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笨蛋恋爱实录》莫千重

2、关于仆人 “因为飞雄

　　比起什么同学和发小，大家伙承认，仆人这个身份才让人意外。
　　体育馆里的所有杂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影山飞雄无力的反驳。众人默契地聆听影山破防的声音，随即一起捂住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清水洁子也没有忍住。

　　日向翔阳捂着肚子笑道：“仆人？影山君，你好逊啊。”
　　月岛萤偷笑：“原来王者也有这种不为人知的过去。”
　　山口忠说：“阿月，小声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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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山知道自己不能以一敌众，只能把目标转移向千织，“喂，千织，你不要当着大伙的面胡乱说话。”
　　“你以前难道没有答应我吗？”
　　“……”作为单细胞的影山君，连谎也不会说。

　　他和神宫寺千织的故事，还要从国小二年级那年说起。

　　影山飞雄的爷爷影山一与是妈妈队的排球教练，因而影山家姐弟从小都是伴随排球一起长大。国小二年级的时候，影山在当地的排球俱乐部里开始学排球，到了暑假，不少趁着假期丰富生活的学生加入了俱乐部。
　　其中最注目的便是神宫寺千织。
　　不止是因为她从东京而来，在一众初学者里，神宫寺千织作为女孩子，是当时同龄人中技术最好的。

　　影山听闻，神宫寺的父亲是国家队的首发二传，得益于父亲的教导，她从刚走路起就开始打排球了。

　　来自东京的大小姐，还有个职业队员的父亲，神宫寺理所当然是俱乐部里最受欢迎的小女孩。影山不在意其他，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强。
　　热身的时候她是最认真的，锻炼时从不弱于旁人。喜欢和强者对战的影山飞雄会暗暗和千织较劲，每次跑步只要他甩下千织一圈就会很高兴。

　　真正和神宫寺千织熟悉起来，是在她来到俱乐部一周后。
　　俱乐部的男孩子比较多，其中有几个年长的爱欺负女生，有一天影山在换鞋的时候，听到旁边三个男孩子议论：“那下次就选神宫寺了吧？你们两个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去掀她的裙子。”
　　“我从爸爸那儿拿了相机，到时候要拍下来吗？”
　　“不用了吧，要是被人发现就糟糕了。”

　　不成熟的男孩们总爱欺负女生为乐，影山听罢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头，美羽姐每每控诉同班男孩子的猥琐行为时都会对他教育要尊重女孩子，所以他很不喜欢那三人的做法。
　　那三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看到影山在旁，甚至挥手邀请他加入，“飞雄，今天结束后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影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不要。”

　　当天俱乐部闭馆后，他有特别注意神宫寺千织。
　　神宫寺穿着一身漂亮的小裙子，还有一双亮晶晶的公主鞋，站在人群里简直在发光。
　　那三人组早换下了运动鞋，却不着急离开，待神宫寺和朋友们道了别，才慢慢跟着走了上去。
　　影山飞雄皱了皱眉，脚比他的大脑先做出反应，走上前叫到：“神……神宫寺。”

　　千织拆开一颗棒棒糖放在嘴里，疑惑地看过来，思忖后道：“你是……飞雄君？”
　　“嗯，”影山看了一眼那三人，硬着头皮道，“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一旁有女生道：“诶，飞雄君，难道你要给千织酱告白吗？”
　　影山飞雄问：“什么是告白？”

　　此人被当做调侃对象时，属于一种无法选中的状态。千织打断了他的疑惑，与影山走到一边，听他转述了上午发生的事。
　　小姑娘一听，气得满脸通红，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去找那三人理论：“喂，屋前君，你们今天商量了一会儿要掀我的裙子是吧？”
　　被叫做屋前的男孩一愣，兴许也没想到她会过来兴师问罪，结巴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没、没有！”
　　“飞雄君都听到了，你在撒谎。”

　　影山狠狠点头，“我听见了。”

　　准备离开的孩子们听闻这里的动静，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屋前。屋前难堪之下，不耐地说：“可是我又没有真正掀了你的裙子，你能拿我怎么样，丑八怪！”
　　神宫寺千织咬着嘴唇，脸颊憋得红彤彤的，末了，从口中说出一句：“哼！我要告诉我妈妈！”
　　屋前三人笑道：“只有自己没出息才会去告家长，略略略~”

　　神宫寺千织不受他挑拨，第二天，她的妈妈真来了俱乐部。
　　千织的妈妈是一个妆容精致，一看便不好惹的精英女人。有她来给女儿撑腰，没多会儿功夫，屋前三人的父母就赶到了俱乐部，对着神宫寺母女点头哈腰地道歉。

　　自此，屋前三人不敢再惹神宫寺千织。
　　但他们却把目标转移到了影山飞雄身上。包括但不限于：不允许男生和影山组队，练习时把他排到一边，新的游戏机出了会在俱乐部里当众说不玩游戏的影山好土。
　　影山飞雄虽然不高兴，却不会和他们起任何冲突。没人与自己组队，他会默默在墙角颠球，练习时的队伍人多了，他会加入到女生组。

　　至于游戏机的问题——
　　有一天，千织来俱乐部时足足带了五个最新款的游戏机以及十多张卡带。
　　男孩子们眼睛都亮了，休息时全部围在她的身旁，看向神宫寺的眼神仿佛在瞻仰神明，就期待着她能不能借自己玩一会儿游戏。
　　千织抠得要死，手里玩一个，另外四个都放在包里，宝贝得抱在身前，好不容易玩腻了，她忽然指了指爱跟在屋前三人身边的某个男生说：“我看你都等很久了，接下来你来玩吧，不用还给我，游戏机和卡带都送给你了。”

