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他的嘴唇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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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早上，马里兰海边起了大雾，一天阴雨连绵。一艘低调的远洋邮轮停在岸边，在浓浓的雾气里若隐若现。
像是一只狰狞的钢铁巨兽。
二层甲板上，唯有一个宽袍广袖的男人。
他的面前，放着一盘茶具。
他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从清晨，静静地坐到了晚上。
——他等的人，从始至终没有出现
那些提前准备好的绳索、麻醉枪，还有疏通好的撤离路线，都宣告作废。
在成功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猎物，也许察觉到了不对劲。
命运又一次眷顾了那个拨动他心弦的人。
他并不气馁。
反而，因为猎物的聪慧坚韧而感到欣赏。
如果纪慈真的那么容易就落入他的手里，恐怕，随便玩一玩，也会坏掉吧。
赵觐只是好奇。
究竟是什么时候漏出的破绽呢？
明明昨天早上，他还给自己拍了照片，说些有趣讨巧的情话。
但是短短一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着那一条条已读未回的消息。
揣测纪慈现在是什么心情。
劫后余生？洋洋得意？
还是愤怒不满……
一直到凌晨12点，他收到了回复。
「赵觐，被耍的感觉有趣吗？」
赵觐开怀地笑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赵昔的声音，语音条里，他说：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想理我了呢。」
纪慈许久没回。
赵觐让人拔锚，起航时，他又收到纪慈的消息。微微挑眉。
「我问你一件事，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赵觐有点困惑，哪天晚上？
他想了想，原来是祸起萧墙的那一夜，赵昔闯下的风流债。
“是我。”
毫无负担地认下了。
也许，比起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个人轻描淡写地将他放在一旁啊。
纪慈再也没回复。
赵觐幻想着他可能的神情。
想不出来。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纪慈了，他无比怀念那双可爱的棕色眼睛。
于是，赵觐写下一段话——
【纪慈，我衷心为你祝愿。不要独自出行，不要脱离家族，不要落魄无依。】
【你有无数次展现才智的机会。但我，只需要赢那一次。】
【亚缅见。】
「对方正在输入中……」
纪慈也给出了他的答案。
——FUCK
——YOU
赵觐大笑，拔出手机卡，扔进了浓雾与黑夜。
……
……
宋兆雪精心挑选的，自然是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他没催纪慈起床，一个人开着车去洗车房打理了一遍，他兴高采烈，连路过的园丁都打招呼。
这种事情瞒不过老查理，他很为宋兆雪高兴。
这位服侍休斯家族超过半生的老人拿出一个盒子，宋兆雪惊讶：“查理！”
老查理笑笑：“兆雪少爷，这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怀表。我一直留作纪念。”
宋兆雪眼眶酸酸的，推回给他。
“我不能收。”
两个人说了会小的时候的事。
老查理提起，宋兆雪小的时候受寒，生了一场重病，自那之后心肺功能都不太好了。
偏生他是最喜欢哭闹的。
人们怕他出事，都是绞尽脑汁的哄。老查理说，这才养成了他如此没心没肺的性格。
宋兆雪不好意思：“我现在也长大了。”病也早就治好了。
“是…是……”
老查理笑着点点头，也擦了擦眼泪。
“但是和小的时候一样，说干什么，就要干什么。像是一头小倔牛。”
“查理！”
刚刚那声是感动，现在就是懊恼。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看你前前后后，都忙活了快一个月。”
宋兆雪咬了下唇。
“你晚上就知道了。”
“好了，不说了，我要带我哥去准备了！”
他话音落下，人已经出现在了别墅的门口，他一出来，看到了站在车旁边的纪慈。
男人沉静地看着花园里的植物。
侧颜立体俊逸，纤长的睫毛垂落。
那身暗红的西装让他整个人白的都有点发光，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肢。肩宽腿长。
宋兆雪看呆了。
过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说：“哥……我们，我们出发。”
纪慈转过身来。
看到特意收拾过的宋兆雪，也笑了。
“今天很帅啊。”
宋兆雪穿的是深黑色西装，打了领带，头发利索地梳了个背头。也有些大人的模样了。
纪慈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领结的高度。
宋兆雪脸色涨红，连抬眼睛都不敢。
“你开车？”
“哦、哦对……我开车。”
一路上，纪慈仿佛有心事一般，看向窗外不怎么说话。而宋兆雪，两只手都放在方向盘上，紧紧地抬着肩膀。
纪慈注意到后，笑了笑：“不是还有几个小时，放轻松。”
他伸手摸去后座。
拿过来一个包的很好的袋子。
“这是……”他顿了下，“抿霜给你准备的礼物。”
纪慈的语气很轻：“他希望你成功，但是他有事，就不来了。”
宋兆雪发出了一声嗯。
纪慈才接着说：“这些年，你弟弟也不容易。借这个机会，你们兄弟俩把话说开。抿霜……要是他也能有喜欢的人，就最好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会被宋兆雪怼回来的准备。
