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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灼 他想要的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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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楚铃珏在参赛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长舒了一口气,将东西放进了笔记的夹层里。
邻桌的沈思思正在和别的同学聊着八卦,又突然转头过来看着楚铃珏,一脸坏笑。
“怎么了?”楚铃珏的眼里带着疑惑。
“哎,你没看出来吗?隔壁班那个韩知行,对你……”
“没。”楚铃珏的眼色暗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
但韩知行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无关乎善恶美丑,面对年少的悸动,手足无措的男孩难掩心思,透过他的眼底,楚铃珏看到的是另一个人。
“真的吗?不过算了,虽然他成绩不错,人看起来就是有些傻气……”
沈思思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确实很傻。”
窗外云影清缓,无声无息,像藏了心事。
楚铃珏无心欣赏,精细的笔尖在题纸上沙沙作响。
既然决定参赛,还是早作准备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下午,今天似乎不那么热了,走读生从教室里鱼贯而出,眼里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兴味。
楚铃珏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准备回到宿舍,却被沈思思拉住,要一起去吃校门口对街的一家甜品。
“好。”楚铃珏面对沈思思的邀约点了点头,自己确实很久没去过那了。
放松地舒展了下身体,楚铃珏挽着沈思思的手,两个人朝着对街走去。
阳光明媚,校门口不乏三五成群的学生,也许是准备聚在一起喝杯奶茶,也许在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家里面精心准备的晚饭。
对街的甜品店变化不小,许是在楚铃珏没来过的这段时间扩了店面。
新的装修倒是吸引来了不少七中的学生,都有说有笑的走了进去。
店里的生意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多了几道忙碌的身影,应该是店主新雇佣的员工。
楚铃珏和沈思思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说起了闲话,等着还在制作的甜品。
从沈思思的身后走来两个女生,两人手里捧着一杯滚烫的咖啡,只顾着说笑。
其中一人忽然踉跄了下,手腕猛地一歪,精致的瓷杯带着滚烫的咖啡如泼墨般朝着楚铃珏飞了过来。
楚铃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先一步靠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旁边带了半分,同时替她挡在了前方。
“啪!”
瓷器清脆的碎裂声引得店里不少的人都侧目关注。
楚铃珏怔怔抬头,撞进眼底的,是莫辞。
高挺的身形遮在了自己身前,飞溅出的液体
将白净的工服染成了焦糖色,隐约还能看到尚未散开的热气。
莫辞没说什么,垂着眼看着被打湿的衣袖,冷冷地看向那两个女生,眼神里带着不悦。
两个女生被刚才发生景象吓得花容失色,一个劲地朝着楚铃珏和莫辞道歉。
沈思思上前仔细查看着楚铃珏的情况,生怕好朋友受伤。
店主把莫辞带到了后面去清洗伤口,换身衣服,其他几个店员都默契地打扫着地板上的狼藉。
“我没事,”一切发生的太快,楚铃珏有些来不及反应,“思思,你先回去吧。”
“哦哦,好,回去有事联系我。”
沈思思愣了一下,便挎着包走出了店门。
略一沉吟,楚铃珏转身出了店门,两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支烫伤膏。
莫辞坐在吧台前,他换了一身店里备用的干净短袖,手臂上隐约透着一点淡红的烫伤痕迹,上面敷着冰。
原本微湿的发丝被随意捋到脑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少年气的柔和。
抬眼的瞬间,目光恰好与她对上。
空气静了一瞬。
楚铃珏先别开眼,硬着头皮走上前,把那支烫伤膏往他面前一递。
“啧。”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莫辞垂眸看了看那管药膏,又看向她紧绷的侧脸,将药膏接了过去。
“抱歉,你的蛋糕……”
莫辞从身侧端过来一只已经包装好的新的小蛋糕,奶油洁白上面点缀着繁星般的奶盖碎和一颗鲜红的草莓。
是本该端给楚铃珏的那一份。
莫辞把东西轻轻推了过去。
楚铃珏愣了愣,刚要开口,就看见他目光微微顿在她头顶,睫毛轻轻垂下,极淡地弯了弯嘴角。
楚铃珏下意识的摸了摸发梢,指尖上是星点般的软奶油。
许是当时情急之下溅上去的。
难言的羞耻和莫名的烦躁猛地涌上来,堵得她心口发闷。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副狼狈样子出去买药,还被他看得真切。
跟这个人扯上关系,只会让自己的生活更乱。
楚铃珏咬着唇,一把拿过了包好的甜点。
莫辞的眼中漾开些许浅淡的暖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注视着楚铃珏走出店里。
楚铃珏一路走回了学校的宿舍,入夏的风抚过脸,还带着草木的清润。
手中的蛋糕隐隐透着奶油的甜香,她却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心情。
在一楼的门厅,楚铃珏将蛋糕送给了宿管阿姨。
没在意阿姨的连声道谢,她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梯。
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回响。回到寝室,放下书包,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温热的水流淌过肌肤,却抹不掉心头的烦躁。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零星的灯火在远处亮起,还伴着几声虫鸣。
楚铃珏轻呼口气,躺到了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呵,装给谁看?
…………
夜色漫开时,莫辞换了自己的衣服走出甜品店,回到了楚江峰给他安排的公寓。
公寓不大,但是装修精致,莫辞倒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显得愈发冷清。
虽然抹了药,但是小臂的红痕并没完全消下去,时不时在隐隐作痛。
莫辞转过头,边桌上摆放着最近添置的相框,相片黑白的底色融入夜色,让人看不真切。
莫辞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对于楚江峰这位所谓的叔叔,莫辞是感谢的。
这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对自己的母亲似乎抱有着极复杂的情感。
不过没有他的帮助,或许自己和母亲也早就死了吧。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是多亏了自己那死透了的爹。
莫言清,烂人一个。
回忆的潮水止不住翻涌上来,莫辞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
白色的缟素披在身上,耳边响起村中孩童的讥笑,恶亲对母亲的中伤,眼中映出的是一帮凶神恶煞的人在逼迫着母亲偿还死鬼爹欠下的债。
莫辞有些忘记了那天年幼的自己有没有流下眼泪,只觉得那里像恶鬼丛生的地狱。
直到楚江峰的出现。
这个沉稳又矜贵的男人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帮助他们母子摆脱了深渊的追索。
莫辞知道他有自己的家庭,却也从他的眼底看到了他对自己母亲克制又难掩的执念。
人的欲望是高山上的滚石,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
莫辞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他确实需要楚江峰的帮助。
想起那双看向自己不带丝毫掩饰、厌恶的眼。
他想要的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