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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镜凶宅 古镜凶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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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无面人——苏醒】
整片新娘房里,所有镜面在同一刻炸开。
“哐——哗啦啦——!”
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斜斜溅射,有的擦着林见秋的耳尖飞过,在墙上钉出细密的窟窿,有的扎进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刺耳的嵌裂声。还没等气流平息,浓稠到化不开的黑雾从每一个镜框里喷涌而出,像有生命的潮水,一霎那就淹到脚踝,再往上爬,缠上小腿,钻进裤管,贴着皮肤往上爬,冷得像尸水。
紧接着,是声音。
不是嘶吼,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极其沉闷、黏腻、骨骼错位的摩擦声——
“咔……咔……咔咔……”
一只又一只无面人,从破碎的镜子里往外爬。
它们不是走出来,是硬生生挤出来。
肩膀扭曲、腰肢折叠、脚踝反折,像被人随意揉碎再塞进去的木偶,一点点从镜框裂缝里往外挪。身高普遍在两米以上,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皮肤是一种长期泡在水里的惨白发青,表面光滑得瘆人——没有五官,没有眉眼,没有口鼻,只有一片平整到诡异的皮肉。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指甲。
漆黑、细长、硬如精钢,长达半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次摆动都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破空声。
不过三秒。
整张床、整个房间中央、所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全被无面人填满。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没有动,只是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将沈辞和林见秋死死困在圆心。所有无面人“脸”朝内侧,虽然没有眼睛,可那种被数百道视线同时钉住的寒意,直接钻进骨髓里。
林见秋浑身汗毛倒立,后颈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一动不敢动。
二阶序视全开,淡青色的光在他眼底疯狂闪烁,整个房间的恐怖脉络被强行扒开——
每一只无面人身上都缠绕着粗如绳索的熵蚀黑线,黑线的尽头,全都连在床头那具新娘尸体上;
尸体的脖子、手腕、脚踝,被几十上百根黑发勒得深陷皮肉,发黑的血顺着发丝往下滴,落在婚被上,晕开一朵朵暗沉的花;
那些黑发不是死的,是活的。
此刻正像受到惊吓的蛇群,疯狂扭动、暴涨、舒展,尖端张开细小的口器,露出里面细密的倒钩。
而房间之外,楼道深处。
那个无脸屋主的声音,甜得发腻,又慢又轻,一字一顿,像在耳边念咒:
“你们……
弄醒……
我的……
玩具了呢……”
每一个字落下,黑发就暴涨一截。
“嗡——”
铺天盖地的黑发,瞬间从尸体身上炸开,如同黑色海啸,朝着沈辞和林见秋当头罩下!
“低头!”
沈辞暴喝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把林见秋按进自己怀里,侧身用后背硬挡。
“唰——唰——唰——!”
黑发如同钢鞭,狠狠抽在沈辞的后背。
风衣布料应声撕裂,皮肤瞬间翻起血痕。一鞭接着一鞭,密集得没有空隙,每一下都带着能勒碎骨头的力量。沈辞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却依旧把林见秋护得严严实实,半步不退。
“沈辞!”
林见秋目眦欲裂,挣扎着要抬头,却被沈辞死死按住后脑。
“不许动!”沈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却稳得吓人,“你一受伤,我们全死!”
林见秋眼眶瞬间红透。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混在黑雾与尸臭里,能感觉到那些黑发缠上沈辞的肩膀、手臂,一圈一圈勒紧,要把他的骨头勒断。
他不能再躲。
不能再被护着。
“序视——给我看清楚!”
林见秋在心底嘶吼,意识强行压过所有恐惧,整片房间的规则、弱点、攻击轨迹,在他眼前炸开成一张巨网。
“黑发的源头在新娘尸体的天灵盖!”林见秋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无面人不会主动进攻,只靠黑发牵制!尸体一断发,它们会僵三秒!你护住左侧,我带你从右后方缺口冲——那里只有三只无面人,是最薄的位置!目标:枕头下的碎镜残片!拿到立刻退出门外!”
“好!”
沈辞不再犹豫。
积压到极限的二阶序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嗡——!”
淡金色的光芒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形成一层薄薄却坚韧的光罩,黑发抽在上面,瞬间被弹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沈辞握着短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被序能染成一片炽亮的金,不再是内敛的微光,而是真正能斩开规则的序刃。
“走!”
沈辞拽着林见秋,身形骤然前冲。
两人如同在黑潮中劈开一条金色的线。
林见秋眼睛一瞬不瞬,全程指引:“左移一步!避开指甲!弯腰!黑发从头顶扫过!直走——!”
无面人终于动了。
它们没有跑,没有扑,只是缓缓抬起细长的手臂,漆黑的长指甲对着两人随意一划。
只是一划。
空气都被切开,刺耳的破空声炸响。
沈辞侧身横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沈辞被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短刀几乎脱手。林见秋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借着推力一带,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二只无面人的横扫。
距离床,只剩一步。
新娘尸体就站在眼前。
腐臭扑面而来,那张腐烂开裂的脸近在咫尺,空洞的眼洞对准林见秋,嘴角越咧越大,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黑黄的牙床和发黑的舌头。
它缓缓抬起手,指甲上沾着发黑的血,朝着林见秋的脸抓来。
“见秋!”
沈辞将林见秋往身后一扯,一刀横斩。
金色刀刃掠过尸体的手腕。
“噗——”
发黑的血喷溅而出,手腕应声而断。
断手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一滩黑发,四散逃窜。
尸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整个房间的无面人同时一颤,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现在!