　　男孩儿感动地热泪盈眶，就差抱着神宫寺千织的大腿磕头。
　　不过第二天，男孩的妈妈就带着他来还游戏机和卡带了。
　　千织没有收回来，反而是让她妈妈出头说服对方接下这个礼物，说是那是千织送给朋友的见面礼。男孩妈妈受宠若惊，一个劲地给儿子耳提面命，要求他和千织酱好好相处。
　　神宫寺千织这个时候指着影山道：“除了和我好好相处，还得答应我，以后不准撇开飞雄君，谁和飞雄君玩得好，我就把游戏机借给谁玩。”

　　对于孩子们而言，屋前三人的警告哪有游戏重要？
　　众人纷纷表示：“我！我一定和飞雄一起玩。”
　　“我也是。”
　　影山飞雄不知道千织为什么会这么做，其实对他来说，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是什么坏事。不过在这一刻，他依然会觉得有些感动。
　　只是这感动并未持续太长的时间。
　　有女孩问：“千织酱，你为什么要帮飞雄君啊？”
　　神宫寺千织戳着嘴角，眼睛提溜提溜地转了两圈，思考完才说：“因为飞雄君是我的仆人！”

　　仆人？
　　影山撅嘴：“我为什么是仆人？我才不要做仆人呢。”
　　“为什么？因为我是女王，你就是仆人。”
　　“我不要做仆人。”
　　“驳回！”
　　千织叉着腰，趾高气昂地仰起脑袋。和影山这个不识相的相比，俱乐部的孩子显然有懂事的，喊道：
　　“千织女王，我愿意做你的仆人！”

　　后来，影山飞雄发现，俱乐部里神宫寺千织的仆人还真不止他一个。
　　甚至有好几个比神宫寺要年长的女孩子，都被她收到了麾下。据说，她会给女孩们带很好吃的小蛋糕，会送她们当下最时兴的头花别针，男孩里要是有崇拜她爸爸的，还会得到他爸爸的签名排球。

　　只是俱乐部的热闹并持续不了多久，暑假结束，神宫寺便回了东京。再次见她，就是一年后的暑假了。

　　在影山的记忆里，神宫寺千织的存在就如每年固定举办的夏日祭，有漂亮的绚烂烟花，有甜蜜的苹果糖，还有轻松愉快的庙会游戏。
　　但夏日祭也有结束的时刻，上了国中后，千织便没再来过俱乐部。

　　***

　　将社团登记表重新交上去后，排球部的部活也差不多结束了。

　　社员们鞠躬感谢了主将和经理，影山被泽村叫过去笑着叮嘱：“影山，天色不早了，你既然和神宫寺认识，就送她回去吧，人家也是为了你们的登记表才弄到这么晚。”
　　影山飞雄看了看外头还没黑下来的天空，十分不解风情：“现在也没有不早吧？”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菅原孝支拍了一下，然后推着他的腰往前推了几步：“好啦好啦，你就听大地的，再不去神宫寺就走了哦。你们这么久没见面，应该也有话要说吧？”

　　“也还好吧……”影山想了想，最终决定接受了学长们的提议，去叫住了正往外走的千织，“千织，你等一下，我送你。”
　　神宫寺千织满脑门问号的转过头来，“你为什么要送我？”
　　正好路过的月岛一脸嘲弄地边走边说：“因为是仆人嘛。”
　　影山提到仆人二字就炸毛：“月岛，你这家伙今天到底是想怎样？”
　　与之相反，千织则很容易接受了“仆人”这一解释：“那好，我等你吧。”

　　不多时，等影山换了衣裳出来，千织同他一起走出校门。
　　这个时间离校的学生已经很少了，空旷的校园没了白天时的朝气，黄昏的光线将沉不沉，连气氛也变得闷闷的。
　　他往身侧看了一眼，神宫寺千织神色平淡，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让人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不过她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反倒是同行的影山显得有些局促。
　　从前他们二人在俱乐部里打球时，有不少共同话题，千织懂的东西很多，也不会埋怨他只会说排球，和她相处时，从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和无聊。
　　可那终究是小时候，现在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已经有四年之久。

　　为了结束这种漫长的沉默，影山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话来：“你、你你……你以前不都是在东京读书吗，为什么会来了乌野？”
　　“妈妈准备在宫城开一家分公司，这几年工作都要留在这儿，爸爸常年在国外，我也只能跟着过来了。”
　　“可是乌野不是女排强校，为什么不去新山女子？”
　　她神情一凛，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连步伐也慢了些许。

　　影山飞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反应。
　　沉默了片刻后，风才吹来千织的声音：“我不打排球了哦。”

　　“哈？”影山飞雄的反应比想象中要大，“你不是说你要成为你爸爸那样的二传手吗？”
　　千织：“因为崇拜父亲的职业去打排球是小孩子才会干的事。”
　　“可是你现在不也没成年。”

　　言下之意，不照样是小孩。
　　然而处于中二年纪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承认自己是小孩？就连千织也一样。
　　“总之，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影山问：“那是什么？”

　　这本是随口一诌，谁料他还真的顺着问了下去。
　　千织到现在为止，也没想好这个问题的答案。答不上来的话，又显得她很没有面子。
　　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两圈，千织生硬地转移话题：“比起想做什么，现在弄清楚少女扔下蜜柑是为了什么比较重要吧①。”
　　“那是什么？”
　　“没什么，确认了飞雄君还是那个排球笨蛋我就放心了。”
　　“喂！”

　　①出自：日本高中生现代文阅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