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之我在末世找老婆》不眛

7、第7章 特杰拉：记

　　天边一片灰色，将明未明。凌晨气温低，冷风直往脖子钻。
　　“怎么回事？”裴纵系着领口的扣子，神态镇定。
　　金泰汇报情况：“我夜查好几次。人员一直没问题。但就在两小时前，我发现苏绮休息处没人，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裴纵垂眸，沉声道：“保护屏障完好无损，这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为保证安全，他给每一个人设下能量屏障，屏障一旦受到攻击，他就会有所感应。
　　“这么说，是她自己出去的？”霍怀逸笼着衣领，口中吐着白气。
　　白雾旁边，是冷白的肌肤。
　　“所以我们得找找其他的线索。”裴纵说着，重新解开领扣，把外套递给因为要两断所以穿回自己衣服的南部森林人。
　　谢灵均这次没有要保持距离，他收起逞强的脖子，缩进温暖的外套里，一阵清冽的淡香萦绕鼻尖。
　　心情大好，他决定伸出援手，给予人类一次救助：“我知道她在哪里。”
　　裴纵转头，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你知道？”霍怀逸大惊。
　　金泰就淡多了，只是看着谢灵均问：“凭什么？”
　　懒得说太多，谢灵均纡尊降贵地探出头，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你鼻子痒？”霍怀逸不解。
　　裴纵一巴掌拍在霍怀逸头上，解释道：“凭他的鼻子。”说完，他推了下谢灵均的背，示意带路。
　　等一行人走出老远，霍怀逸摸着脑袋：“谢灵均不是水系异能吗？还是说，这是他的特生异能？”他转头问金泰：“你听说过没？”
　　金泰把他的头拧回去，没回答他。
　　开玩笑，他上哪儿知道去。
　　——
　　在谢灵均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处河滩。
　　河水涓涓而流，旁边泥沙上一道拖拽的痕迹，直通向不远处的树林。入口几块小石头上甚至沾染血迹。
　　站在树林入口，谢灵均忍不住皱眉：“这里气味好多，好奇怪。我找不到苏绮的味道。”
　　像是很多种气味混在一起，混出的味道十分怪异。其他人也闻到这里的异味，纷纷抬手捂鼻子。
　　裴纵拉高谢灵均的衣领，又轻拍脊背：“尽力就行。”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们，说：“走吧，进去看看。”
　　不知为何，裴纵的话天生带有令人信服的力量。他语调沉稳、表情淡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再大的麻烦都能搞定。
　　其他人没有异议，直接跟在裴纵身后踏入这片未知神秘的树林。
　　丛林中野兽数量稀少，叫声微弱。反观这里的植物，却生长茂盛，鲜嫩妖艳。明明这里的气候并不适合植物生长。
　　又穿过一片杂林，视野终于变得开阔一点。几人却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进。
　　眼前不多不少，正好四条路。
　　“这是铁了心一定要把我们分开？不然就一直找不到人，也走不出去？”一向沉稳的金泰难得恼火。
　　这个路口在之前已经不知道出现多少次。只不过大家都无视它的规则，要么所有人走一条路，要么兵分两路，结伴同行。
　　“是它在故意拦着我们。逼我们单独行动，不然就一直制造这种路口。”霍怀逸难得聪明，只不过语气恨恨：“真恶心！跟我们耗呢。”
　　天已经完全亮了，他们进入树林的时间不短，一直被遛。
　　“它能察觉到我们的行动。”裴纵思索着看向四周，一切都那么正常，并无端倪：“既然如此，我们分开走。”
　　他面色沉静，如同决定中午的饭食一般。
　　“这怎么行？怎么还转往圈套里踩？”霍怀逸着急，不明白一向冷静的指挥为何会这么做。
　　“怎么，不敢？”谢灵均挑眉，笑着看向霍怀逸。
　　霍怀逸正要蹦起来，金泰把人按下去：“它在暗，我们在明。不顺着它的意思，我们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去。”
　　“那也不能这么冲动啊。现在不确定敌人到底是谁，分开不是更危险？”霍怀逸细细反驳道：“再者……”
　　谢灵均没再听了，随便挑了一条路出发。
