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不厘夏

2、净眸 祁隽聿

　　祁隽聿带着她来到一家小摊前买菜，桑芙软抱着花挑菜，他就拿着袋子站在旁边，最后祁隽聿提着两手菜跟上她。

　　桑芙软转身面向他慢慢往后倒着走，：“祁隽聿，晚上给舅舅你们两个做我的拿手好菜。”

　　“什么菜？”

　　“西红柿炒番茄。”

　　“……”

　　“我也有一个拿手好菜叫土豆炖马铃薯。”

　　她抿嘴点头：“试试。”

　　祁隽聿赞成：“拭目以待吧。”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桑芙软又抬头问：“祁隽聿，你为什么要抽烟？”

　　明明相差不多的年纪，他抽烟却如此熟练，肯定得有几年了。

　　祁隽聿淡淡回道：“喜欢。”

　　“好的。”她又问，“那你的肺变黑了吗？”

　　祁隽聿一噎：“谁跟你说的？”

　　桑芙软摇头：“我自己知道的。”

　　“肺还没黑，但我的心是黑的。”

　　“好的。”

　　祁隽聿：……

　　真傻还是故意的？

　　桑芙软还想问什么，祁隽聿先一步出声：“桑芙软，小嘴巴，闭起来。”

　　桑芙软：？？？

　　“小气鬼。”

　　“小骗子。”

　　她瞪大眼睛：“我又没骗你什么。”

　　他不以为意：“顺嘴。”

　　“祁隽聿，大王八。”

　　等反应过来想收拾一下人时，她已经跑没影了。他提着菜追过去。

　　祁隽聿每每到要追上时就又拉开距离。就是在耍她玩。

　　“桑芙软，你真的属兔子吗，脚踩风火轮跑得都没有你快。”

　　听到声音她回过头，发现祁隽聿在后面慢慢走着，桑芙软刹住了，哈哈笑着。

　　“你呀，以后少抽烟，多锻炼，这体力不行啊，都不如我。”

　　祁隽聿跟着打趣：“毕竟你是叫桑小兔。”

　　桑芙软回击：“祁王八。”

　　“桑小兔。”

　　“祁王八。”

　　“桑小兔。”

　　“祁王八。”

　　“……”

　　他说一句，她回一句，她回一句，他又说一句，生怕输掉了。

　　但最后还是桑芙软赢了。

　　快到民宿后，她仗着祁隽聿两只手不方便，扔下一句“祁王八”，便捂着双耳跑进去。

　　祁隽聿直摇头，半点方法没有。

　　晚饭是桑芙软做的，祁隽聿在旁帮忙。

　　周危和贺礼下来时，饭菜已全部做好。

　　周危见到祁隽聿明显一愣，打量了下坐在一起的两人，显然挺熟了。

　　他不禁暗想，这丫头挺厉害。

　　桑芙软咳了声，解释道：“祁隽聿，我朋友。”

　　祁隽聿在旁附和：“是朋友。”

　　周危对着两人笑了笑，走到位置坐下，贺礼紧随其后。

　　“做得挺像一回事。”周危评价。

　　桑芙软说：“我做的，祁隽聿帮忙洗菜和切菜两道程序。”

　　“挺好。”

　　贺礼夹起一筷子芹菜放进嘴里，称赞：“芙软，好手艺。”

　　她浅笑着说：“贺礼哥，你满意就行。”

　　一旁祁隽聿不动声色睨了眼桑芙软。

　　跟别人就甜甜的喊“贺礼哥”，乖得很，跟他就“祁王八”。

　　芙软，贺礼哥。祁隽聿“切”了声，真难听。

　　抬起头来就见餐桌上三人目光齐齐望向他。

　　祁隽聿心里暗道麻烦，嘴上找补：“切菜刀法怎么样。”

　　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蠢。

　　周危夹起一块肉看了看：“很不错。”

　　桑芙软和贺礼跟着点头应附。

　　吃完饭，桑芙软习惯跟祁隽聿道晚安。

　　祁隽聿也平淡回应。

　　第二天一早，桑芙软没见到祁隽聿下来吃早餐，她也没去打扰。

　　桑芙软来到小卖部，拿了两包辣条。

　　“阿婆，多少钱？”

　　头发花白的老人笑了声：“一块。”

　　桑芙软要付钱，她却拒收了。

　　“你是过来旅游的吧，没几块钱，算阿婆请你的。”

　　她说：“我是过来散心的，谢谢阿婆。”她还是付了钱。

　　阿婆指了指小卖部前的凳子，说：“那树下凉快，坐那吃。”

　　桑芙软听话坐下。

　　视线前方出现一个小男孩，歪头看了她一眼。

　　她咬着辣条，视线随着小男孩转来转去。

　　小男孩拿着一根枝条在空中比划，又跑到一辆装着东西的手推车前晃悠。

　　祁隽聿看她穿得干净漂亮，绿色小衫配着纯白裙子，然后坐着吃辣条？

　　“桑芙软。”

