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37、摊牌 你猜可不可

　　不对劲，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桂女士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吴年，一直蛰伏在他身上的危险气息此刻全面爆发。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出那个伤害过越明柏之人的所在地，吴年就会直接杀过去，毫不犹豫地采取暴力方式对其进行报复。

　　“请告诉我，女士。您不用担心我的行为会牵连到明柏，我会做得很干净的。”吴年用更加温和的语气对桂女士发出请求，这与他此时堪称凶恶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反而让人心底不断拉响警报，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就在桂女士准备找时机起身离开时，角落的橱柜忽然发出被打开的声响，这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越明柏施施然地推开橱柜门从中走出，顶着瞬间聚集到他身上的，来自家人们的惊诧视线，他对着同样讶异的吴年招招手：“来我身边，吴年。”

　　刚才还在失控边缘的吴年在看到越明柏的瞬间便温驯了下来，听到他的召唤后更是流露出灿烂的笑意，几乎是小跑着去到他身边的。

　　等到吴年站定在身侧后，越明柏伸出自己的手，用沉默而温和的目光看着他。

　　吴年不带丝毫犹豫，大大方方地紧牵住了恋人的手，从手部传来的，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终于彻底安抚了他躁动的精神，让他全身心地平静下来。

　　确认吴年的精神恢复到安定的状态，越明柏这才将目光投向已经呆若木鸡一阵子了的桂女士。

　　“接下来就让我来作为谈话对象吧，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两个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在他说出这句话后，两个橱柜中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脸尴尬的越先生和越明雀顶着桂女士更加震惊的目光，低着脑袋打开柜门从中走出。

　　至于对这事同样不知情的吴年……

　　越明柏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这人还盯着两人相牵的手在傻乐，对于越先生和越明雀的出现没有产生一点触动。

　　总之，在他的安排下，这场两人对谈被扩展成了五人会谈，桂女士、越先生以及越明雀坐在一边，越明柏则和吴年在他们的对面落座。

　　越家另外三人也不是迟钝的，一看这个位置安排就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直到这个时候，对面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你们瞒着我聚在一起商量，最后讨论出的让吴年离开我的方案，就是刚才那个？”尽管他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但最后的问句，还是暴露了越明柏对“给你五千万，离开我儿子”方案的鄙夷。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由越先生作为一家之主站出来扛起大锅。

　　“虽然有点老套，但大伙都说这个方法成功率高。再说我们也没什么经验，这事又不好去问身边的朋友，所以就……”惯来在高楼大厦间呼风唤雨的越先生，此刻嘟嘟囔囔地说着话，半点看不出平时的那股精英范儿。

　　“要多准备一套应急预案还是你以前叮嘱过我的，结果现在呢？”越明柏对垂头丧气的越先生很是无奈。

　　看着丈夫的脑袋越来越低，桂女士终究还是不忍心，接过了话茬。

　　“五千万的报价基本都能成功，要真嫌少也不是不能加钱，可这位吴同学的关键根本就不出在钱上。”

　　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再加上刚才吴年的异常表现，桂女士直接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他的履历和他本人的表现看起来既有能力又有野心，谁能想到他实际上是个高纯度的恋爱脑。”

　　虽然她和越先生年轻的时候是自由恋爱的，周边交际圈也不乏有真爱夫妻，但从来没有见过执念深到如吴年这般地步的，着实让她开了回眼界。

　　被评价为恋爱脑的吴年本人并没有因此生气，甚至越明柏都不确定他有没有把话听进去，因为直到现在他还是一副沉浸在喜悦里的模样，全然把话语权都移交给了越明柏。

　　“其实我刚知道他是这种人的时候也挺意外的。”越明柏举起两人相牵的手，在家人们面前晃了晃，“你们应该也意识到了，我已经答应他的追求，现在和他是交往中的关系。”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是听到越明柏真的把这话摊到面前来说，三人还是不禁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带给他们的冲击不亚于桂女士的家族宣言要放弃各种连续包年服务。

　　花了点时间镇静精神后，越先生率先组织好语言，以严肃的态度开始向越明柏发问。

　　“明柏，你真的打定主意要和他交往吗？”

　　这话听上去跟找茬没什么两样，然而吴年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只要有越明柏的支持，他就无需在意任何来自旁人的评价。

　　越先生将吴年的反应看在眼里：“刚才他失控的表现你也看在眼里，但更令我担心的是，在你露面后，他就能瞬间将所有激烈的情绪按下，对你表现出堪称无底线的温顺。”

　　“人的情感不是能这么随心所欲操纵的东西，但他却能做出断崖式的收敛，要么他是个天才演员，要么就是他的精神结构异常。”

　　“我们会很担心，明柏。”

　　其实将心比心一下就能理解，从家人的视角来看，吴年这股深重到足以他为越明柏做任何事的执念着实骇人，就算越明柏处于受益人的位置，他们也无法摆脱那股不安。

　　不过理解家人的担忧并不代表越明柏会就此妥协。

　　“但要说的话，其实我也算不上正常。”越明柏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指了指他自己，“我的情感消退速度异常，这是从我小时候就明确的事情。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坚持要我每周都至少要与你们各通一次电话，不是吗？”

　　“别人总是很难在我心里留下点什么，我自己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尽量不再去和人深交。”

　　“吴年的感情扭曲、异常而沉重，但正因如此，他才打动了我。”

