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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晚安 与祁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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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祁隽聿对话停留在她的最后一条信息上,他没回,她也没再问什么。
祁隽聿离开的第五天,桑芙软准备回南市。
周危替她收拾好东西,多次欲言又止。
桑芙软坐进车里,朝他轻松一笑,说:“我走了,以后想见我来庆城吧。”
周危给了张卡,“拿着,有事打电话。”
她并不缺钱,不矫情接过卡。
“好。”
桑芙软准备离开时,贺礼赶来,他怀里抱着一束小飞燕。
“听说你要走了,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束花送你了。”贺礼温和笑着,将花束往前递了递,“有缘再见,芙软。”
桑芙软拿好花,“后会有期,贺礼哥。”
贺礼向后退去,在周危旁边站定,笑着挥手。
桑芙软目光转向前方,开口:“走吧,去南市。”
等那辆小车消失不见,周危和贺礼才慢悠悠收回视线。
“去喝点?”周危问。
贺礼垂眼,叹气:“走吧。”
桑芙软到南市之后,天已经黑了,她整理好一切,房子只有一个人,四周都很安静。
再过两天南市一中就开学了,九月份的南市已经隐隐有了萧瑟的秋意。再过两个月,在南市的一切回忆就都埋藏于过去。
她打开卧室,翻出钥匙解开抽屉,拿出里面锁着的微微泛黄的相片,那是和桑诀与周惠拍的唯一一张照片,桑诀在的那一半已经被撕掉。
照片里的周惠温婉知性,桑芙软灿烂笑着,两颊还有婴儿肥,那时是要溢出相片的幸福。
在南市美好的回忆少,要留恋的东西没有,要带走的最后也只有这张与母亲的照片。
“妈妈,这些年我好想你。”
“我会听你的离开这里,开心生活。”
……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是我的朋友,这十七年来唯一的一个朋友。”
“他叫祁隽聿,是个很好的人。”
她就这样,一句一句说着自己的想法和情况,好像周惠就在身旁,笑着听她倾诉。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低了下来,桑芙软把脸埋到枕头里。
“我一个人,有点难受。”
其实,不止一点。
说到底她才十七岁,心理承受能力又能大到哪里去呢,只是没人再保护自己,所以只能装作一个人就可以撑起头顶的一片天。
渐渐的,也就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不会再难受。
直到白昼的伪装被黑夜的静谧撕裂。
她才说,她难受。
其实,也不止难受。
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桑芙软拿起手机,看清短信来源,有点失望。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姐姐,你回来了吗?我看到你家里亮着灯。
是张之早。
桑芙软抬眼看向窗外,她知道张之早此时就在院门外,不过她并不打算回复或看楼下的人一眼。
张之早是张兰芝的女儿,长的文文静静,没有像张之文一样令她厌恶,但她还是没理由不讨厌张之早,可张之早却像是看不到桑芙软脸上的厌恶似的,哪怕她明确表达出自己的不耐,还是一直不厌其烦靠近她。
桑芙软懒得理她,正欲给她拉黑,张之早的信息又跳了出来。
——姐姐你今天应该累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编辑好“滚”字发过去,一气呵成给她拉黑。
也许你也无辜,但我也不打算原谅。
张之早看着桑芙软的回复,那点希冀瞬间消失不见,眼神黯淡下去,知道桑芙软讨厌自己,享了本该属于她的福,所以能弥补一点她都不想放弃。
她默默看着那间亮着灯的房间,无声笑了笑,“对不起,让你这么讨厌。”
她转身离去。
桑芙软打开手机相册,翻到那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看不清脸,但那头红发在夕阳渲染下依旧耀眼。
祁隽聿,祝愿你永远活得潇洒热烈。
与此同时,另一端的祁隽聿也看着两个人的第一张合照也是唯一一张照片,他一会儿轻柔抚摸着,一会儿就静静盯着发呆。
有点奇怪,被牵动心弦。
情愫在心里发芽时不容易被察觉,后面扎根于血肉,才发现一举一动令人同时感受甜蜜与痛苦。
如果我知道,夜晚的你也在想我。
那一定是甜蜜占据心田。
桑芙软有点莫名其妙难受,也许是张之早的出现搅乱了她的心情,也许她真的是活得太辛苦了。
她想找人说说话,睡不着,就只能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可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人在她支撑不住的时候可以陪她说话,现在终于有了人选,是唯一的人选。
祁隽聿是第一个,也将是最后一个。她确信。
还没想好说什么,她已经点开了祁隽聿的微信,她划拉了几下,还是开了个语音过去。
就这么任性一次吧。
桑芙软没想到祁隽聿立马就接了,好像就是专门等她般。
还没准备好开场白,大脑催她发声:“你好。”
说完懊恼的用力闭上眼睛,不禁对自己感到一阵无语。
祁隽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才慢悠悠“嗯”了声。
祁隽聿问她:“想我干嘛不直接开视频。”
桑芙软辩驳:“不是想你,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不用开视频。”
祁隽聿把玩着手机,“不都是想我吗,我知道的。”
桑芙软再次矫正道:“是想和你聊聊天,和想你是两码事。”
她以为这样解释他终于能听懂了,没想到祁隽聿是个又犟又倔的脾气。
“桑芙软,你不就是想我,才想和我聊天吗?是你不敢面对你的心。”
胡说八道,她忍着骂他挂机的冲动,没回话。
久久无声,祁隽聿还以为她生气了,就想着跟她道歉。
“仙宝,别生气,我开个玩笑。你找我聊天我很开心。”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事情。”
祁隽聿教她:“以后跟我说话,不准走神。”
桑芙软应下,“好,下次不会了。”
“仙宝,你回去了吗?”
“嗯,已经回来了。”
祁隽聿望着那青色的头像,想着桑芙软的脸庞。
“怎么样,分开那么久,你其实还是有点想我吧。”他有点担心她,桑芙软说过她的情况,他不觉得那个地方能让她开心,不然以桑芙软的性格可能不会主动联系他。
桑芙软捏着手机,指尖隐隐泛白。
她没有回答,只是叫他:“祁隽聿。”
“在这呢。”
“如果再见面,你会说什么?”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或者,…好想你。”
“祁隽聿,为什么你说还要来找我?”
“很简单,因为,你重要。”
你重要,三个字透过皮肤轻敲在心上,酥酥麻麻的。
她人机似的回复:“那谢谢你。”
祁隽聿噎住,“…笨蛋。”
她不笨,其实她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之前的行动也能感受到一点。
“你骂我,我有点生气,要睡觉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想结束聊天。
祁隽聿还是不太放心,“你真的不想聊了?”
她闷闷“嗯”了声。
他也不勉强,只是嘱咐她道:“如果想继续聊天,或者需要什么帮助,找我就好,知道了吗?”
胸腔有股暖流在流淌,桑芙软嘴角挂着笑,“知道了。”
“晚安,仙宝。”
“晚安 ,祁隽聿。”
晚安,我想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