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名待定》茅球

2、等天黑

　　“发布成功，观众点击值2点”
　　随着纸张上浮现猩红的文字，我眼前一片漆黑，太阳穴仿佛遭到重击，一阵钝痛。下一秒，我便晕了过去。
　　……
　　……
　　……
　　意识下沉，下沉，一片空白中，几道声线模糊传来。
　　“呵呵，真有意思啊”
　　“还有人收藏呢”
　　“点击值2点？这也算达到平均水平了”
　　意识不断下坠，下坠，直到碰到底，一股未知的恐惧支配了我。我昏昏沉沉地站起，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此处疑似一个昏暗而古朴的戏台，暗红而破旧的刷漆木质地板在雾蒙蒙的白光下显出干涸的血迹。这仿佛就是个古老村头一年一次看戏时搭的那种临时戏台，只隐约能看见台下的众类人生灵坐在古朴的木椅上，一双或猩红或墨红的月牙型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戏台。在外界那刺目红光的笼罩下，我从未见过如此昏暗的存在。我震惊好奇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新出世的婴孩，什么都不懂时就遭遇了拐卖。
　　然而就在我的眼神聚焦在对面的一刹那，眼中出现了一台遥远的戏台，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在台上疯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要杀了他们！——”少年般的疯癫嗓音魔性地在我的耳边回荡，我的眼睛被粘在了那戏台上，耳边炸开的声响模糊不清，眼中带着恐惧的字样却越来越清晰。
　　那人影的身前，一行白色阴影的黑色字体仿佛有厚度似地疾驰而来，却在即将撞上戏台时如烟尘般拥上我的身体，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之间被改变了。
　　那行字写着「观众点击值未知，观众收藏值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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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我惊醒，发现自己在宿舍里，而每个床位前都站着一个人。三个人神态各异，却都警惕地观察着我。
　　我愣住了。这三个人身上满是鲜血，都有不大不小的伤口，神色中隐忍着痛苦和杀意。他们仿佛都是同宿舍的舍友，我却从未注意到他们的脸长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我却能看出来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群存在感很低的人中突然跳出来自己想要认识的朋友，新奇而又诡异。
　　终于还是有人开了口。他的语气带着试探性：“你是人类幸存者吗，如果没地方去，加入我们吧。”
　　我呆呆地看着那人。那是个男孩，留着很有层次感、明显打薄过的长发。他穿着黑色的皮衣，血液将白色的里衣染成暗红，一边说话一边拉着衣服，衣着神色颇有懒散姿态。
　　“加入你们？你们是谁？”
　　“等天黑。”那个男孩正准备开口，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伸出右手拦住了他，一边眼神制止一边回应我的话。“一个组织。”
　　他左手边的男生笑了一下，右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下巴微扬向我问道：“这么说吧，小哥，你站灾厄那方还是站人类那方？”
　　我愣了一下，缓缓问道：“什么意思？”
　　三人对视一眼，气氛凝重。那男生又回头，看看我，眼神复杂。那是一种杀意、危机感、不安和不解、惊喜、恐惧交织的眼神。而这一切，最后都被理智压了下去。
　　他一脸无所谓地说：“是这样的……”
　　他和我说了很多。原来，这个世界从前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从前没有随处可见的血迹，也没有随处可见的灾厄。在许久之前，老师所讲贪婪自私的人类和谐友爱地生活着，直到有人发现了灾厄——灾厄分很多种，伪人，怨灵，最恐怖的是原生灾厄。这些灾厄有些喜欢人类的世界，有些想要自己创造一个新世界，于是，人类灾厄战斗不息。不过那时的人类过于依靠科技，而很多灾厄都能使科技失灵，人类屡战屡败。灾厄开始分割人类领地，使人类分成了七个区。后来，渐渐的有些人成为了灾厄，大多都是被直接感染了，少数则是前往了本来之前就死过人而不曾处理的强大灾厄栖息地而被感染。人类中意外有人觉醒了能力，登峰造极者可称半神。半神的精神力可使受感染者在一定时间内恢复，因此至今每个区都有一位半神守着。其实至今还活着的只有六位半神，两名半神已死，而多出来那个半神，成为了灾厄。他在一次和灾厄的战斗中消失，之后便再没见过他。
　　“小哥，你这种情况应该是被感染过的人类脱离感染了，我们那很多同伴都是这样，需要别人带着理解才能重新明白人类的生活体系。”少年真诚地说。
　　“另外……”男生想说什么又住了口，转而笑道：“小哥，现在，你站灾厄那方还是站人类那方？”
　　我是灾厄，但我现在是人类。
　　“人类那方。”
　　“——好……”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也是站人类那方的。我们致力于将灾厄消灭，回到灾厄泛滥前。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吗？你将我们带出去学校，我们带你去人类界域。”很好，这很好，他们可以带我知道人类的很多东西。
　　我笑了。“可以。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熄灯啦！”宿管阿姨的声音在空荡荡晃悠悠的灯中响起，随着一阵怪异的音乐传来，昏黄的灯光熄灭，只留下暗红刺眼的太阳光。几名少年躺下，闭目养神。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见空气中亮起了一行血字：
　　“已发布，暂无观众点击”
　　我愣了一会，血字消失，我却突如其来得了困意，昏睡过去。
　　以往，我都是这个点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