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刃者》柠檬不爱吃酸的

14、影阁内鬼 影阁内鬼泄

　　从清和书坊回来，沈厌的心情始终有些沉郁。

　　谢珩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不致命，却隐隐作痛。她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渴望光明，只是她早已没有退路。

　　踏入玉器铺，一股压抑而凝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厌脚步一顿，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铺内，凌彻与苏夜分立两侧，神色凝重如铁。地上跪着一名浑身是伤的黑衣影卫，衣衫破碎，血迹斑斑，头发凌乱，垂着头，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气氛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怎么回事？”沈厌缓步走入，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凌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愧疚：“主子，属下无能，影阁内部，查出了内鬼。”

　　“内鬼？”沈厌重复这两个字，眼底寒意暴涨，“谁？”

　　凌彻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影卫：“便是他，代号‘影七’。三日前，他利用传递消息之便，暗中与萧珩的心腹联络，将我们与太子结盟、夜窃密函之事，尽数泄露。若不是苏夜及时察觉异动，截获他传出的密信，我们的计划早已全盘暴露。”

　　沈厌缓缓走到影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影七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在地面，声音颤抖：“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啊！小人是被逼的！萧珩的人抓了小人的家人，小人若不照做，他们便会杀了小人全家！小人一时糊涂，求主子开恩，给小人一条活路！”

　　“活路？”沈厌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你背叛影阁，背叛我，将所有机密泄露给我的仇人，此刻却来求活路？影七，你入阁之日，便该记得影阁第一条规矩——叛主泄密者，凌迟处死，株连同党。”

　　影七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磕头如捣蒜：“主子！小人知道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求主子看在小人多年效力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小人愿意将功补过！愿意去死！”

　　“你早已没有将功补过的资格。”沈厌语气淡漠，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凌彻，按规矩处置。悬尸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是！”凌彻沉声应道。

　　两名影卫立刻上前，架起瑟瑟发抖的影七，不顾他的哭喊求饶，直接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口。

　　铺内重新恢复死寂。

　　苏夜低声道：“主子，影七泄密之后，萧珩必定已经知晓我们的计划。他如今手握重兵，一旦提前发难，京城必定大乱，我们与太子的布局，将会全部落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厌身上，等待着她的命令。

　　此刻的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影阁的灵魂。只要她不乱，便没有人敢乱。

　　沈厌缓步走到柜台后，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动作缓慢，神情平静，看不出丝毫慌乱。

　　“慌什么。”她放下茶杯，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萧珩知道了，便知道了。他越是知道，我们越是安全。”

　　苏夜一愣：“主子此话何意？”

　　“萧珩此人，多疑自负。”沈厌淡淡解释，“他得知我们的计划后，必定会以为我们会惊慌失措，会提前发难，会自乱阵脚。他会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他越是自信，便越是放松警惕，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算计：“这便是所谓的，将计就计。”

　　凌彻眼中一亮：“主子的意思是……我们故意装作计划败露、慌乱无序的样子，让萧珩放松警惕？”

　　“不错。”沈厌颔首，“从今日起，影阁所有暗卫暂停一切行动，撤回所有眼线，装作群龙无首、内乱不止的模样。另外，你故意放出一些假消息，让萧珩的人‘截获’——就说，我因计划泄露，与太子决裂，影阁内部人心惶惶，即将分崩离析。”

　　凌彻立刻会意：“属下明白！萧珩得知消息后，必定会以为我们不足为惧，从而放松防备！”

　　“不仅如此。”沈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还会以为，自己可以提前起事，一举拿下太子与皇宫。他越是心急，我们便越容易抓住他的把柄。”

　　苏夜由衷敬佩：“主子高瞻远瞩，属下不及。”

　　“不必奉承。”沈厌收敛神色，语气严肃，“此次内鬼之事，给所有人敲响警钟。影阁是我复仇的利刃，不是尔虞我诈的战场。即日起，重新排查所有影卫身份、家人、背景，但凡有一丝一毫牵连萧珩者，全部清理，绝不姑息。”

　　“是！”

　　“另外，”沈厌补充道，“加强东宫防卫，保护好太子。他现在还不能死，他死了，我们便没有了明面上的棋子。”

　　“属下遵命！”

　　凌彻与苏夜齐声领命，心中的慌乱与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沉稳。他们的主子，永远能在最危急的时刻，保持最清醒的头脑，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待两人退下，玉器铺内再次只剩下沈厌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内鬼之事，虽有惊无险，却也让她心力交瘁。

　　行走于黑暗之中，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敌人的明枪暗箭，而是身边人的背叛。你将信任交付于他，他却在背后给你致命一刀。

　　这种痛，比伤口更疼，比仇恨更冷。

　　她想起谢珩在清和书坊说的话——仇恨不该是你生命的全部。

　　她轻轻叹息一声，睁开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她没有选择。

　　从沈家满门被斩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无忧无虑的沈家大小姐。她是执刃者，是复仇者，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魂。

　　她的路，只能自己走。

　　她的仇，只能自己报。

　　窗外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地面上，孤挺而决绝。

　　影阁肃清，将计就计。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萧珩自以为掌控全局，却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落入沈厌布下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