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65、撇清 一个接一个

　　商翙在朝会上宣布，将派遣白其漠去接管作为附属国的西乾时，已经被应安望事先游说过的官员们只是象征性地忧虑了一下，很快就在商翙给出的充分理由下投了同意票。

　　至于后续加上的，由唐云霄作为统军去“帮助”白其漠掌权这一条，站在这里的都是些懂眼色的，自然知道唐云霄真正的职责是什么，有了这层保障，就更没有人会对此提出异议了。

　　在场的所有人当中，最显得迷茫的，反而是白其漠以及唐云霄这俩当事人。毕竟他们事前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商翙的暗示，完全就是在上朝后才得知自己被委以重任。

　　这种做法，自然是应安望提议的。说这事毕竟关系重大，他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游说成功，若是提前告知两位当事人的话，保不准会起到反效果，所以还是等在朝会上再让他们同步知晓。

　　商翙自然是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应安望好一会儿，看得后者都有些眼神飘忽了，这才答应下来暂不告知的。

　　两位当事人并没有因此事的公布而面露喜色，即便这道任命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在提拔他们。

　　白其漠还稍微能沉得住点气，没有当庭对商翙的旨意提出质疑。

　　相比之下，唐云霄就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当即就想上前一步，开口问商翙能不能换个人去西乾办事。

　　好在他的父亲唐大将军及时注意到夯货儿子的意图，及时地狠狠拧了一圈他的胳膊，这才没有酿成尴尬的局面。

　　---

　　等到朝会结束后，白其漠第一时间求见了商翙。后者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也没刻意回避，直接就在御书房见了他。

　　在面见商翙的第一时间，白其漠就对他行了个大礼。

　　“臣深知陛下派臣去接管西乾事务，是出于对臣的信任。”因着两人相处也有些时日，因此白其漠就开门见山了，“但臣还是想问问，陛下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

　　而且今日看朝臣们的反应，白其漠很快就敏锐地意识到此事已经酝酿许久，朝臣们都已经被提前知会过，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白其漠很清楚，商翙的确已经确认了他的忠诚和才干，但将他派去西乾，在当下并不是一个最稳妥的选择。光是要说服大臣们就是一项十分耗时耗力的工作，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还没让商翙重视到愿意不计其中的麻烦和风险去力推。

　　“是应安望向朕大力举荐你的。”商翙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既然人都这么问了，他也就干脆地坦白，“他向朕阐述了你最为适任的理由，还亲自去游说了那些大臣，最终就才促成此事落定。”

　　“……原来如此。”白其漠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事到如今，他甚至都有些佩服应安望了，为了排除潜在的威胁，居然不惜做到这个份上。

　　白其漠甚至忍不住暗暗地想，若是自己去了西乾后，真的包藏祸心，暗中联同那些西乾贵族进行反抗的谋划，应安望会不会因为曾经力保他而被商翙厌弃？

　　当然，这种想法也就只能在脑子里想想，他并没有丝毫打算背叛商翙的意思，而且唐云霄在这方面的直感灵敏得惊人，怕是他刚有异动，那杆陨铁打造的长枪，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喉头。

　　“那如果没有应少傅向陛下举荐臣，陛下还会派遣臣前往西乾吗？”白其漠忍不住问。

　　“……”商翙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安静地端详着白其漠的脸。

　　这张让他十分熟悉的面容，此时正闪烁着纯然的期待，足以可见他对这个答案的重视。

　　勾唇轻笑，商翙静静地点头：“朕会的，毕竟白卿的心思朕都看在眼里。最适合你施展自己想法的地方，还是你从小生长的故乡。”

　　“即便你觉得它愚蠢可笑，你也从未真正厌恶过它。”

　　听到商翙这番言论，白其漠的眼睛更加明亮——商翙直接道出了他埋藏在心底的想法，而他来到大庚至今，未曾表明过自己对西乾的这番看法，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令他战栗而痴迷。

　　“更重要的是，白卿。”商翙将白其漠脸上浮起的红晕看在眼里，“你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死磕自己无法得手之物，朕很中意你这份聪慧。”

