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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就当再认一个妹妹 ...

  •   过了一会儿,我打开门再看,外面已经没人了。
      夏天的夜晚静得只剩蝉鸣与风,忽然被几声猫叫划破。那声音黏在闷热的空气里,忽高忽低,带着点孤清,又带着点不甘,听得人心头轻轻一软。
      这会儿,王清也到家了,他离林杉家不算远,走路五六分钟就到了,家里只有母亲和妹妹“月月”她是母亲闺中知己的唯一女儿,她的父母都外出做生意去了,没时间管她,她一个人在家又孤苦无依的,又是一个女孩的,母亲便让她住到了家里。
      她比王清小一岁,从小一起长大的。月月看到我来了,就说:“又跑到哪里去了,快点洗手吃饭了”,我像没听到似的,洗完手就坐到餐桌了,做的是简单的两菜一汤。
      我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就跟个恶狼似的,狼吞虎咽满足的吃完了,月月看到我的吃相,投来了鄙夷的目光。接着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啊!
      我说:“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月月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便没在说什么。
      母亲问我去哪里了,我说:没去哪里就在河边那里走了走
      王清一家也是外来的外姓人,但是他们和林杉的待遇却天差地别,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王清的父亲是一个情商、智商双高的人,人又勤快说话又好听,平时有事没事都会给别人帮忙,没过多久,镇里的人便慢慢接受了他们。
      可惜的是,王清的父亲在刚满45岁这天被确诊了“亨廷顿舞蹈症疾病”,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疾病,这个疾病一旦被确诊,是根本无法根治的了,王清的父亲也是到发病后期了,才去医院被检查确诊的,也是能够被医院确诊登记的极少数了,大部分病人有可能病亡了都不知道,这都是因为这个疾病!
      最先发现这个疾病的人可能还是王清,因为早些时候他发现父亲会出现眨眼的频繁,走路时偶尔的步态不稳,以为是父亲年老了,并没有在意太多。
      但是,后面这些动作变得越来越明显了,家里面的人也发现了问题,他有时候说话都口齿不清,他们疑惑父亲以前是一个口齿清亮,措辞得体的人,现在说话一会儿慢一会儿快的,听也听不清楚。
      不仅说话出现了很大的问题,吃饭的时候也经常咳嗽,一口饭要嚼很久,这太反常了,父亲是一个很得体、体面的人,他不会容许自己吃饭这么狼狈;如果这些都还不足以看出父亲的问题,那让我们确诊“他”有可能病了的是“他”有时候会认不清我;会在镇里迷路……父亲是一个聪明的人,他如果正常,不可能会这样的。
      我们尝试跟父亲沟通问题,可是父亲的脾气却越来越大,根本不听我们说,感觉我们要害他一样。
      有一天王清放学回家,就看到父亲自残,把家里人都吓的魂都没有了,赶紧送到医院去了,幸好伤口不深。
      到了医院,我们想着来都来了,就给父亲做一个全身检查,看一下父亲到底怎么了?结果是说:有可能是精神问题,“抑郁症”,开了一些药,让我们心理疏导一下,给他一个轻松愉悦的环境什么的,后期积极配合治疗会痊愈的什么的说了很多。
      后面是不管做什么,父亲都没有好转的现象,我们就去了A市最好的三甲医院,这天,王清的大哥王勇也来了,自从父亲病了,家里的重担就落到他的身上。
      他一直在A市这边工作,模样与王清有几分相似,但是他却更像母亲一点,眼神里有了几分温和与亲近。
      他比王清整整大了10岁,王清是父母“老来得子”的,家里人都对他很是宠爱,王勇刚开始是不喜欢的,可是这个小可爱后面越来越讨喜,慢慢地就接受了,因为父母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更偏爱“他”。
      经过我们的描述,医生大概了解了父亲的情况,,这个医生很年轻,看起来才30出头,语气很温柔,然后问我们说:家族里面有没有遗传性疾病的?
      一时之间,我没有头绪,眼神乱撞,迫切的想要撞出一个答案,最后,我们心有灵犀一般和哥哥对视了,哥哥不语,我又只能望向母亲,等着她成为这混乱里唯一的主心骨。
      母亲先是轻轻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后怕,她望着我那无措的脸,强撑着说:你的爷爷也有这种类似的症状情况,没多久就病亡了。说完,她再也撑不住,肩膀轻轻一颤,低下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不是崩溃,不是软弱,是把所有恐惧、担忧与无力,都藏在这一场突然而至的泪水里。
      她害怕!害怕这一切会是真的。会再次降临在她的身上。
      这次她承担不起了。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检查流程,忙活了一整天终于结束了。
      这里的医院效率很快,2个工作日就出了结果,结果如天打雷劈,虽然有预感,但是这就是确诊了“亨廷顿舞蹈症疾病”的时候,医生的话刚落下,只觉得整个诊室瞬间静得可怕,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压得人喘不气来。
      母亲站在最前面,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上那点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母亲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只是嘴唇轻轻颤抖,眼睛慢慢红了。前一秒还在强作镇定地听医嘱,医生说完,所有恐惧、无助、后怕一起涌上来,向我们袭来,堵得我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想张嘴说些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发出极轻、极哑的气音。
      明明每个人都是想要撑住全家,却突然发现都撑不住自己的脆弱,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不是大哭,是无声地、克制地、压抑地落泪。
      每个人的肩膀都在轻轻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点理智。
      母亲也是想哭却哭不出来,可她又忍不住,那是至亲之人被判了漫长刑期的绝望。
      害怕、心疼、无力、茫然、不甘……
      所有情绪堵在胸口,最后全都变成止不住的眼泪。
      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眼前的他和这个家,为逃不掉的命运,为躲不开的病痛。
      安静的哭声里,藏着一个母亲、一个家属,最沉最痛的崩溃。医生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一落,就把这个家最后的底气戳破了。
      住了一个星期的医院,因为父亲是晚期了,医生并不建议我们继续在医院,我们只能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的这天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家人沉默地走出病房,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碎玻璃上。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每个人茫然失神的脸,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知道该看哪里。
      没有人哭出声,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在空气里轻轻飘着。母亲走在最前面,脊背依旧挺直,却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重得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
      身后的人跟着她,像一群失了方向的影子。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安慰,连一句“怎么办”都问不出口。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医院的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却吹不散满身心的绝望。
      谁也没有开口,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片死寂。
      一家人就这么沉默着,一步步走出医院,走进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灰暗里。
      回到家不久父亲的情况越发严重,已经严重到不认识我们了,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吃药也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我迫切希望这想药能缓解一下他的疼痛!
