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录》会飞的柜子

2、落花楼 尚未完

　　“嘿，许公子！今儿雅兴，来逛逛呐！”
　　招呼声四面八方响起来。
　　许莫拱手，四面八方拱过去。
　　他脸上挂着笑。一身蓝白长袍将那笑托住，同带着走进落花楼里去。
　　顶楼，某处雕花窗子后的阴影动了动。
　　落花楼里弥漫着浓稠的香料味，像一阵雾。
　　“呵哟，许公子。老远就听到公子来了。每次公子一来，我这落花楼呀——”
　　“打住。甭说那有的没的。红袖呢？”许莫背着手长立，目光四处转溜。一边问道。
　　那青裙老鸨迎过来，笑得脸皮直颤。她尖声道：“公子还惦记着她呢，红袖在顶楼，一直一个人呢。”
　　闻言，许莫嘴角上扬。径自迈步上楼。
　　“公子，红袖姐就在里面。”
　　恰小奴婢端着一碟青花小瓷瓶快步走出来。那奴婢顶小的年龄，却撑着极厚重老熟的胭脂妆。简直像个孩童偷大人衣服穿。
　　许莫慢了脚步，周围忽地寂静下来。那扇门的花饰在他眼中愈来愈大。
　　咚咚——
　　拳峰在滑凉的门面上轻轻敲了敲。
　　良久无声。
　　咚咚——
　　声响更重更急促。
　　吱呀！门忽地开了。他鼻尖先是一下子嗅到曼陀罗。眼帘阖开一个来回。脖颈便被两条玉似的胳臂抱住。
　　他的手摩挲过柔嫩的衣料。叫一声，
　　“红袖。”
　　红袖松开了手，一身红裙仿佛盛开的彼岸花。
　　“红袖。”许莫声音被压得很低。
　　“想我了吗。”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红袖声音像雪，那种沙沙的雪。
　　许莫望着她，眼里带着笑。
　　红袖飘飘然坐在了那张和她一般华美的朱色雕花妆台前。伸出两根玉似的手指，指尖的白皙夹住一片五瓣梅钿的艳红。她闲着的手掌懒懒地撑住下巴，眼神轻飘飘地瞥过来，将那细钿在虚空晃了几晃。
　　“这钿子好看，正衬你的色。”
　　许莫抓了抓扇柄。佯作悠悠地四处转。
　　“这地方公子怕是都看腻了吧。”红袖说道。
　　许莫走到跟头前，
　　红袖眼前的荷青袍子下摆放大，她微微低下了头。
　　扇尖贴住她的下巴尖，将她的一脸桃红挑浮起来。仰着一张如花似玉的面庞，眸子闪着夏日夜里星星的光。目光相缠住一会。红袖忽地撇过头，张开红唇，咬住扇骨。一缕青丝晃下来，搅乱了眼神。
　　许莫笑起来。
　　“他们都讲你是整个落花楼最好看的姑娘。”
　　“公子不这么认为吗？”
　　许莫看向白象牙扇骨上残留的红胭脂。
　　“我倒觉得他们过于庸俗，没见过世面，”
　　“岂止落花楼。偌大京城，本公子尚未见过有媲美你的。”
　　红袖的眼神仿佛绽放出浓郁的曼陀罗花香。
　　“公子的嘴倒是甜。”
　　“哦，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许莫抓了张鼓凳坐下。
　　“什么好消息？”
　　“你过来些。我怕好消息被别人听去了。”
　　红袖凑过来，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爹同意我赎走你了。”
　　红袖转过去看他。
　　“这么认真看着我作甚，也不说说话，本公子可是——”
　　“公子。”红袖扭过头，立起身，走到窗边，那朱红描金杨木窗棂开了很小的一条缝。细长的光线钻进来，将她半边脸颊照得透亮。
　　“妾身不能和你走。”
　　许莫猛地立起身，欲语却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