　　磨磨唧唧，磨磨蹭蹭。他挥手与原地的人告别，一派潇洒。
　　等霍怀逸说完自己的理论，身后早已无人，只能看到拐角处指挥的衣角与不远处金泰的背影。
　　别无他法，霍怀逸只得捡剩下的路走了。
　　——
　　林里的风愈发狂乱，刮得树叶刷刷作响，落叶在空中飞旋，异兽发出嘶鸣。
　　歪歪扭扭的小路逐渐宽敞，植被越来越少。目光里，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屹立前方。
　　人类基地？谢灵均停下脚步。
　　总感觉不太对。
　　回头一看，身后只有漠漠黄沙，树林早已消失。
　　霍怀逸的话言犹在耳，谢灵均摸着下巴，决定也来作一番推测。
　　刚才一路上都还正常，这时候突然出现这个……这是专门引到这儿来，想让他进去坐坐？
　　“答应你了。”谢灵均朝着天空某一点抬了下下巴，随后不再驻足，走向基地。
　　滴！
　　“就是他就是他！哎呀，快别看了！怪物。”
　　刚走过来，就被一群蹲在墙角的少年指着骂。
　　谢灵均莫名，指着自己，投去疑问的眼神。
　　“看什么看？”趾高气昂地看向这边，转头又交头接耳起来：“可别跟他玩，要倒霉的。”
　　一股火噌地烧起来，谢灵均撸袖子：“破烂小人，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礼貌！”
　　“怕什么？难道他还能再打我一次？”其中一个男孩站起来：“哟，这不是咱南方基地未来的指挥官嘛。”
　　谢灵均阴恻恻地走向他们：“呵。我是你大爷。”
　　男孩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拍拍屁股上的灰，走了过来。
　　谢灵均嘲讽道：“拍什么拍？身上本来就没几块布，你要回归自然？有没有问问我同不同……嗯？”
　　一阵能量波动，男孩穿过了谢灵均的身体。
　　谢灵均皱眉，转身。
　　哦，原来他身后还有个白头发的人啊。十七八的样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谢灵均面无表情放下刚刚卷好的袖子。
　　男孩走向那个少年，突然使劲推了一把：“哼，还指挥官呢？哪个基地的指挥官是个兽人？还打人类！”
　　力气是使足的，咚的一声，白发少年就砸地上了。
　　白皙的手掌渗出鲜血，嘶地抽了口气，少年没有回击，只是握紧拳头。
　　柔和的眉眼显露出来，谢灵均心头一震，赶紧上去扶。
　　这不是裴纵吗！？
　　急切地伸出手，却没有碰到一丝肌肤。看来不是这里的人，无法与这里产生交集。
　　那群少年看不见谢灵均，听不到他说话，而他也触碰不到裴纵。
　　“这个哥哥不像兽人啊。我妈妈说。兽人都是有尾巴耳朵的，可他没有呀。”角落里的小女孩看不得他们这么欺负人，起身就要去拦。
　　兽人？谢灵均观察着裴纵的身体，没有任何兽化现象。
　　“你不知道，几年前他突然发狂，打伤基地好多人，异能者都挡不住他。”旁边的另一个少年拉住小女孩，继续道：“也不知道总部那群人用了什么办法。把它关在南月楼里研究了一阵子，现在看起来还像个人。”

　　一个灰衣小男孩站起来，气愤道：“就这以后还要当指挥官呢。我爸说，就因为它姓裴。”他拍着胸脯：“要我说，指挥官就应该让有实力的人当。现在的指挥官太弱了，我们不仅要搬基地，前几天还差点被异兽攻进城！”
　　越说越气，小男孩儿随手捡起一坨泥巴扔出去：“像个怪物一样！”
　　洁白的头发被迫染上污泥。谢灵均抑制着自己打人的冲动，冷静地分析。
　　这里的确是南方基地，但与他所进入的那个南方基地有很大差别。不仅设施更加陈旧简单，就连这里的人对裴纵的态度也相差十万八千里。
　　“我们走！”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没等他想出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前的人动了。
　　裴纵迅速起身，开始整理自己不整齐的衣服。全程没有一丝愤怒，非常平静。
　　谢灵均转开视线打量起周围。却不经意瞥见一人。
　　那人穿着更加破烂，蹲在墙角最里面，整个被阴影笼罩住，一瞬不瞬地看向这边。
　　不知道裴纵有没有注意到对方1，他粗略地取下头上的泥，再看一眼天色，急匆匆就要走。
　　直到到达大楼下，谢灵均看见牌匾才明白这是哪。
　　南月楼。
　　裴纵动作敏捷，三两下就翻上了楼。
　　回到房间第一件事，他翻箱倒柜找出一面镜子，坐在椅子上安静地清理自己的头发。
　　整个房间东西很少，却干净整洁。
　　棕色的墙上挂着钟表，桌上放着牙刷和杯子，还有一张照片。