但是，出人意料地，宋兆雪又嗯了一声。
“我以前，挺混蛋的。”
他这么说。
“哥不用担心，我会和宋抿霜说的。”
纪慈心里连日来积压的一些东西仿佛一瞬间轻松下去。他的表情有点复杂，也有点欣慰，但是很高兴，连说了两次：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越来越觉得宋兆雪的成长。
这在这个特殊时刻，对纪慈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至少，这个家没有散。
到了地方，饶是见多识广的纪慈，也忍不住震惊地停下了脚步。
——整个游乐场被气球装置淹没了
原本是金色主题的游乐场，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宋兆雪看着他的目光，咬着唇：“本来想契合建筑的主体，做出金属质感。但是听了哥的建议，就又换成白色了。其实…哥不舒服那几天，刚好给了我重做的机会。就是，可能，糙了一点。”
“你做了两回？！”
宋兆雪挠了挠头：“就…打气球，编起来啊。”
他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但是纪慈早就注意到他手上的创口贴了，但是一直没有往这方面想。
听到这，心情复杂。
他挺心疼宋兆雪的，也欣慰，足以看出他这个毛手毛脚的弟弟对那个姑娘有多上心。
宋兆雪：“这算什么！这只是背景啊。”
他快步跑到前面，指着摩天轮和旋转木马的方向：“晚上，这里还有灯光秀呢。”
纪慈也被他这种热情感染，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跟上去，听着宋兆雪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骄傲地给他展示：
“到时候，这里会有一束光——咻！射到那座钟楼上，不是那座！那个更漂亮的。”
“灯光秀是我设计好的，刚好和楼上那些阳台的纹理呼应。内容是手绘的动画片哦。讲了我和…我和那个人是怎么认识的，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还有未来想做的事。”
纪慈捧场，也是真的惊讶：“你还会做这个？”
“搞艺术的嘛，就是什么都不会，又什么都得会。”
宋兆雪挠挠头，自嘲了一下。
“不说这个！”
他自然地拉起纪慈的手，往一片花海里走去。
“灯光秀结束后，还有烟花表演。”
“音乐：咚咚咚～啦～so mi so do！”
他哼唱了一小段，青年磁性低沉的嗓音很好听。
宋兆雪描绘：“烟花，啪的一声炸开，我就会问——xx，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两个字的名字？”
“哥你别管这些小细节。”
宋兆雪带着纪慈把空无一人的游乐园逛了一圈，越转，纪慈就越为宋兆雪的手笔心惊。
他到现在为止，依旧不知道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孩是什么人。
宋兆雪的状态，未免陷得太深。
男生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失败该怎么收场。
纪慈只感觉自己被带进了宋兆雪用无尽的资源、金钱和心血天赋堆砌的童话世界。充满了少年人一往无前的浪漫和真心。
很难想象，一个普通的表白，足以比拟任何媒体曾经公开报道的盛大求婚。
“哥，你先坐，我给你准备了晚餐。你慢慢吃，我再去调试一下灯光。”
说完，不等纪慈拒绝，宋兆雪就一溜烟地消失在漫天的白色中。
纪慈摇了摇头。
他陪着宋兆雪从晚上6点一直等到9点多，他问：“人还没到吗？”
宋兆雪：“没事没事。”
马上10点的时候，纪慈来了个工作电话。他接起来，走到离宋兆雪稍微远一些的地方，他一路走，一路吩咐下去。挂掉电话后，纪慈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游乐场的门口。
然而，纪慈顿住。
游乐场的门，是锁住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怪人没进来。
他的第二反应是，要联系宋兆雪来开门。
纪慈伸手尝试解了一下，巨大的铁门发出晃动，惊来了两个保安。
“怎么了？”
“门锁着，人怎么进。”
“什么人？”保安很困惑，“雇主一早就让锁了，他求婚对象早就到了。”
纪慈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求婚。”
“我说，你们把门打开……”
纪慈觉得两个保安的眼神很奇怪，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他本来心情就没有多好，干脆自己上手去拆铁链。
“哥？”
纪慈回身，是宋兆雪。
他连忙说：“你快来让他们开门啊。”
宋兆雪上前，捉住他的手：“灯光秀快开始了，你别管了。”
纪慈一头雾水：“人到了？什么时候到的？”
宋兆雪不言语，只是拉着他重走了一遍早上走过的路。
只不过这一次，随着他们的脚步，整个园区里逐渐亮起了绚丽的灯光，霓虹点燃了半边的天际。纪慈越走，越慢，越走，觉得宋兆雪拉的力气越大。
最后，纪慈停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他几乎是惊疑不定地喊了句：“兆雪！”
宋兆雪回身，高大的身材在夜幕中更加具有压迫感。
纪慈都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问：“你的表白对象，到底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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