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疑虑 不伦之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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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安望回去的时候比来时更急。不过他没忘商翙昨日睡前念叨着想吃糖酥饼的事，还绕道去了早市一趟，挤在人群中和身强力壮的仆役妇女们你争我抢，这才夺下了一袋饼子，带着它匆匆往京郊住宅赶。
虽说这种事也可以吩咐下人们去办，但应安望还是尽可能地自己亲自前往抢购，这样一来，看到商翙吃用着他付出辛勤汗水得到的东西，一种奇妙的满足感便会在他心中满溢而出。
拎着油纸包，应安望快步走在僻静的宅邸内，对于看见他来便停下动作低头行礼的下人随意摆手，他目标明确地走向最大的庭院，拿出仅有一把的钥匙将大门打开后进入。
在他的身影彻底不见后，负责扫洒院落的下人们悄悄地交换了眼神，不过什么也没说。
他们都知道主子在院子里藏了一个人，但几乎不允许他们进入，即便是日常的打扫工作也仅限于最外围的部分，且在那时房门必定紧闭落锁，这让他们难以抑制地生出些许好奇心。
当然，应安望在外的赫赫威名他们早已知晓，谁知道这里有没有被他麾下的铁血暗卫盯着？因此他们再是好奇也不敢真的冒犯这位权臣，一个个对外都守口如瓶，就连同僚间都未曾讨论此事，充其量就像现在这样交换一下彼此也不一定懂的眼神。
应安望自然不知道这些下人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在进入院子后，很快就看到披着衣服坐在门槛上的商翙。若是忽略他脚腕上明晃晃的锁链，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等待伴侣归家的年轻男人。
漂亮的青年正出神地望着头顶的树木枝叶，听到声响后便望了过来。那双没有情绪起伏时总显得冷漠的眼睛在映入应安望的身影时，便自然地含了笑，瞬间揉碎一江春水，引得应安望心脏狂跳，呆呆地伫立在门口，只知道傻傻地对他回以笑容。
“……你干嘛就站在门口对我笑啊？”两人对笑半晌，商翙终于绷不住了，扬起声音问应安望。
“因为你在对我笑——”应安望自然地回答着，话音未落他便意识到了什么，提起步子就以最快的速度冲过来。
因为太过急切，应安望还踉跄了一下，商翙下意识地想倾身去扶人，但从脚腕上传来的束缚感让他无法自如地活动，只能看着应安望靠他自己稳住身形，继续跑来。
“也不必急成这样吧？”商翙站起身，轻轻抚着应安望的脊背帮他调整气息。
“呼、呼，如何能，不急？”应安望紧盯着商翙的脸，“早上恢复的？声音。”
“是啊，早上醒来发现能打出一声长长的哈欠，就知道完全恢复了。”商翙说着又打了个呵欠，声音悠长而清亮，听得应安望也情不自禁陪了一个。
商翙：“本来我还想立刻告诉你的，结果发现你一大早不知道上哪去了，被窝都凉了半晌。”
应安望虽然最终还是没能辞官成功，但他也获得了商熙的特准，除非有重大事件，不然他都可以派遣亲信代替他参加朝会，只要不耽误处理他手上的核心工作即可。
说着，商翙的目光落到应安望手中的油纸包上：“不会是去抢这糖酥饼抢了半天吧？”
应安望苦笑起来：“怎么可能，我是去办了些旁的事。”
他说着，揽过商翙的肩膀，将他往屋子里带：“你先坐下吃早点，我一同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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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你是去古钟寺了啊。”用手抓着油纸包，商翙满足地啃咬着金黄油亮的酥饼，配着应安望沏的上好胎菊茶，美美享用着称心如意的早餐，“净尘是不是一早就在那里等你了？”
“是，他安排僧人在寺门口等，我刚到便将我引去茶室了。”应安望不是很信怪力乱神之说，但净尘的桩桩件件确实透露着难以勘破的神秘气息。
“他的事你别去探究太多，我们老商家的先祖都特地嘱咐过子孙后代，只要他们古钟寺没干什么有危害的事就不用管。”说到这里，商翙想起了什么，饶有兴致地问，“他是知道我没死的吧？”
这种对于净尘的“信任”本能地引起应安望的不快，但他很快就将这点小情绪压制下去，诚实地回答着商翙的问题。
“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是知道的。”
将嘴中咀嚼着的酥饼咽下，商翙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瞒不过他。”
应安望抿起唇来，不想商翙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净尘身上，便说起了自己去古钟寺的理由：“我这次去造访古钟寺，是为了向净尘住持求签。”
听到“求签”这个词，商翙的表情变得有些许微妙，显然是没忘记几年前求签时的不愉快记忆。
然而应安望还要在此基础上再加把油：“住持还将你当年求的签文内容告诉了我，说是你同意的。”
“他放——乱说！”将滑到嘴边的脏话咽下去，商翙换了个稍微文雅点的说法，语气愤懑不平，“我才没有同意过，个老秃驴满嘴诳语。”
应安望愣了下，他没想到净尘居然会在这事上撒谎，这让他又有些犹豫要不要同商翙说后面的事情。