　　听到声音桑芙软回过头。

　　“祁隽聿，你吃过饭了？”

　　他点头，其实根本没胃口。

　　祁隽聿问：“你穿着漂亮衣服，蹲着吃辣条？”

　　桑芙软又咬一口手中的辣条，回复：“怎么？不行啊。”

　　祁隽聿跟着蹲下：“没有这个意思，挺可爱的。”

　　她分了他一包辣条，拍拍身旁，示意他坐下。

　　祁隽聿坐下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这么辣？”祁隽聿呛了口。

　　桑芙软不在频道：“我吗？”

　　祁隽聿：……

　　他偏头看她，桑芙软眼睛一直看着手推车旁那小男孩。

　　于是，两人啃着辣条，一起看这个“助兴小节目”。

　　小男孩在推车旁捣鼓一阵，两只稚嫩的小手抓上扶手，好像想推过去，结果推车内货物太重，不小心给他撑起来，两只小脚被带离地面，小腿使劲扑腾着。

　　一直盯着他的祁隽聿和桑芙软短暂惊诧后有点不道德的笑了起来。

　　正欲起身去抱他下来，一个妇女跑过来。

　　她把小男孩抱下来，“哎呦乖乖，一会儿不见你就闹天闹地。”

　　他经历刚刚的“险境”没哭，被妈妈说教没哭，寻到笑声源头却哭了。

　　祁隽聿和桑芙软嘴里的辣条还未咽下，就被小男孩母亲训了一通。

　　“小孩都被你们两个笑哭了。”

　　“好笑嘎，一天天没得事做啊。”

　　两人嘴里辣条纹丝未动，乖乖挨训。

　　最后在小卖部买了好多零食才哄好了哭泣不止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他母亲抱走后，桑芙软和祁隽聿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

　　祁隽聿：“你笑小孩子干嘛，幼稚。”

　　桑芙软：“祁隽聿你真是可爱啊，还有脸说我，明明你笑得最大声。”

　　祁隽聿抬手在她脑门一敲，“去吃饭。”

　　两个人并肩走着。

　　“阿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如果我跟你爸爸有时间会让你做这件事吗？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爸爸妈妈。”一位妇女追着前方小跑的女孩喊。

　　桑芙软停下脚步，祁隽聿平淡让出一条路。

　　路过身边时，女孩和桑芙软对视上，很水灵，眼睛也很红。

　　她迅速低下头，有被人看到的难堪也有很大的委屈。

　　桑芙软被这个女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刺激，心脏跟着抽痛了一下。

　　但最终，这闲事谁也没管。

　　“祁隽聿，我们去吃馄饨。”

　　“可以。”

　　桑芙软追上和他并肩走。

　　她侧过脸，“祁隽聿，你为什么见面时愿意加我微信。你应该……”，她斟酌用词，“有点防备心的。”

　　祁隽聿懒洋洋道：“因为你漂亮。”

　　桑芙软语气得意，“我知道。”

　　“那我要加你，你为什么又不同意？”她问。

　　祁隽聿如实回答：“觉得奇怪，怀疑。”

　　桑芙软：“那后面怎么又同意了？”

　　祁隽聿：“可怜。”

　　桑芙软：……

　　她瞪着祁隽聿。

　　他低头，桑芙软强撑着对视，那双琥珀眼很干净，好像会说话。

　　这就是原因啊，桑芙软。

　　你的眼睛很干净。

　　桑芙软还是败下阵来，她移开视线，拉开距离往前走。

　　“快点吧，饿死了。”

　　祁隽聿轻轻摇头，慢慢跟在后面。

　　这两碗馄饨是桑芙软付的钱。

　　“破费。”

　　桑芙软摆手，“小意思。”

　　祁隽聿调笑道：“这么好？”

　　好？哪好？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口，“哪里好？”

　　他往前走，“馄饨好。”
　　其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请他吃饭，他还没事。

　　他独来独往惯了，在国外不得不和人打交道时都是他掏钱，方便解决问题又不欠别人。

　　所以和桑芙软一起时，心里还是有提防的。

　　但，少女干净的眼眸不会骗人。

　　祁隽聿，你应该有朋友了。

　　这次不再是带有目的的接近，不会有背叛。

　　祁隽聿有点相信桑芙软了。

　　“祁隽聿。”她突然喊他。

　　他回过头看她，“在这。”

　　“对不起。”她莫名其妙道歉。

　　“为什么道歉？”

　　桑芙软说：“如果我想请你帮个忙，你会同意吗？”

　　祁隽聿想了想，说：“你怎么确定我能帮你。”

　　桑芙软：“你能。”

　　他问：“什么忙？”

　　她捋一捋额前的头发，“以后再说。”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却不想拒绝她。

　　“行。”

　　骄阳似火，头顶树枝随风舞动，两人并肩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