　　谢灵均弯下腰，仔细瞧了瞧，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女人温柔地笑，小孩克制地笑。
　　收拾好一切，墙上的钟敲响，裴纵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咔嚓。门外的光亮从缝隙里溢出，木门被推开。
　　迈着和缓的步子，女人坐在裴纵床边。没有叫醒裴纵，她拿出小木梳，拾起枕边的长发。发丝穿过齿轮，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女人的面容变得清晰。
　　是照片上那个人。
　　她很安静，什么也没说，只是专注疏着洁白的发。
　　明明谢灵均就是个空气人，但不知为什么，他不禁放轻了呼吸，怕打扰他们。
　　墙上的分针走过一圈，女人起身离开。
　　谢灵均聂聂索索跟上，可惜走得太慢，鼻子差点和木门来个亲密互动。
　　直到锁芯转动几圈，木门被从外锁上。谢灵均才猛然惊醒，他只是个空气人，跟个小偷一样干吗？他们又看不见。
　　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谢灵均撇撇嘴，决定睡觉去。
　　挺直背躺到床上，一转头看见身边的背，谢灵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算了，睡了。谢灵均闭上眼。
　　窗外的弯月升到最高，宁静的夜晚，不知何处却隐约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
　　一窗之隔，屋内床上，白蓝的毛团子与人类面面相贴，睡得香甜。
　　天空中，黑云翻涌着，不断增多，逐渐聚拢，遮挡住朦胧的天光。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漫长。
　　咚！咚！咚！
　　金色的鳍一颤一颤，白蓝的爪子随着震动下滑。终于，一个翻身，毛团子结实地砸到冰冷的地面上。
　　“快！快点！”
　　“就在那边，赶紧去通知裴指挥！”
　　楼下的脚步声异常混乱，交谈声不绝于耳，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
　　尾巴扫着隐隐作痛的屁股，谢灵均踱到窗边，后腿发力蹬上窗台,狭长的眼睛懒懒地看向下面。
　　“你去找霍征！还有，想办法联系4小队，让他们加快速度！”男人声音粗犷，满脸胡茬，一道伤疤横贯面中，凶神恶煞：“所有异能者，随我去维持东南屏障！”不等他人响应，说完就直接大踏步离去。
　　剩下的人分为两拨，一拨跟着男人走，一拨朝着相反的地方迅速离开。
　　人潮拥挤中，谢灵均的目光悠悠转到某个角落。
　　“你干嘛去？”一位老妪拉住面前的男孩。
　　“奶奶，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年轻的男孩扯下老妪的手。
　　一掌拍在男孩头上，老妪急得唾沫横飞：“你去个屁！是没看见那只异兽吗？你怎么是它的对手！那么危险，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让我怎么办？”
　　男孩半天不说话，低着头，无声反抗。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老妪放缓语气：“现在那边那么多异能者，不差你一个！你先跟我走，要是异兽攻进来，大家还指望你来保护呢。”
　　不知是不是老妪的话起作用，男孩不再反驳，一步三回头，被拉着往前走。
　　毛团子抬起爪子擦了擦脸。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这么没有公德心！小心我到基地管理部门告你！”
　　“奶奶，擦擦吧。”
　　两分钟过去，谢灵均还是很困。
　　天空暗沉沉的，还没亮呢。
　　四脚落地，轻盈无声。毛团子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到处拱半天都没找到熟悉的怀抱。
　　其实根本触碰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在被子里到处拱。
　　找不到熟悉的窝，谢灵均化为人态，站直一看，这才发现，房间里早已人去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