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雪月》七希瑶

3、冤恨 冬雪要恨死

　　冬雪只能选择妥协。秋月也没好到哪去，没人知道她被拐这十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愿意讲，唯一愿意说的是她被拐的几年里是零零散散上过几年学的。除了父母，她对所有人都充满警惕与刻薄。这一夜冬雪难得失眠，或许因为这一天信息量太大，一夜之间她的人生又出现了巨大改变，她也不用去为了接下来的高考起早贪黑，可以晚睡。想到这她又哭了，眼泪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没人知道秋月被拐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同样的，也没人知道冬雪被领养到家这十年有多么努力。来到这个家十年，冬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为了父母的快乐，为了自己的未来。她没有爱好，没有情绪，没有停下来休息喘息的机会，她脑子不聪明所以只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她走的那条小巷十年来从没有出现过一群大叔猥亵女孩子的事，十月十一日清晨是个意外。
　　她从没想过这样平凡的日子会有意外，即使父母有时喝醉了会撕心裂肺，她也从没想过秋月还能回来，她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抢走她的一切努力？！她为什么不si在外面？！冬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仔细一想，如果秋月死在了外面，她就能去上高中，能考大学，她甚至可以把父母从失去秋月的悲痛中拖出来。可她回来了。
　　冬雪无意识攥紧了拳头，看秋月的眼神在黑暗中昏暗不明，窗户敞开着，秋风轻轻拂过吹入小屋，秋月睡在靠窗的位置，睡裙袖子被微风一吹轻轻滑落，秋月的肩膀在月色下洁白如玉。冬雪仔细一看，那不是玉，是一大片淤青被人狠狠打过的痕迹。冬雪瞳孔一缩，怔愣许久。
　　被迫接受现实的冬雪开始出去找兼职，秋月在家补课，生活还算正常。最重要的是，秋月回来后父母明显快乐很多，这个家也可以也算是其乐融融。父亲更和蔼，母亲更慈祥，对冬雪的要求也不再那样严苛。简单讲，就是完全把冬雪当空气般忽视。
　　“中考状元来我们这兼职？！去去去，我们厂不收书呆子！”
　　第二次尝试，失败…冬雪原以为自己的成绩放在社会很吃香，可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冬雪在公司老板面前什么都不是。
　　马上入秋的天气已经有点冷了，冬雪有些后悔穿了件单薄的短袖短裤，一路的寒风不算刺骨也足够冰凉，她双手环胸试图给自己些许温暖，牙齿轻轻打颤。找到第三家招人的店敲门，是个刚开业急需招人的奶茶店。一开门就被温暖包裹，店里的暖气开的很足又不闷热。店面很温馨干净，周围一排排的花盆中满了茉莉花散出清香，收银台边的鱼缸里没有常见的鲤鱼，是一只透明色只有两指大的小水母，轻盈的触手轻轻摆动。冬雪皱了一下午的眉头在进了这家店后轻轻舒缓，注意力完全放在鱼缸里那只轻轻游动的水母。
　　“你好，来点什么。”
　　……
　　这家店环境好，老板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温柔耐心女生，重要的是底薪高，冬雪顺利办了兼职手续，明天上班。
　　离开前冬雪拍了几张店里的照片，犹豫片刻拿出手机在家族群报备。“兼职找到了，明天去上班。”一条消息，搭配一个奶茶店全景图片。这条消息再往上划，是“花开富贵邀请秋月进入群聊”。
　　昨天秋月回来父母高兴坏了，带着她去商场到处买买买，除了平常衣服，还有一部最新款手机。下午冬雪做完晚饭时，秋月和父母其乐融融领着大包小包回来了，父母迫不及待给秋月插了手机卡注册了微信。
　　冬雪没想到群里会有人理她，而且回应她的不是爸妈，是秋月。“收银台旁的那个小水母真可爱！”还没学会打字的秋月在群聊里发了一条语音。
　　喜欢水母啊…今天开始讨厌水母
　　冬雪下定决心。
　　“爸妈，我回来了。”冬雪放好家门钥匙，不知为何家里静悄悄的，想想也正常，父母该去上班，秋月刚回来睡个懒觉也有可能。换好鞋进屋，见那女孩坐在学习椅上看着桌上厚厚一沓纸，一动不动。冬雪好奇，凑近看了看，却见秋月满脸泪痕。
　　冬雪一愣。“你…咋了？有题不会？”桌上那女孩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红，眼神却满是警惕。“关你屁事。”这个对所有人警惕的态度，像是被人虐待过无数次后对所有人哈气的流浪猫。在冬雪眼里就像见人就咬的疯狗。冬雪凑近看了看桌上的纸。无语，亏她刚刚还有点担心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你他妈跟我说话这样干什么？吃炸药了？！被拐十年没读过书，看高中的题，能会就怪了！”冬雪提高音量，操，我因为你不能上学我都没哭，你哭上了。却见那女孩猛的一哆嗦，随后飞速背过身拿胳膊使劲护住头。冬雪懵了，瞳孔地震。就在这时，爸妈下班回家了，正正好好看见秋月护着脑袋，冬雪狠狠瞪着秋月的场景。
　　“冬雪你可真是出息了！那是你妹妹！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送回孤儿院是不是！”父亲生气。
　　“啊？！？！”冬雪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