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大陆最低魔女，开局一根鸡毛掸》顾盼菀

7、黑暗里的东西 霍絮站在走

　　霍絮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那个声音又响了，更近了一点：“紫色……”

　　不是人的声音。像是用砂纸磨玻璃，又像是风吹过破窗户，刺得人起鸡皮疙瘩。

　　魔镜的光抖了一下。

　　“往前跑？”它问。

　　霍絮没动。

　　老头的话在脑子里转——那东西专盯着紫色，二十年前他跑出来了，但它没跑出来。

　　跑。

　　对，她最会的就是跑。

　　但往哪跑？前面是黑，后面是门，她只有这一条路。

　　那声音又近了：“紫色……来了……”

　　霍絮深吸一口气，攥紧掸子。

　　“走。”

　　她往前迈了一步。

　　黑暗像活了一样，往两边分开。脚下的地变成软的，踩上去像踩在肉上，黏腻腻的。霍絮差点吐出来，咬着牙继续走。

　　那声音就在耳边了，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紫色……好久没见了……”

　　霍絮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前面有了东西。

　　黑暗中浮出一张脸。

　　不是人脸。五官挤在一起，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咧到耳根，像是在笑。它就那么浮在半空，对着霍絮，一点一点靠近。

　　霍絮往后一退，后背撞上墙。

　　不对，那不是墙——软的，热的，还会动。

　　她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亮起来。

　　不是魔镜的光，是那些东西自己发出来的。惨白惨白的，照出整个走廊的真实面目——

　　两边的墙不是墙，是肉。地上铺的不是砖，是肉。头顶挂着一条一条的东西，像肠子，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什么。

　　霍絮的胃往上翻。

　　那张脸凑到她面前，黑洞洞的眼睛盯着她。

　　“紫色……”它说，“上次那个紫色，跑掉了……你呢？”

　　霍絮攥紧掸子，手心里全是汗。

　　“你跑得掉吗？”

　　周围的肉墙开始动，往中间挤。脚下的肉地开始鼓，把她往上顶。头顶的肠子往下垂，马上就要碰到她的头。

　　霍絮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不掉。这怎么跑？四面八方都是肉，往哪跑？

　　那张脸笑了，嘴咧得更开，露出里面一排一排的牙齿，密密麻麻，像鲨鱼。

　　“跑不掉……”它说，“都跑不掉……”

　　霍絮盯着那排牙齿，突然愣了一下。

　　牙齿？这东西有牙齿？

　　它要吃人？

　　她想起老头那句话——“我跑出来了，它没跑出来。”

　　老头跑出来了。老头是人，它是东西。

　　人能跑出来，东西跑不出来，为什么？

　　因为它出不去？

　　它只能在这儿待着？

　　霍絮脑子里飞快地转。

　　这东西是活的。活的东西，就能被骗。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张脸。

　　“问你个事。”

　　那张脸愣了一下。

　　“上次那个紫色，”霍絮说，“他是怎么跑掉的？”

　　那张脸的嘴张得更大了，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

　　“他骗我……”

　　“怎么骗的？”

　　“他……他……”那张脸的表情开始扭曲，眼睛里的黑洞越变越大，“他不告诉我！”

　　周围的肉墙猛地往中间一挤，霍絮差点被夹住。她往旁边一跳，脚下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手，半埋在肉里。

　　她头皮发麻，但没停，继续往旁边跑。

　　那张脸追过来，贴在她身后，嘴一张一合，声音就在她后脑勺响：

　　“他骗我……他骗我……你也想骗我……”

　　霍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但往哪跑？四周都是肉，前后都是黑，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魔镜在口袋里抖得厉害，光都稳不住了。

　　“左边！”它突然喊。

　　霍絮想都没想，往左边一拐。

　　前面出现一扇门。

　　不是肉做的，是木头的，破破烂烂的，跟第一关第二关的门一模一样。

　　霍絮冲过去，手刚碰到门把手，那张脸就贴到她脸边了。

　　“你跑不掉的……”

