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囚徒主人 他们还有很 ...
-
后半夜的风从雕花窗棂里钻进来，带着郁金香的余味，拂过弗兰林裸露的肩背。
他刚洗完澡，站在盥洗室的落地镜前，指尖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青色的眼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两片深不见底的湖。
弗兰林忽然想起克白斯的脸。
银灰色的长发垂落，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偏执的爱意，那双眼明明和自己的青色眼瞳截然不同，却在刚才的拥抱里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我们是同一个人吗……”
他低声呢喃着这句话，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像一句自我催眠的咒语。
指尖顺着下颌滑到喉结，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被克白斯唇齿啃咬过的微热。他忽然分不清，此刻镜中映出的，究竟是他自己，还是那个被他豢养在身边的异种。
加冕礼上初见时，从第一眼对视开始，克白斯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灵魂深处最不堪，最偏执的渴望。
弗兰林渴望被占有，渴望被束缚，渴望有一个人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将他从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拽下来，拽进泥沼里，拽进滚烫的欲望里。
而克白斯，恰好就是那个人。
他抬起手，指尖抚过镜中自己的眼瞳，青色的光与镜面上的倒影交叠，像冰与火的碰撞。
弗兰林突然分不清谁是火谁是冰。
但也不重要了，反正已经相融，管那么多没用。
他想起克白斯琥珀色的瞳孔，想起那双眼里翻涌的欲望，脑海里闪现出克白斯的话：“我们早就长在一起了”。
是，早就长在一起了。
弗兰林的骨血里，流着克白斯的执念。克白斯的灵魂里，刻着他的名字。
他以为自己是主人，是掌控者，是施舍自由的执政官大人，
是克白斯的主人。
可，早在三百年前时，弗兰林就早已成了自己欲望的囚徒，成了克白斯灵魂的一部分。
克白斯也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主人……”
他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带着极北冰原深渊的寒意，但又烫得人面红耳赤。
克白斯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银灰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镜中弗兰林的身影。
“您在和谁说话呢？”
弗兰林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中的人缓缓勾起唇角，青色的眼瞳里泛起细碎的光：“和另一个我。”
克白斯露出了笑容，缓步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的后颈，虎牙蹭蹭主人的耳朵：“另一个你，就是我。”
弗兰林闭上眼，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镜中，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彼此。
然后，弗兰林的浴袍滑落，克白斯低头，去舔他的脖子，细小的倒刺刮过，带起一阵阵酥麻。
弗兰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身后的人身上靠，克白斯身体灼热，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线条分明。
“啊……克白斯，刚刚才弄过……”
“主人～”克白斯用撒娇的语气讨好，虎牙却上下磨了磨。
接着，克白斯的右手不安分了起来……
弗兰林皱着眉：“哈啊……啊……”
“主人，才那么点，可刚刚……”克白斯说着让人脸红的话，蠢蠢欲动。
克白斯脚步微乱，将弗兰林带到镜前。他靠近一步，抬手轻轻环住对方腰侧，动作虽轻，却带着不容退避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弗兰林几乎能感知到对方心跳的频率，沉而有力，仿佛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正在静静涌动。
一瞬间，仿佛有什么将他们悄然相连。
光线在镜面上流转。弗兰林微微侧过脸，脖颈的线条在暗影中若隐若现。他没有回头，呼吸却微微收紧。
“主人……”克白斯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
“克白斯……停下。”弗兰林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克白斯的话没有说完，手掌收紧了几分，似乎正竭力压制着什么，却终究难以自持。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弗兰林肩侧，闭上眼，任由那些无法言说的情绪，在沉默中倾泻而出。
克白斯的指腹顺着腰缓缓摩挲，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禁锢。
弗兰林的脊背轻轻发颤，抵在坚硬胸膛上的触感真实而灼热，肌肤相贴的地方，温度高得近乎发烫。他能感受到对方下颌抵在自己发顶的重量，能听见近在耳畔的、暗哑的喘息，每一寸触碰都带着侵略性的温柔，将他所有的理智层层剥去。
弗兰林微闭着眼，任由对方的触碰漫过每一寸紧绷的肌肤，喉间溢出的细碎声响被夜色温柔吞没，只剩下交缠的呼吸与衣料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夜格外清晰。
这一宿把弗兰林折腾惨了，他一连两天没出面，有事都让克白斯转告。
第三日，弗兰林刚开完会，去了后花园。
花园里水池的尽头立着一尊石像，正是执政官弗兰林，面目已经模糊，但姿态还在：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凝视水面，又像是在倾听什么。石像身上爬了薄薄的青苔，岁月的痕迹让它看起来温和了许多，不再像神庙里那些神像一样令人敬畏。
弗兰林优雅地坐在长凳上，垂眼看着面前的卷宗。
阳光从遮阳伞外斜射进来，在他手边切出一道明亮的边。弗兰林的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下笔，因为他的后颈有些痒。
身后的那个位置……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克白斯正站在他身后三步之外，看着他。
“你看够了没有？”他头也不抬地问。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没有。”
“……滚，你很闲吗？”
“不闲。”
克白斯说：“在看您。”
“……”
弗兰林转回身，继续看卷宗。但后颈那个位置更痒了。他知道克白斯还在看，那道目光从三步之外落在他身上，有灼热的温度。
“你以前没这么黏人。”弗兰林说。
“因为以前我是仆人，不能说话。”
克白斯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能了，当然要补回来。”
“补什么？”
“补，三百年在您面前的沉默。”
克白斯见弗兰林继续办公，从身后悄悄走近，有力的手把弗兰林左手手整个包进自己掌心。
弗兰林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松手。”
“不松。”
“宝贝，我在办公。”
“你刚才说我很闲。”
克白斯俯下身，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卷宗道：“现在你也挺闲的。”
弗兰林的耳根有点热。他能感觉到克白斯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一下一下，和他的呼吸完全同步。这是他到现在还不太习惯的事：明明是两个人，呼吸，心跳，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节奏。
“你压到我了。”弗兰林哄着说。
“才没有呢。”
克白斯亲了一口他的唇：“你只是不习惯有人靠你这么近。”
“我为什么要习惯？”
“因为以后每天都会这样。”
每天……
弗兰林愣住一秒，又恢复正常。
随即他很浅地笑了，克白斯捕捉到，也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弗兰林问。
“笑你。”
克白斯眉眼弯弯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但平时你不笑……不过，我喜欢你真正的样子。”
“废话。”弗兰林回吻。
克白斯笑起来。
后花园阳光很好，
天很蓝，
风很轻。
新的一天，弗兰林还有很多卷宗，克白斯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但他们不用着急，
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毕竟，他已经等了三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囚徒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