　　迅速地，白其漠脸上的红晕散去。刚才还犹带些许幸福的模样转瞬即逝，他怔怔地看着含笑的帝王，只觉得耳鸣声十分尖锐。

　　“陛下……”他的声音干涩，似乎连组织语言都变得困难起来，“陛下认为臣无法得到吗？”

　　商翙轻轻点头，依然维持着一副笑模样。

　　白其漠忍不住苦笑起来，他凝视着商翙的脸，即使被亲手送出局，他的心脏依然会因此不争气地加快跳动频率。

　　“……臣明白了，臣会如陛下所愿，做一个聪明的白其漠。”

　　“无论如何，陛下都是臣想要效忠的主君，在不久的将来，臣会为陛下奉上一个听话又有用的西乾。”

　　这番表忠心自然很让商翙开心，他颇为满意地点头，随口问道：“白卿还有什么其他想向朕讨要的赏赐吗？”

　　白其漠微笑：“要说的话，还真有。”

　　“还请陛下予臣一件陛下的贴身之物，以慰臣的忠诚之心。”

　　不得不说，听到这话后商翙的大脑空白了一段时间，他实在没法理解前半句是怎么和后半句成为因果关系的。

　　但看着眼前一脸忠诚的臣子，他最终还是选择理解尊重，思考一番后将自己用来束发的发带解下，塞给眼巴巴看着他的白其漠。

　　“既然如此，这条发带便赠予你，可好？”

　　白其漠用双手捧住这根轻飘飘的发带，十分珍重地将它贴在心口，喜悦之意溢于言表：“臣拜谢陛下赏赐之恩。”

　　---

　　送走满脸喜悦的白其漠不久，商翙立刻又接到了唐云霄求见的消息，说是就比白其漠来得晚一点，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想着这俩要一起去西乾的难兄难弟还挺心有灵犀，商翙懒得叫宫侍来帮他打理头发，随手拿了条干净的帕子，将披散的头发用手帕挽起，就这么让唐云霄来见他了。

　　在来求见商翙之前，唐云霄被他亲爹拉着，苦口婆心说了一大通这次前往西乾的是陛下爱重他的表现，断不能驳了陛下的一片心意才是。

　　但唐云霄憋了半天，还是对唐复戎说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更想在京城，陪伴在陛下的身边。

　　这可把戎马半生的大将军气得倒仰，抖索着嘴唇半天，最后一脚踢在这傻儿子的屁股上，说随便你，到时候血别溅你爹娘身上，就当是你尽孝了。

　　被亲爹如此训斥的唐云霄没有半分低落，把屁股上的鞋印拍干净后，就屁颠屁颠地来求见商翙了。

　　来到商翙面前之后，唐云霄并没有如他绝望的亲爹所预想的那样，直接就对商翙说自己不想去西乾，陛下另挑合适的人选吧，而是眼光发直地看着商翙散漫挽发的模样，眼里的痴迷又加深了几分。

　　毕竟这般样子的陛下，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意气，也更加平易近人，让人恍惚间有种触手可及的错觉。

　　“唐将军还想看着朕多久？”对于唐云霄的迷恋目光，商翙心知肚明，倒是没有觉得厌恶，他的倾慕并不粘腻，没有让人作呕的欲望。

　　“啊！”听到商翙的声音，唐云霄这才晃过神来，眼睛连续眨巴了好几下，赶紧行了个礼，“陛下，臣、臣刚才失礼了，还请陛下见谅。”

　　“无妨无妨。”商翙的语气很是随意，“唐卿此次来求见朕，所为何事？”

　　原本唐云霄已经打定主意，面见陛下之后，一定要问问能否改换前往西乾的监督统军人选。

　　可当他实际见到商翙，意识到陛下面对自己时的放松和信任后，那话便梗在了喉咙中，没法再轻易地说出来。

　　他的确不太爱动脑子去思考很复杂的事情，但他明白商翙将他派去西乾，是对他的肯定，相信他能负起一个监管者的责任，同时也能震慑西乾的人，让他们收敛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自己的话若是问出口，一定会让陛下为难吧？若是陛下因此开始觉得自己麻烦矫情，以后不再宠信自己，那强留在京城内，似乎也没有多大意思。

