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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蔷一初识飞鱼宗(2) ...

  •   2.百濯公子

      但是命运的无情,不会因一句单薄地祷告而变温柔。

      余天冬再见到余天海的时候,已经是在半年后的秋天了,朔北城的秋风吹在两人身边,夹杂着苦意和无情。余天海躺在唐家的客床上,看着他的哥哥,泪水从他眼睛流进他的耳朵,而他的左腿,已经不能再动了。

      余天冬长长地叹了口气,亲自去谢拜了唐将军后,扶起余天海,走出院门。余天海眼泪直流,走路一瘸一拐,说话一抽一抽:
      “苏…苏梅她…”
      “够了!我不想听她任何的名字!” 余天冬怒吼道。
      “不!我一定要亲口告诉你,我那时候时间仓促,所以信上只写了我在哪,却不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你还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我来告诉你!你!余天海!和你哥哥的心上人私奔!背叛了你的亲哥哥!”

      是的,先前他祈祷,千万不要成为的那个结果,果然在他弟弟身上灵验了——余天海和苏梅和情投意合,暗自私奔,可也不知怎的,最终天海却被骗到了殷家堡里去。

      余天海愣住,看哥哥的脸,萧瑟地如风中的枯叶,许久他才开口:
      “哥,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 余天海咽下所有的鼻涕眼泪,一字一句:
      “苏梅她其实姓殷,是殷家的人!”

      余天冬听了这话,整个人如五雷轰顶般愣住了,殷家人?苏梅是臭名昭著的殷家人?

      “她引诱我私奔,后来竟然把我带到朔北殷家的地牢,逼迫我说出斗虎门查殷家的案子,我真不知道这些案子是什么,我也没从,但她不信,她说‘你大哥是斗虎门的副班头,你也是个领事,有什么秘闻怎么会不知道?’可我怎么可能告诉她!我不可能会从!哥你知道,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进护龙门!”

      余天海越说越激动,声泪俱下:
      “殷苏梅最后盘问无果后大怒,亲手用那根…唉,那根你送给她的象白玉簪子,扎进我的右手,抽断了我的手筋,再抢了我的白虎腰牌。”
      听到这时,余天冬也忍不住的落下泪来了,他赶紧擦干泪,扶着天海上了马车,余天海继续哭诉:
      “侥幸朔北还有唐将军的势力在,不知他怎做的,能派人悄悄将我从殷家接出来,我被殷家囚禁了三个月,这场报应才得以结束。”

      余天冬没说任何话,他知道他弟弟自小就向往护龙堂,当上了斗虎门的领事,也是他们哥俩共同努力许久的结果。

      一番话后,二人彼此沉默着,到了燕师,天冬将天海安顿好后,便去了斗虎门,告诉班头,是自己识人不明,险些娶了殷家之人,又是弟弟余天海,察觉到了真相,去了朔北调查,却被殷家人抽断了手筋回来。
      而他和苏梅的关系人尽皆知,班头毫不怀疑,立刻撤了他的职。

      就这样,一个出色的斗虎门副班头,被辞退离开了他呆了五年的地方,而余天海在两个月后,在斗虎门光荣复职。

      回忆到此刻,余天冬和林蔷一坐在屋子里,无言思绪良久,直到马场上的铃铛声将他俩扯了回来,余天冬起身去查看,林蔷一跟了过去。
      原来是冬风吹响了铃铛,天冬拿起粮草,开始给马儿喂晚饭。

      到了一只小马的时候,他突然笑问蔷一:“芳泽学医,虽说都是给人断的,但我相信你们动物也能看。”

      余天冬指向这匹小马,蔷一看到这匹小马吃饭很慢,边吃边吐,精神也很差,整张脸轻肿着。

      “软骨症。”
      这难不倒蔷一,芳泽也会教动物之疾,这是典型的马儿疾病。

      听到这句话后,余天冬的脸一下子就亮了,神色也飞扬了起来:
      “果然是芳泽之辈啊,在下佩服,佩服,哈哈哈哈。”
      余天冬抬拳,装模作样的鞠了一躬,林蔷一也羞的笑了起来,两人先前的沉闷一扫而光。

      “听说你们‘芳泽四茂’,如今都出谷,是都准备大显身手了吧?”
      “算是吧,多些经历而已。只不过…既然我们都要大显身手了,那为何余大哥还拘泥于此?”
      “此话何意?”

      林蔷一终于还是提出了她一直想说的事:
      “两年半了,一切都该翻篇向前看了。”

      余天冬苦笑着看向远方:
      “难道做个马夫不是翻篇向前看?以前在斗虎门当差,常见到意气风发的书生,在身居高位后,因贪恋钱色而成了羊舌鲋,往往是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我如今逍遥自在,当天地任我一马夫闯荡之时我才明白,庙堂之差,终究不适合我。”

      此时乡巴佬马场的铃铛又响起来了,可这次却不是来自冬风,而是门外站着两位访客,称是从朔北而来。

      余天冬迎上去开了门,一阵寒暄后,带他们去了木房里。

      林蔷一看见那年轻的弟弟,眼神一直不转地黏在她身上,盯的她受不住,正准备告辞之时,余天冬眉毛轻簇,轻声喊住了她:
      “蔷一,不必离开。”
      林蔷一只好又坐了回来。

      余天冬介绍起这两人,其中的哥哥,就是唐将军的手下,就在那次在朔北客栈偶遇过二姐江离儿的那日,当日下午就被唐将军派了任务来找余天冬,自己也顺便捎上了自己的弟弟,来逛逛燕师,机缘巧合之下,他俩又碰上了大姐林蔷一。