林见秋猛地扑到床头,伸手就往枕头下摸。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光滑、带着微光的东西。
是碎镜残片。
可就在他指尖碰到残片的瞬间——
整个房间所有的无面人,同时“转头”。
几百张无面的“脸”,齐刷刷对准他。
林见秋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下一秒,所有黑发不再试探,不再抽打,而是如同猎索,疯狂缠绕而来!
脚踝、小腿、膝盖、手腕、胳膊——
一瞬间,林见秋整个人被黑发缠成了茧。
“唔——!”
力道大得吓人,直接把他拽得跪倒在床上,身体被勒得紧紧贴住床单,动弹不得。黑发勒进皮肉,渗出血丝,那些细小的口器扎进皮肤,吸食着他的体温与序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
耳边传来无数细碎的低语,全是女人的声音,在哭,在笑,在叫他的名字。
“林—见—秋……”
“留下来……陪我……”
“把你的脸……给我吧……”
林见秋咬紧牙关,视线开始发黑,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枚碎镜残片,不肯松手。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答应过沈辞,要一起走下去。
“沈辞——!”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那个名字。
下一秒,一道金色身影如同疯了一般,冲破无面人的围堵,撞开两只挡路的无面人,直接扑到床边。
“放开他——!”
沈辞双目赤红,序能不要命般爆发,金色刀刃乱舞。
“唰——唰——唰——”
黑发被斩断一截又一截,落在地上化为黑水。可黑发太多了,斩之不尽,断之不竭,前面刚断开,后面又缠上来,一圈一圈,勒得更狠。
沈辞干脆弃刀,徒手去扯那些黑发。
锋利的黑发瞬间勒破他的手掌,十指血肉模糊,可他恍若未觉,只是疯了一样把缠在林见秋身上的黑发一根根扯断、拽开、撕碎。
“见秋,别怕,我来了……”
他的声音发抖,是林见秋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失控。
平时那个冷静、沉稳、永远胸有成竹的沈辞,此刻像一头被夺走软肋的凶兽,眼底只剩下不顾一切的护短。
林见秋看着他满手是血,看着他后背伤口崩开,风衣被血浸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别管我……你走……”
“闭嘴。”沈辞哑声呵斥,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伸手擦掉他的眼泪,“我说过,多少个世界都带你走,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他俯身,用带着血的手,紧紧抱住林见秋。
温热的血,沾在林见秋的脸上、颈间。
那是比任何序能都更让他安心的温度。
就在两人相拥的刹那。
林见秋胸口的银质书签,骤然发烫。
沈辞风衣里的黑色令牌,同时震动。
一黑一白两道光,从两人身上同时爆发,冲天而起,瞬间照亮整个被黑雾笼罩的房间!
“啊——!”
无面人被白光一照,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啸,身体开始冒烟、融化、后退。
缠在林见秋身上的黑发,如同遇到烈火,疯狂蜷缩、断裂、消散。
新娘尸体被白光刺得连连后退,空洞的眼洞里流出黑色的血,发出恐惧的尖叫。
楼道里的屋主也在尖叫,声音不再甜腻,而是惊恐、怨毒、扭曲:
“是你们……
是你们……
守序者……
你们又来坏我的事!!”
白光短暂,却足够致命。
沈辞趁机一把抱起林见秋,另一只手抓起床上的碎镜残片,转身就朝着门口冲。
“苏晓!许念念!把门拉开!跑!”
两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却还是本能地反应过来,猛地拉开房门。
沈辞抱着林见秋,纵身一跃,冲出新娘房,狠狠把门甩上。
“砰——!”
门后传来疯狂的撞击、抓挠、嘶吼。
黑发撞在门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整个二楼走廊,都在震动。
四人靠在门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浸透衣服,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林见秋靠在沈辞怀里,浑身发抖,刚才那一瞬间被黑发缠满全身、意识被拖向黑暗的感觉,还清晰地刻在骨髓里。
沈辞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一遍一遍低声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后怕得厉害。
苏晓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发颤:“刚、刚才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念念抱着膝盖,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见秋抬起头,看着沈辞满是伤口的手,看着他苍白失血的脸,心脏疼得发紧。
“你的手……你的背……”
“小伤。”沈辞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只要你没事,就没事。”
他摊开手心,那枚从新娘房里带出来的碎镜残片,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碎片不大,边缘锋利,表面刻着细密的古老纹路,正是拼凑古镜的关键之一。
【已获取碎镜残片×1】
【当前剩余残片数量:3】
【提示:每集齐一块,古镜封印减弱一层】
【当前时间:00:15】
【距离鸡鸣,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还有三块残片,还有整栋楼的无面人,还有一个躲在深处的无脸屋主。
而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伤痕累累。
林见秋靠在沈辞怀里,缓缓开启序视,朝着走廊深处望去。
只一眼,他脸色再次惨白。
“沈辞……”他声音发颤,“走廊里……也有镜子。”
沈辞眼神一沉。
林见秋抬起手,指向走廊两侧墙壁上,那些镶嵌在墙里的、巴掌大的小圆镜。
每一面小圆镜里,都贴着一只小小的、孩童模样的无面人。
它们正贴着镜面,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而走廊的天花板上,垂下来一缕又一缕的黑发,随风轻轻晃动。
更深处,屋主的声音,再次轻柔地响起,带着笑意,带着残忍:
“第一关……
你们闯过去了呢……
真厉害……
那……
下一个房间……
你们……
还能跑得掉吗?”
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慢,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
“哒……哒……哒……”
越来越近。
无脸屋主,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