　　霍絮没理它，用力一拉门。

　　门开了，外面是光。

　　她一脚跨出去——

　　然后停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马修。

　　真正的马修，不是幻象。他站在门口，嘴角挂着笑，手里那团橘黄色的光已经亮了。

　　“等你半天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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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絮站在门槛上，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身子在黑暗里。

　　身后那张脸还在，凑在她耳边，声音又尖又细：“他……也是来找你的……”

　　马修看着霍絮，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片黑暗，皱起眉头。

　　“什么东西？”

　　霍絮没回答。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怎么办？

　　前有马修，后有那东西。往前，被马修打；往后，被那东西吃。

　　横竖都是死？

　　马修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光团更亮了。

　　“别想跑，”他说，“这回你跑不掉了。”

　　霍絮盯着他。

　　跑不掉了？

　　她这辈子最会的就是跑。

　　她往后退了一步。

　　马修愣了。

　　霍絮又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缩回黑暗里。

　　“你疯——”马修话没说完，霍絮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那张脸贴上来，笑得牙齿全露出来：“回来了……回来了……”

　　霍絮没理它，转身就跑。

　　不是乱跑，是朝着她刚才记住的方向——那团肉墙最薄的地方。

　　她一路狂奔，脚下的肉地软得踩不稳，头顶的肠子往下掉，她左躲右闪，一口气跑到那堵肉墙面前。

　　然后她举起掸子，用尽全身力气，往那堵墙上狠狠一捅。

　　掸子插进去，肉墙抖了一下，开始疯狂地蠕动。

　　霍絮拔出来，又捅进去。一下，两下，三下——

　　那张脸尖叫起来：“疼！疼！”

　　肉墙裂开一道口子，里面透出光来。

　　霍絮一头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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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摔在草地上。

　　阳光刺眼，草扎在脸上。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身上全是黏糊糊的液体，臭得要命。

　　魔镜从口袋里滚出来，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镜子？”霍絮爬起来，把它捡起来。

　　镜面暗得跟石头一样，那道裂痕又长了一截，都快贯穿整个镜面了。

　　它没回应。

　　霍絮把它塞回口袋，攥紧。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你他妈……”

　　她回头。

　　马修站在训练场门口，浑身发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盯着她身后的门。

　　那扇门里，有什么东西在尖叫，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霍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

　　马修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霍絮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她浑身是臭水，头发上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痕，狼狈得要命。

　　但她站得直直的。

　　“你刚才说，”她开口，“我等你好久了？”

　　马修往后退了一步。

　　霍絮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这回我跑不掉了？”

　　马修又往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树。

　　霍絮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现在站在这儿，”她说，“你打吗？”

　　马修没动。

　　霍絮等了五秒。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表姐让你在第三关等我，对吧？”

　　马修脸色变了。

　　霍絮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你慢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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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霍絮坐在宿舍楼后面的草垛上，晒太阳。

　　魔镜躺在手心里，还是没醒。

　　她盯着那道裂痕，想起它冲进黑暗里帮她照路的样子，想起它被肉墙夹住时抖得跟筛子似的，想起它最后喊那声“左边”。

　　“你挺能装。”她小声说，“平时就知道怼我，关键时刻还挺管用。”

　　镜子没反应。

　　霍絮把它举起来，对着太阳。

　　阳光透过裂痕，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

　　“别死啊，”她说，“你死了我怎么办？以后谁叫我起床？”

　　镜子没回答。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絮回头，霍老头站在三米外，手里没拎油纸包，就干站着。

　　他看着她，三角眼里头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出来了？”他问。

　　霍絮点点头。

　　老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这是第一次，他没送完馅饼就走。

　　“里面那东西，”他说，“你看见了？”

　　“嗯。”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它说什么？”

　　霍絮想了想。

　　“说上次那个紫色骗了它。”

　　老头没说话。

　　霍絮转头看他。

　　“你当年怎么跑出来的？”

　　老头盯着远处的天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跟你一样。”

　　他走了。

　　霍絮看着他的背影，一颠一颠的，越走越远。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魔镜，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背影。

　　阳光很暖，风很轻。

　　她突然笑了一下。

　　然后躺下去，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