      “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林蔷一,芳泽的弟子。”
      余天冬介绍林蔷一给两人认识,其实他自己也不熟识,身边这位朋友,只是两年前,阿妹溪事件的发生,只有她才看见了自己因情而兵荒马乱的场面,也算是有缘。

      那弟弟此时忍不住开口感叹道:“芳泽这地方真是奇了!前阵子我们所遇见的那名芳泽弟子和这位姑娘,皆是绝代佳人。”

      那哥哥听到这话,赶紧出声呵斥了他,再恭敬地对她介绍:
      “敝人纪城,这是我的胞弟纪滨,刚刚成年,还没见过多少世面,若有冒犯,我替他向姑娘你道歉。”
      “无妨。”
      林蔷一很少听到别人对她外貌的评价,通常是表扬她学习用功刻苦,为人和善可靠。

      余天冬笑着问向纪管家:“不知管家此次前来,可有何事?”
      “公子可知道,鳄人岛是个什么地方?”
      “鳄人岛?略有耳闻,当年那群称霸八闽地区一带的海盗,在海上失踪,去年传出那伙人被发现流落在一座小岛上。倒也奇怪,据说那岛上的海贼都吃了上顿没下顿了,但仍严格执行着帮派制度。”

      “公子说的不错,但这些在鳄人岛上的海盗,这些个月却被殷家一批一批的押了过去。”

      “谁家?” 余天冬和蔷一听到这个名字,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余天冬道:"这样的消息,我竟然没听说过!殷家这两年来,行踪都诡异的可怕,先是大白天的不出门了,再是又出了这样的事。”
      “正是啊。”纪城手揣在袖子里,叹了口气。

      “我寻思不明白,殷家是为了什么?朔北离八闽甚远,一家又不通水路,一家又不熟旱路的,从没让人想到两派有所牵连,这其中…定藏着什么蹊跷。”
      “这其中的关联,连老爷也无从得知。只是略微听说...上次收录的一批海盗中,偷跑出了一人。”

      “人?!此人是何人?”
      余天冬立马问道——他没办法相信有人能从殷家眼皮子底下逃跑,当年他弟弟试了那么多次逃跑计划都无告而终,最后被殷苏梅挑断了腿筋。
      “据说是那海贼头目湘公的儿子。”
      “竟是湘公的儿子...那这怕是想要逃回八闽一带,找回自己的弟兄了。" 余天冬严肃道:
      “此人目前还不知道品行如何,但能从殷家逃跑,想必也是个武功高手,最重要的是他那身份,若找到了自家兄弟,能一朝东山再起,那江湖定是要变天了。”

      “唐大人最近也挂念此事,可唐家和殷家,一直以朝廷江湖不相交手为由,维持着表面关系,唐将军若管起此事来,殷虎又会想方设法和唐家闹出大动静,更别提他们对唐家是一防再防,鳄人帮又是江湖□□,这帮还是不帮?唐将军的理儿,是怎么也搭不上去。”

      余天冬点点头,说了一声“了解。”片刻沉思后,说道:
      “纪管家,你们放心,虽说飞鱼宗不接朝廷之差,可此人危险异常,我即刻就联系我朔北和八闽的弟兄,让他们严防死守那地方,一有消息立马汇报。”
      “百濯公子,此事,唐将军希望你能亲自去办。”

      余天冬听后,低头思索,林蔷一则在旁云里雾里——余大哥现在到底是谁? 若只是一个马夫,为何纪管家要称他为百濯公子?

      余天冬看向纪城半天,料到他会如此要求,终是叹了口气,答应接下此事。纪城见此,也没有多再停留,拉着痴痴傻傻的纪滨,告辞,离开了马场。

      两人此刻的气氛又陷入沉默,蔷一正暗自思索之时,余天冬开口问道:
      “蔷一,方才你可听清楚了?"
      “纪管家交付之事,我倒是听清楚了,可我不明白,你们所说的飞鱼宗和他唤你的'百濯公子'。"

      余天冬笑道:“此事我不想瞒你,但你也不可将我身份托盘给他人。‘飞鱼宗’,乃是我辞了差事之后,偶然一个机会接管的,这其中故事...待我往后和你娓娓道来。如今飞鱼规模不大,但也有二百余人,里面无非是民间一些游手好闲或卖艺杂耍之人,让他们入宗,总比当个混混强。”

      接着,他拉下了脸:
      “只不过,‘飞鱼宗’向来规定,有门派势力者不可进,而朝廷之人,更是近身都不允许。”

      林蔷一以为他心伤未愈,不多问缘由,而余天冬却知她所想,继续道:
      “有门派势力和朝廷之人不可进,是因为‘飞鱼’此宗创立,就是为了搜集江湖各方的信息秘闻,接着卖出去,助力于有用之人,倘若消息被不明心思的人知道了,告诉了他自己所处的势力,那飞鱼宗则很容易陷入两难之境。”

      “哪两难?”
      “势力报复之难,和宗员团结之难。”

      林蔷一心下也了然,感叹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余大哥并未消弥,只是藏起来了罢了,她笑问道:
      “那大哥为何又被唤为百濯公子?”
      “如若有人欲进飞鱼,不可再用其原名,只能以浑名代称,为的是掩人耳目。我这两字,取自香名。”
      林蔷一笑着点了点头:“那这我倒是知道,百濯之香沾衣,历年弥盛,百浣不歇。”然后她收拾回了包裹,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哦?你也要去?”余天冬表情甚是惊喜。
      “嗯,既然你不让我离场,那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
      “好!”

      余天冬笑逐颜开,而此刻,马场上翻滚的北风,也终算是消停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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