注意到应安望的表情，商翙在心中暗骂一声净尘的先斩后奏行为，然后才开口：“虽然我的确没有事先同意过，但对于他将内容告诉你这件事本身，我并无任何意见。”
这种明目张胆的特殊待遇，无疑让应安望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喜悦，他定定地看着商翙，那股被切实爱着的自信逐渐填满他的心房，让他终于能够对着商翙说出下面的话。
“我们来好好谈谈吧，关于之前的所有事情。”
对此商翙早有心理预期，他将最后一口茶水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我们来谈谈。”
应安望深吸一口气，许多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而他首先要问的就是——
“为什么你这次的化名要叫‘王炎’？这姓名的来源是你兄长的名讳，对吧？为什么不用其他的化名？”
很显然，这打先锋的问题完全出乎商翙的预料，以至于他刚听到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甚至需要多花一些时间去揣摩应安望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
“我这名字的确是来自于皇兄，至于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商翙维持着莫名的表情，“那不是因为我的本名的‘翙’字已经被我拆完了么？”
无论是毕岁还是齐羽，都是已经被其他人产生过相应认知的名字，前者在商翙微服出巡时常被用到，有不少人能将名字与脸对上号，对于商翙来说是个麻烦。
后者则是个普世意义上的逝者，有不少人还记挂着这位连中二元的奇才，近些年来科举出现同名同姓者时，总避免不了与他对比一番，用这个名字出去还是会引来一部分人注意，也算不得妥当。
“至于为什么不拆其他人的……你和熙儿的名字不好拆，其他人和我也没熟到这份上，况且多数都还活着，拆了怪不好意思的。”
商翙无奈地解释着自己起化名的心路历程，看着应安望逐渐浮现出安心的表情，他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你不会是觉得，我和我皇兄之间有……那种感情吧？”
突然被说中心思，应安望没来得及藏好自己的错愕，落在商翙眼里这就与肯定无异。
一种奇妙的无力感袭上商翙的心头，他多次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因为不知该从何说起而作罢。
应安望鲜少见到商翙这般模样，他也知道自己这想法颇为荒谬，只能心虚地给商翙添茶，默默地等他组织好语言。
好一会儿，商翙才顶着颇为痛苦的表情开口。
“虽然商琰他的确思想有些扭曲阴暗，尤其对我这个弟弟的执着更是令人头皮发麻人神共愤，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们之间十成十的是亲情，兄弟情！绝不会有和彼此睡到一张床上，做那些我和你才会做的事的念头。噢睡一张床还有可能的，但做那种事是绝不可能的。”
和伴侣解释自己和同父同母的亲哥之间没有不伦之恋，商翙觉得这新奇体验也算得上是万里挑一了。真要说的话这事其实也没法完全怪应安望，毕竟从旁人视角来看，生长于皇家的两兄弟确实亲密到了异常的地步——
不止是商琰对于商翙的异常索求，商翙本身虽然会对商琰的神经举动抱怨连连，但最终的结果基本都是他选择让步包容，接纳下兄长的一切任性。
而应安望能更近地接触到兄弟俩之间的微妙关系，在无法理解这份于扭曲中茁壮生长的兄弟情的情况下，想歪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
总之在心里将想象出来的商琰痛打一顿，然后意识到亲哥要是在九泉之下知道自己还在惦记他——不管原因是什么，都能让他爽到后，商翙果断将自己的想象掐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应安望说：
“商琰爱的伴侣是皇嫂，这点毋庸置疑，否则不会只有她能生下唯一的子嗣。”
商翙都这么说了，应安望自然也就打消了心中那点朦胧的怀疑。虽然他还是对商翙为商琰付出如此之多而颇有微词，但无论如何，商琰已经逝世，而他们两个还会继续拥有未来。
“那我就问下一个问题了。”
“虽然陛下那边告诉我，你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才选择不向我告知假死计划的，但我后来有仔细想过，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是很站得住脚。”
“你明明知道，只要是为了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还会逼迫自己将效果做到极致。”
“告诉我这个计划的话，我完全可以一边在明面上痛不欲生，为之自残也在所不惜，一边在暗地里派遣人协助陛下完成登基事宜，两件事都不会有所耽误。”
“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一点。”
应安望做了很长的一段叙述，只为铺垫他最后问出的这个问题。
“你是不是还在借这次的假死，试探我？”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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