      某一天,父亲最终还是没能扛过去,在一个没有惊动谁,没有惊扰这将亮未亮的清晨,他安安静静地跟着夜色一同走了,安安静静地走了。
      我们为父亲举行了葬礼仪式,有人轻声念着悼词,有人低低啜泣,而我们一家人,只是沉默地守在灵前,用最庄重的方式,送父亲走完最后一程。
      王清好久没有做过梦了,这次却梦到了很多关于以前父亲的事,他抬头看上窗外,天已经亮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发觉枕头已经被浸湿了,王清起身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起床出去了。
      林凤英,正在厨房做早餐,看到我,就说赶紧洗漱,再叫一下你妹妹准备吃饭了,我比那个OK的手势,去洗手间简单洗漱完了,便去叫了月月起床,我在门口喊“月月、月月”起床吃饭了,快点!
      月月不耐烦的说:知道了,小清子!退下吧你!
      没一会儿,早餐做好了,月月还在那儿不紧不慢的洗漱,林凤英温柔的说:“月月”你快点洗漱哦!早餐要凉了。
      月月嘴里还有牙膏,口齿不清的说:好的,干妈!
      果然林凤英催了一下,月月果然快了很多马上洗漱完了,坐在餐桌吃早饭了。
      月月正在吃着早餐,突然满脸挂着八卦来问:干妈,你知道我们镇刚来的那一家人吗?是一对母女,听说那个母亲丢下他的女儿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可怜了吧!
      林凤英摇摇头说:不知道,他们家好像在尾部,我也不清楚走了没有,平常跟咱们也没啥交集,我也不清楚了。
      但是,我最近听别人说他们门口总有人在骚扰那个女孩,那他的母亲应该是走了吧,要不然怎么敢骚扰的?
      这时,我突然说:“她妈妈真的走了”,林凤英和月月齐刷刷看过来,我当他们的目光不存在,继续说:前天我在河边遇到了她,送她到了家里过,她确实是一个人在家,而且那天我遇到她,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说完,林凤英和月月脸扭曲成一团,对此表示同情和可怜。
      我说:你们两个伤感什么啊?你们又不认识她又没有什么交集 ,这么难受的话,干脆把她接到家里来算了!我就当再有一个妹妹!
      月月的眼神看上“刘凤英”,表示她赞同这个想法!林凤英看看我,又再看看月月,然后一脸无奈地说:我们想接过来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来啊!她要不想来,我们总不能强迫人家过来。
      月月精神抖擞的说:这事交给我和小清子,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就去她家找她。
      吃完饭,我依旧洗碗收拾桌子,收拾完便叫月月,“走了”,月月正在看电视,立马关了,跟我一起走了。
      没一会儿我们就到林杉家的门口了,月月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就又喊了一下:“有人吗?有人在家吗”,这时里面的“林杉”才终于确定敲的是她家的门,听清是一个女孩的声音,这才准备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终于看清了敲门的女孩,映入眼帘看到的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圆圆的眼睛,还有两个小酒窝,剪着一个齐刘海,很衬她,很可爱,他后面还站着一个男生,是“那个少年”。
      我带着不解的眼神,看他们两个?随即那个女孩张开了她那唇红齿白好看的嘴巴说:我爸妈常年不在家,我一直是在小清子家的,干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你也是一个人的话,你愿意的话,要来跟我们住一起吗?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不知所措,我想就算一个人再好,也不至于要邀请一个陌生人去她的家里住吧?况且我现在就想真的要住进去的话也没有钱给他们伙食费什么的!
      后面的少年终于张口了,说:你现在住过来的话,所有的伙食费、生活费我们先给你补贴,等你长大以后上班了,再还给我们。
      如果这个少年说的是真的!这对于我倒是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如果是真的,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帮助,我想了想这样的女生和少年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值得我眷恋或者是留在这里,心想“死马当活马医”拼一把吧!”便说: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收拾一下行李。
      女孩见我答应了!便开心的笑出了她的两个小酒窝说:你东西在哪里?我帮你一起收拾。
      我们进了屋,我东西并不多,没一会儿很快就收拾完了!
      我把行李背在肩上,走了五六分钟,便到了一一条大街沿着街边拐进去,便是一处带小院的两层小楼。厨房单独搭在主楼一侧,院里立着两棵梧桐树,枝叶舒展,安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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