!”
禾清晏毕竟之前试探过很多次,本想这次装一装样子,谁知又被大姐一把推下,以池水洗面,哀呼。
“大姐,你要谋杀亲弟弟吗,我这衣服可是刚做出来的!你赔我!”
“你赔我!你赔我…”禾清绾学着他的样子,嘲笑道
殿外一阵欢闹,殿门突然打开,传来一句稚嫩清脆的话语。
“你们好吵!”
禾清晏和禾清绾通通看向殿门中央站着的白发女童,他们呆立了好一会,才赶忙迎上去。
“哎,小妹小妹,我是你禾清晏哥哥,尽管衣衫湿透,但也无法掩藏我的迷人之姿…”
不等禾清晏说完,禾清绾一把推开他,欣喜的看着禾清舒
“小妹小妹,怎生得如此玉雪可爱,再让姐姐好好看,这是我的小妹,我的小妹。”
又是一阵欢闹,却乱糟糟一团。
禾清舒就站在那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吵闹着,从她决定出门的那一刻起,便想到何种情形都要坐怀不乱。
自那天起,禾清舒出门的次数便越来越多,不过大多数时间也只是呆呆的看着其他人,少有话语,最多的话,便是讨要禾清绾做的桃花酥。桃花酥之前与禾清绾而言,只是吃食喜爱之一,现在便是最爱。
禾清舒八岁那年,活泼了很多,偶尔会对他人微微一笑,每天也会讲几句话。
某日黄昏,她坐在围墙上等待夕阳落下,旁边却突然坐了个人,她以为又是母亲他们,自顾自的一直看到天黑。
“你一直都在看什么?”
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禾清舒转头,是一个同他一般大的男童。
“我是江尘啊,小哑巴,你不认识我了吗?”
小哑巴?是他?
在她不出殿门的那几年,每月总有几天有个奶声奶气的小孩一直讲话,讲了很多,但无非就是讲练剑辛苦,父亲严厉,羡慕她的话,他总是不叫名字,一遍遍的叫着小哑巴,小哑巴。
“你才是小哑巴!”
江尘的小脸上表情变得夸张,像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我才出门两年,你就不是小哑巴了!”
禾清舒只是一昧的看着夜景,懒得搭理他。
“那我不叫你小哑巴了,好吧,你理理我呀!”
“那我叫你什么,我们同一年出生,但我是正月初九生辰,你是二月十八生辰,你得唤我一声哥哥。”
“好不好吗,舒妹妹?我都叫你妹妹了。”
“舒妹妹,舒妹妹,舒妹妹…”
禾清舒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模样逗笑了。
“哎,你居然笑了!你居然笑了!”
从此看日落月夜又多了一位。
“姐姐,你在想什么?”
禾清绾从思绪中惊醒,抚了抚禾清舒皱着的眉目,微笑道。
“因为小妹在我们眼里是特别的,希望你不要为他人过活,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就好,随性而已。父亲母亲是一派宗主,担当着守护宗门大任,责任和使命是无法推脱的,而我作为大少主,是以后的宗主,和父母在宗门责任相当,至于小弟,他是你的哥哥,保护自己的妹妹就是他的责任和使命。”
“那你们只是出生比我早而已,这都是被动的选择。即使我不是你们的姐姐,只是小妹,也愿意替你们守护宗门和保护哥哥。”
“家人之间,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