　　于是唐云霄抿着唇，开始头脑风暴，思考着自己该用什么话题搪塞过去。

　　要是劝了他半天的亲爹知道儿子竟然因为看到陛下的脸，就突然脑筋通畅，改变了之前的决定，大抵会释怀地笑出声，然后回府跟他夫人说就当咱俩生了个棒槌。

　　过了好一阵子，唐云霄才终于思考出一个可以问的问题。

　　“陛下觉得，臣此次去西乾，大约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为了避免让商翙觉得他很不想去西乾，唐云霄还追加补充道，“臣主要是记挂母亲，臣和父亲常年在外征战，难免会惹母亲牵挂，所以才想问问。”

　　这理由听上去确实合理，不过商翙原本以为唐云霄会来说他换人的事情，没想到他好像自己调理好了，实在是出乎人意料。

　　“西乾之事，依照各人能力的不同，自然花费的时间也不同。”

　　“不过有白卿的手腕以及唐卿的震慑，朕估计，西乾在三年左右便能进入一个稳定的状态，届时，你也就可缓缓归来了。”

　　“你协助平稳西乾，那可是大功一件，在之后除非有特殊情况，你应当是不会再被派离京城了。”毕竟到时候的唐云霄肯定在西乾边境极富盛名，长时间与边境军士接触，难免会让帝王心生不安，纵使他本人没有这样的想法，也难逃他人猜忌。

　　“好、好！臣明白了，到时候臣一定快马加鞭回来！”唐云霄当然想不到这些，他只是美滋滋地算着三年后就能回来长伴陛下，还不会惹得陛下不快，简直不能再好了。

　　看着搁那傻乐的唐云霄，商翙也不禁被他感染，牵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和没什么花花肠子的人打交道，还是挺让人心情愉悦的。

　　“对了陛下，臣还有个不情之请……”

　　唐云霄突然有些扭捏，商翙看着他这番作态，觉得有些奇怪。

　　“唐卿但说无妨。”

　　“陛下、陛下能送臣一样贴身之物吗？啊，其实也不用那么贴身，不是亵衣亵裤这种程度的。”唐云霄磕磕绊绊地解释着，目光又落到商翙临时拿来扎发的手帕上，“陛下用来绑头发的布条，给臣那个就行了！”

　　或许是有了白其漠带来的初次冲击，这次听到唐云霄提出如此请求后，商翙虽然还是很不能理解，但至少没再因此大脑宕机。

　　他将手伸向脑后，轻轻一拽，原本就只是松松拢着发丝的手帕便被抽出，一头长长的青丝随之披散开来，方才飒爽的少年意气转瞬间变为凌乱的魅惑之意，让唐云霄又禁不住看直了眼神。

　　“喏，你拿去吧。”商翙将手帕递过去，唐云霄赶忙将它珍重地收进怀里。瞧他的眼神，商翙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拿出手帕狠狠嗅闻。

　　还是希望他能体面点吧，嗯。

　　---

　　给白其漠和唐云霄送“贴身之物”的事情，自然瞒不过应安望的耳目。应少傅虽然没有在商翙的面前阴阳怪气地说些什么，但在“送礼”发生的第二天，商翙就发现自己的日常用品几乎都焕然一新了。

　　要是换平时他还不一定能注意到，主要还是这次一大批东西都集体更换，数量庞多到商翙都无法忽视。

　　于是把仪盛叫来一问，方知是应安望干的好事，甚至走的是他自己的私账，半点没有动用到商翙的小金库，给人听得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最后商翙还是没有在应安望面前特意提及此事，权当自己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应少傅自掏腰包添置的衣物用品，反正每次那人看到他穿着新衣裳，就会露出谜之微笑，一副很是满足的样子，两人纯纯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在这些事情之余，商翙也不忘关注乔月流那边的事情。

　　他在参与进后续对国贼的处理事务后，成长速度更是跟坐了窜天猴似的，无论是交际手腕还是实干经验都有了质的提升，对他的同期们来说，乔月流已经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了。

　　不过就商翙手上的情报来看，乔月流近来和几位同样年轻的官员交好，甚至是有相当亲密的私交。

　　听到这消息后商翙还特意打开了攻略手册，发现似乎并不是手册上所写的一些路线发展，正当他思索这个手册怎么时灵时不灵的时候，乔月流前来求见。

　　并且送上了他那些“私交”的恶行把柄。

　　商翙只得叹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