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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赵觐定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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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快步走在寂静的大理石地板上。
不允许跑动的高楼大厦顶层,助理克制着没有将两个脚同时离开地面。
撞开基金会主席办公室的门时,
她叫了一声:
“先生。”
落地窗前办公桌旁的人停下签字的钢笔,无声抬眼看向她。
会客区域里,人事部门的高管和几个总后的负责人站在宋抿霜的旁边,闻言也停下讨论,好奇地望了过来。
助理呼吸几次,掌根撑着门,声音艰涩:
“…出事了。”
她说:“因为一场没有预告的飓风,我们的人与在无人岛登山的纪先生失去了联系。”
麒麟的眉头皱起。
他从座位上起身,接过了那份传真,一目十行。
与此同时,助理偷瞟了一眼宋抿霜的方向。
少年穿着合体又正式的西装,背对着门,没有回头。
麒麟看完了事故报告:“纪慈身边还有谁?”
“只有一位亚缅方的高层,身份不明……他们的人也在搜救,但是雨实在太大。”
“您看,我们要不要报海警和IP那边!”
大雨是突如其来,但是搜救已经不是。
连着两天没有消息,是否允许下面的人将事态升级……
这就是需要麒麟做决定的事。
因为纪慈的身份特殊,不方便露面。
休斯基金会每年砸在舆情处,用来删除他身份信息的公关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惊动海警和国际刑警,休斯多年的经营将毁于一旦。
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越过家族的至高来武断地作出决定。
麒麟未曾回应。
他踱步走到了窗边,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夏天最末时的气候阴晴不定,暴烈的盛夏和阴冷的深秋交织在同一个时空。
罗马最繁华的大街,并不能共情万里外的马里兰,也无法推测太平洋一座无人岛上的情况。
办公室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几个高管悄悄退了出去,沙发的区域里只剩下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的宋抿霜。
助理知道,整个集团也知道,自从那次的投票后,纪慈和宋抿霜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到达了冰点。两个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收回视线,看着依旧沉默的麒麟,神色焦急道:
“先生……”
“不要轻举妄动。”
麒麟抬起手,压了下去。
他看着城市上空密布的乌云,缓声说:“有什么消息,立刻跟我汇报。”
助理明白,这件事就这么盖棺定论,快步离开。
屋内,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宋抿霜控制着手从膝盖上拔起,抓住了桌上的一份报表,也不知道正反,只一页一页地翻。
文件哗啦哗啦的动静引起主意,让窗边人拢眉。
他看着宋抿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低声训斥:“人都走了!”
自那场董事会起,麒麟亲自出手,断绝了宋抿霜和纪慈之间的往来。
年轻气盛的少年不曾服气,无数次试图破坏规矩。
是麒麟说——你这样不懂事,不好过的是你兄长。
才将人管在身边,带回意大利亲自盯着。
只是这样一来,宋抿霜对纪慈的事从此再也不敢过问。
连听到这个名字,都不会分走半分视线。
麒麟知道,这是宋抿霜在发泄不满。
但是位高权重的男人不会在乎。
休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鼎盛,不是因为谁会发脾气、耍性子得来的。
可是同样的行为,前段时间是令他满意的服从,现在却变成了一种十分放肆的忤逆。
宋抿霜低着头。
咬着牙不肯说话。
麒麟走到了他身后:“贸然出手,反倒会害了纪慈,毁了这么多年他为家族付出的一切。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
宋抿霜飞快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和我解释。”
“……”
宋抿霜声音很轻:“家族和他,孰轻孰重,你拎得清,哥哥也拎得清就行。”
麒麟不语。
宋抿霜突然站起来,面对着他,攥着拳头许久:“……”
放软了语气,几乎是祈求般:
“大哥,你去吧。”
麒麟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抿霜。
男人除了最开始收到消息时展露过明显的意外,此后,从始至终都如一谭古井无波的水,没有再让外界看出一丝一毫的想法。
宋抿霜:“你不能去,那,那我……”
“你也不能。”
麒麟冷淡地拒绝。
宋抿霜神色灰暗,卸了气。
少年知道无论如何没有办法改变男人做下的决定,扶着沙发的把手轻轻坐下。
他原以为麒麟会离开办公室,却没想到男人背对着他,走回了办公桌旁边。
这个带着休斯家族走过近二十年风雨的人,肩膀那样宽阔,好像什么都无法让桀骜的脊柱弯曲,高贵的头颅底下。
他在想什么呢?
——La famiglia viene prima.
那个从7岁起,抱着比身量长一倍的大衣,趔趔趄趄跟着他跑的孩子……
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宋抿霜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麒麟静得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塑。
他在等什么呢?
他在……
宋抿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飞快的念头,福至心灵,没控制住音量:“大哥!”
