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似零非零

7、第七章 “咕噜咕噜

　　早上9点，李彻拿着玻璃杯往茶水间走，太困了，今天得泡杯乌龙。
　　邱秋和潘思琪就站在茶水间里，双双望着，用目光迎接他走进来。
　　“李经理，能帮忙换一下水吗？我俩抬不动。”邱秋指了指旁边半人高的立式饮水机。
　　潘思琪悄悄拽了一下她衣角，瞪大眼睛，比口型道，“不是，你真喊领导换水啊。”
　　邱秋眨眨眼，不懂，这有啥的？她之前扛不动都是喊王哥或者林哥换的啊。
　　李彻没管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不知道两人在讨论啥，他本来就要换水。
　　李彻径直走过去把空桶取下，放到一旁，蹲下开始拆新桶瓶口的塑封膜。
　　突然，有人轻轻拍他肩膀。
　　“我来。”林摇青蹲下，已经伸手握住了瓶口。
　　李彻没让，愣在原地，一时有点搞不清什么状况。
　　“你手疼，别逞强。”林摇青说完，一手扶着桶身，一手托底，手臂和核心发力，放在饮水机上。
　　李彻看着他因用力而略微紧绷的衬衫，勾勒出那薄薄的背。
　　他想，林摇青应该从来不健身吧，即便这么用力，手臂依旧没有明显隆起的肌肉，平直的肩膀甚至还能隐约看出骨头的形状。
　　“咕噜咕噜......”饮水机大口喝水，排出管道内的空气。
　　茶水间的氛围简直安静得诡异。
　　水换好了，但这会反倒没人装水了。
　　林摇青看看李彻，又看看站在门口的邱秋和潘思琪，说：“来打啊，你俩刚刚不是等换水吗？”
　　“哦哦！是是是！我们要装水来着。”邱秋这才回过神来，拽着潘思琪往饮水机走，咧嘴笑道，“谢谢林哥！谢谢李经理！”
　　潘思琪跟着随便接了两下，瓶盖都没盖，脚底生风撤退了。
　　她和邱秋交换了个眼神。
　　天哪？什么情况？李经理手不舒服吗？林经理怎么知道的？他俩关系这么好了？

　　目送两人离开，林摇青又转头看着李彻。
　　李彻还站在原地，没去接水。
　　他就那么看着林摇青。
　　李彻右手握着玻璃瓶，上面是旋盖式的，左手握了握瓶盖，又放下，他犹豫着，似乎难以启齿：“我......”
　　林摇青看见了他左手的动作，伸手，抽走李彻手中的水杯，替他扭开杯盖，弯腰接水，问：“温水？”
　　李彻愣了零点一秒。
　　但很快明白，林摇青以为他刚刚那样的打不开瓶盖。
　　“嗯。”李彻嘴巴比脑子先作出回应。

　　他刚刚在那磨蹭，其实是在纠结要不要坦白自己手根本没事这件事，但是......
　　唉，算了吧，这会再说，才是真讲不清楚了。

　　林摇青替他拧好瓶盖，递过去，叹气，这人连瓶盖都拧不开了，刚刚居然还想着换水。
　　“真不去看看吗？”林摇青垂眼，视线落在他左手手腕上。
　　“没事。”李彻答道，“养两天就好。”
　　林摇青不说话，用那双眼睛静静望着李彻。
　　他发现这人真的很喜欢逞强，很倔，不低头。
　　可世上哪有人会真的无坚不摧呢？
　　非把自己活这么累。何苦。
　　李彻能看见林摇青睫毛在眼尾投下的阴影，卧蚕的小痣随着眨眼而颤动。
　　他实在受不了了，开口问：“怎么了？”
　　“李彻，”林摇青语调很轻，连喊全名都显得温柔，朝他笑了笑，压低声道，“需要帮忙悄悄喊我。别自己硬撑。”
　　林摇青今天穿的一件米白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在小臂，他在饮水机前，边弯着腰装水，边笑着对李彻说话。
　　就和每个工作日的早上那样。
　　李彻不明白，这样的场景有什么特别的。
　　可他的心脏突然松了一下，变得很软。
　　这个瞬间，就像画一样，定格在他的脑海。
　　“嗯。”李彻握紧了水杯，声音有点发紧，特别正式地补了句，“谢谢。”
　　林摇青笑了下，他能看出，这人显然不太适应别人的关心。
　　为了避免冷场，林摇青话题很自然地往项目上引：“对了，昨天听敏姐提了下。ROR的销售返利政策拿到了吗？”
　　“拿了，我让晓帆算一版出来看看，这块确实要留意。”李彻点头，等林摇青接好水，两人一起走回会议室。
　　......
　　李彻那杯乌龙茶已经泡得发黑了。
　　他那水杯自早上从茶水间带回来，到下午三点，它就安静地站在桌面，没被碰过。
　　李彻感觉口腔的细胞都要皱缩了。
　　他实在没忍住，伸手去拿水杯，又悄悄转头望了眼旁边的林摇青。
　　林摇青带着一只耳机，神情专注，正望着屏幕，手指在键盘敲得飞快，应该是在参加线上会议。
　　算了，不喝了。
　　自作自受吧李彻。让你撒谎。
　　他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水杯，又一头扎进底稿里。
　　林摇青脸上看着平静，实则在线上会议忙得不可开交，大脑里有三条线程同时处理，他边跟合伙人汇报，边调数据给支持中心，同时还要跟客户对接。
　　但他余光瞥见了。
　　林摇青知道李彻想喝水，但没法自己拧开，又不好意思开口麻烦别人。
　　于是李彻“悄悄”地向他发了个求助信号。
　　林摇青收到了。
　　就像上午他俩在茶水间说好的那样。
　　“对的，Sam，集团同控表也需要提供下。”林摇青开麦说道，声线平稳，“23-25年的，客户和供应商都需要。”
　　说完，他很自然拿起右边的玻璃杯，拧开瓶盖，放在李彻手边，继续对着耳麦，说：“25年ROR收购ML公司，我们初步是判断为构成重大交易的。”
　　刘晓帆看见了，但没看懂啥情况。
　　那不是李哥的杯子吗......林经理是......拿错了？
　　不对不对......林经理要是拿错水杯，打开盖子应该往嘴里送啊，他又放回桌面啥意思？
　　还有李哥怎么没反应呢？放平常别人动他东西早就开骂了......这会居然在那看电脑？不可能没看见吧？就在手边啊......
　　对于如此反常的局面，刘晓帆百思不得其解。
　　可接下来的场面让他直接石化了。
　　李彻右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回桌面。

　　刘晓帆求助HG所情报掌门人，打字：
　　「邱秋！你看到了吗？！」

　　邱秋打字回复：
　　「你说林哥帮李经理开瓶盖？」

　　一来一回两个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特别明显：
　　「不是，什么情况？！」
　　「李经理手疼。你都不关心你老板。」
　　「手疼？你听谁说的？？」
　　「早上在茶水间林哥说的啊。」
　　「啊？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竟然不知道......」
　　「老板们的心思你别猜~偷笑/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