　　说到这里，越明柏觉得有点口渴，刚想低头拿杯子喝点水，已经察觉到他需求的吴年直接拿起杯子，倾斜着让杯中的水液在杯口徘徊，而后递到他的嘴边。

　　最近已经习惯他这种过度贴心举动的越明柏直接启唇，啜饮一口水润润嗓子。

　　当越明柏再度抬眼的时候，就看到对面三人无言的表情，显然是因为他们刚才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

　　“无论如何，我想尝试和他走下去看看。结果究竟会怎样，现在谁也说不清不是吗？”越明柏继续表明自己的立场，“因此，我不希望再有外力来干涉我的爱情，也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听着越明柏的这通剖白，越先生的眼神十分复杂。自家大儿子的性情注定了他对大多数事物的留恋都很浅，然而现在他却坚定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向他们宣告自己要延续这份感情。

　　越先生将目光移到吴年身上。他在越明柏现身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完全将自己融入在了越明柏的身影之下，做着恋人乖顺的陪衬，并为此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但越先生也是看过吴年资料的，知道他在工作时雷厉风行又不失条理的状态，其中固然有越明柏教导的功劳在，但更多还是归功于他天生敏锐的商业嗅觉和出众的才能，使得他能快速上手各类业务，并成为越明柏最得力的助手。

　　这样一个人才，如果不是自家儿子的男朋友，越先生都想给人事那边打招呼，让他们直接把毕业后的吴年招进总部来干活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继续坚持反而要成坏人了。”

　　审视良久，越先生终于开口。

　　“老婆，你怎么想？”

　　毕竟是十多年的夫妻，桂女士知道这是越先生态度松动的迹象，她也同样开始审视，但她的目光落点是越明柏。

　　她实在很久没有看到自家大儿子执着于某事某人的样子了，之前没有对比，所以她觉得也还好，越明柏的身份地位注定他即使没有深刻的友情爱情，这一生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但现在的越明柏眼里闪烁着陌生的光芒，那是消失了很久的憧憬和期待，那是面对未知未来的欣喜和展望，这完全点亮了他，让他重新焕发出鲜活的生机。

　　作为他的母亲，她哪里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再变回之前那副模样？

　　“你的意思我清楚了，如果你觉得这样子会更幸福的话，我不会再去阻止。”桂女士也给出了自己的答复，“你已经成年，是个大人了，我们的确不该再过多干涉你的选择。”

　　双亲都已经松口放手，剩下还需突破的点就是——

　　“我不会同意的。”比起柔化态度的双亲，越明雀显得格外冷硬，“以前那事给你的教训还不深刻吗？”

　　以前越明柏出事的时候，越明雀正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当时脑袋流血倒下的哥哥吓了他一大跳，强忍着恐惧和泪水找来大人帮忙，却也从此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直接导致他很难对家人以外的人付出信任。

　　“我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对于态度强硬的弟弟，越明柏没跟他呛声，“而且我觉得吴年和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越明雀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的，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最为亲近的哥哥能说出这种话来，一股无名火堵在他的心里，却又没办法发泄出来，这使得他“噌”地一声站起身来，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茶室。

　　看着小儿子快步离去的背影，越先生和桂女士显得有些尴尬，越明柏倒是已经预想到他的反应，只说了句“我之后会再跟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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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这场“豪门经典谈话”就以谁也没想到的形式落幕了，送两人回学校的车是越家的车，桂女士突发奇想，在路边看上了一辆十分张扬的双人自行车，当场买下，和越先生甜甜蜜蜜地骑走了。

　　“我后来都没说话，明柏哥会不会生气？”吴年有些眼馋地看着越明柏揣在口袋里的手，刚才越明柏嫌两人一直牵着手会给冻得冰凉，所以松开回回温。

　　“你不就是打着想听我表态的主意么，这又没什么。”越明柏斜睨他一眼。恋爱这事又不是一头热就能成的，尽管越明柏之前已经答应了交往，可吴年属于那种得到后仍会惴惴不安的类型，因此需要一针强心剂来让他彻底安心。

　　“那你头上的那个……”

　　“喏，在这里，你可以摸摸看。”越明柏将头凑过去，指着自己后脑勺的一块地方。

　　吴年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慎之又慎地落在那道隐藏在发丝下凹凸不平的疤痕上。

　　“还好不是很深，植发也挺成功，平时都看不出来，不然我这块秃秃的很难受。”越明柏语气相当轻松，但这并没有宽慰到吴年，那道伤疤让他不由自主地去想象越明柏受伤的模样，心里对于那个曾是越明柏朋友之人的憎恨便愈加深刻。

　　“吴年。”察觉到他状态不太对，越明柏想扭头去看他，却被吴年以轻柔的力道拒绝，于是只能以看不见他表情的方式说话，“听着，过去的事已经尘埃落定，那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无法再产生任何影响，你也不要因此而去做什么。”

　　吴年沉默着，这是一种无言的不赞同。

　　“我需要的是你陪我走向未来，而不是一直回头去计较我以前摔的跟头，听懂了吗？”

　　吴年依然沉默，但手又开始抖动起来，越明柏心生疑窦，反手握住他的手腕然后回过头来。

　　看见了满脸红晕，一脸迷醉的吴年。

　　沉痛地闭上眼，越明柏开始反思自己怎么又被这人给套路了，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肉麻兮兮的话。

　　而这种无助的心情在吴年和他在校外下车，牵着他的手走进一家超市，选了几盒超薄的玩意并迅速付款后达到巅峰。

　　“可以的吧，明柏？”吴年贴在他的耳边，以极尽温柔与诱惑的语调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