麒麟转过身,又一次看向他。
宋抿霜打量着男人的表情:“…哥伦比亚的一个工厂盈利有问题。”
麒麟:“……”
宋抿霜谨慎地看向那双看不透的绿色眼睛:“我隐瞒身份,去突击巡检一下,可以么?”
一秒,
两秒,
“谢谢大哥!”,宋抿霜没有等到回复,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冲了出去。
助理们被这闹哄哄的声响惊动,从秘书办公室过来敲了敲门。她们还不知道纪慈出事的事情,以为是上司有什么吩咐。
“先生?”
麒麟先生颔首。
解释:“是抿霜。”
秘书笑:“四少爷跟在您身边这么久,还是像小孩子。”
男人问:“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像飞起来似的,追都追不上。”
暴雨冲垮了那条不算明显的山路。
满山碎石滚落,和被泥土卷起的树木根系搅在一起。
两日前,
纪慈和赵觐在雨点落下的一瞬间就决定返程。
但是走至半山腰,零星的雨水变成了倾盆之势态,山洪与惊雷在同时间迸发。彻底阻断了回到海滩的唯一路径。
危机时刻,纪慈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一处山洞。
似乎曾有什么野兽以此为巢。
两个人生起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干燥的绒毛,已经风化。
纪慈和赵觐倒都还很镇定。
毕竟他们被困住的地方就在整个山脉的最外侧,安保们也很清楚他们的行动路线。
只要雨势稍小,热成像无人机可以起飞,脱困只在一时。
然而,天幕仿佛有个无法被补足的漏洞。
谁也没有办法预测暴雨何时会停。
能够捡到的可以被点燃的木材越来越少。
山洞内的火焰也从24小时点燃,到只有深夜才会升起,以驱赶山中想要躲雨的兽类。
于是,天黑后到深夜前的整个黄昏,
黑暗和失温会成为最大的风险。
也是在这个时候,赵觐才发现,纪慈夜盲。
“老毛病了,小的时候留下的问题。”
纪慈对这些事总是一带而过。
赵觐断断续续拼凑了一个故事:孤儿院长大,被收养,异国逃跑,再次被收养。
这中间的起承转合纪慈没有细说,赵觐也没有问。
两个人之间除了公事没有什么交流。
就连被困,为数不多的对话中都是清晰简单的合作分工。
因为纪慈夜不能视物,他主要负责白天的搜集,而赵觐则会在夜里出去。
纪慈主动说过要和赵觐轮转。
都被赵觐拒绝。
他说:“我不想几天后和麒麟解释为什么你变成了一截腿骨,摔在悬崖下边。”
纪慈干笑两声。
嘀咕:“呸呸呸,别说这种话。”
只不过后来,赵觐还是在他们储存食物的地方,发现了一些他自己从来没有遇到,也从来没有见到纪慈白天带回来的野果。
他心里清楚,纪慈还是在晚上他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出去过。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赵觐亲眼见证了这个猜测。
男人运气比较好,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捡到了他们需要用的木材,他准备先将这部分带回山洞。
雨声特别大,掩盖了赵觐的脚步声。
他看到纪慈脱了上衣捧着一堆果子,另一只手摸着山洞里的墙壁前进。
纪慈走的小心翼翼,绕开了那堆毛、简易的工具和他们的背包。
就在这时,
一颗果子滚落,咕噜咕噜地停在了纪慈的必经之路上。
赵觐看见了。
“……”
这声提醒没有来得及。
眼睁睁地看着纪慈因为踩到果子而失去平衡。
跪倒在地面。
“呃…啊…”
青年的膝盖磕在了岩石地面,他疼的颤抖了一下,缓缓扶着地面蜷缩起来。没有衣物保护的上身和粗粝的石头互相摩擦,一道道红痕浮现。
赵觐清晰地看到了他后腰下方的那道疤。
月白色的,隆起,随着主人克制的颤抖而不断起伏。
纪慈转过身,躺在地上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紧绷,汗水滑落,疼的青筋绷起。
——你有病吗?你要钱我给你钱啊!
被尘封的记忆突然闪回。
赵觐定在那,看着蜷缩在地上,强忍着不曾发出声音的人。
作为稳定政局的补偿,赵昔干的那件事情,是他默许的。也是他出手平息抹除痕迹的。
所以,那天的录像。
他也有一份。
——滚,滚啊
腹部的疤痕一次次被顶起。
带着眼罩的,绝望哭泣的人;深潜中,不甘示弱的人;谈判桌,狡诈得意的人。
还有眼前,看不到黑暗处观众的人。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
赵觐看着纪慈强忍着不适站起来,摸索着重新把所有的果子收好,又将衣服穿回身上,只有他微微苍白的脸色,和咬红的唇,记得发生的一切意外。
赵觐离开了。
火光重新亮起,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赵觐踏入山洞,看到了纪慈有些疑惑的眼神,笑了笑:“今天运气不太好。”
老铁,你运气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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