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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昂贵狗链 身死深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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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声诡谲的叩门声顺着墙面,爬满整个空间,苍仓撑在桌边的手兀地紧了,侧头将耳朵朝向门——他锁门了,但是……
“咔……哒…”
他知道……?
那个人知道密码!
苍仓的额角沁出冷汗,屏住呼吸,脚跟顺脚尖,尽量毫无声响的,顺着桌沿墙面一点点挪过去。
然而,寂静中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紧接着是智能锁关闭的声音。
“为了你,真是什么都忘了。”
苍仓没有答话,江津槐又缓缓吐出一口气,“做个瞎子多安全啊,为什么不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让我弄死你。”
苍仓呼吸一滞,整个人几乎绷成一条直线——吴嫂没来,他可以确定,可是那个人离门口很近,如果有声音一定会发现……
所以硬闯跑不了。
“你喜欢我吗。”苍仓前进几步,掐住江津槐的下颚,
“你可以,把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把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这句话出口,苍仓和江津槐皆是一愣,就像紧急避险一样的逃生本能,苍仓想拖延时间,却也不知道是否有那么一点效果。
黑暗中,江津槐的呼吸声轻了,嘴角弯起,他轻轻念道,“那么,我喜欢的样子是什么?”
“你的脸在哪…”
江津槐眼眸轻颤,勾起苍仓的小指,冰凉的指尖蹭过,仿佛和他的脸颊也是一个温度——
苍仓轻轻抚了抚,然后抽回手,忆着位置——狠狠一巴掌抽在江津槐的脸颊!
“呃!”江津槐愣住了,脸颊传来些许痛楚,发麻……又…刺激异常。
心头诡异的快意翻起,像一片叶完美贴合了死水的深潭的面。
“你喜欢忤逆你的样子!”
苍仓的声音用力到有些哑沉,可字字清晰,字字珠玑。
江津槐的眼底迷茫一瞬,又紧接迸发出难以遮掩的锐利,他是开心的。
“乖……”
江津槐揉了揉苍仓的脸颊,又顺着蹭上去。
一个瞎子,只能听到,就不会看到他那些出格的表情,如果再把耳朵弄聋了……不行,那样就听不到他给的“指令”了。
“小瞎子,你想怎么忤逆我?”
苍仓身体紧绷一瞬,呼吸也急促几分,但他还是好好保持了安静,不让其瞧出端倪。
“忤逆你,那不是简单得很吗……”
苍仓顺着江津槐温热的胸膛往上,心脏有力而剧烈的跳动的声音震得他手都发麻——江津槐大概是个受虐者,苍仓从前在贫民窟见过很多这样的人,除了疼痛,威胁最脆弱要命的地方,让他们受到后果巨大的威胁,就是快感来源处。
那些人是,江津槐这种鬼一样的人更是。
苍仓的手触到了一个些许冰凉的东西——吊坠。
他轻轻磨了磨,圆锥形的吊坠与项链连接处银环并非扣死,而是可滑动的,这就代表这条项链只要拉动吊坠,就可以快速缩紧套住脖子的那一圈,所以……
这哪是项链,分明是项圈。
苍仓用力一扯吊坠,江津槐便在瞬间被套死了脖颈,连人都顺着苍仓用力的方向一倾,活像被主人牵着项圈的狗。
“呃…咳!”
江津槐瞪大眼睛,喉咙嘶哑地吸进一口气,被窒息染红的眼角兴奋地看向苍仓,却没注意到苍仓因为害怕轻微颤抖的手。
苍仓越紧张,就越为了掩饰而加重力道,江津槐脖颈的窒息感就愈重。
江津槐刚才还笔直懒散的双腿,此刻已跪了下来,脖子向上仰着,而身体却无力地想软下去。
总电闸被关掉,于是月光就稀薄地洒进来,铺在江津槐被马甲箍出腰线的背上,肌肉紧绷颤抖。
“贱…贱骨头。”
苍仓硬着头皮说出可能是这辈子最重的话,江津槐立刻颤了一下,宝贝似的拉起苍仓的脚,摁在跨上,分明他是有快意的,江津槐眼里却存着绝望和痛苦。
苍仓硬着头皮说出可能是这辈子最重的话,江津槐立刻颤了一下,宝贝似的拉起苍仓的脚,摁在K间,分明他是有快意的,眼里却存着绝望和痛苦。
“让我活着。”
江津槐勾起嘴角,低哑的闷哼过后,松开了苍仓的脚。
“当然。”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随即开了门,屈起骨节朝门外面无表情不发一言的吴嫂勾了勾,“带他回去。”
“先生!”
“我给你的权力不包括忤逆我。”
吴明月闷着声,狠狠叹了气,旋即一把攥住苍仓的手腕将他拖扯出去。
“快点!”
“等等。”江津槐冷不丁出声,“林尹快到了吧,让他送人,你跟我过来。
吴明月立刻眼睛一亮,甩开苍仓的手——这个林尹可以称得上是江津槐的重要副手,要平时老板办事,林尹的优先级绝对是高于自己的,今天却是不同了!
毕竟自己在这待了这么久,林尹再怎样能干,肯定都是比不过自己的,她不定就要被先生重用了!
吴嫂喜上眉梢,连忙应了几声,推推搡搡苍仓几步,一口气把人带到一楼,语气傲慢酸毒。
“就在门口自己去!不过可别想逃,就几步远了,对面盯着你呢!更别想跟先生告状,不然我弄死你。”
吴明月自认为自己给这瞎子的阴影和威力是足够大的,于是拍拍手,一扭头走了。
苍仓僵硬地杵在原地——真的有人在盯着他吗?还是吴嫂诈他的?
耳边也没有呼吸声,苍仓于是犹豫地开了口,“抱歉,我看不见,能麻烦你扶我一下吗?”
没有回应。
苍仓额角跳动,紧皱眉头一步步试探地往前走——他记得这里有一个花瓶。
犹豫后,苍仓左脚拌右脚,“不小心”勾到了摆放花瓶的四角台,花瓶果然哐啷晃了几下,随即向下坠去,但诈归诈,花瓶碎裂的声响肯定会引起注意,摔向地下的同时,苍仓猛地抱住花瓶。
“咚。”砸在地面的手肘,骨头闷响一声,苍仓的脸瞬间白了,剧痛如同连了线般触动神经。
可他来不及感受疼痛——他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车的行驶的声音,大灯扫过苍仓空洞的眼睛,漆黑得看不见底。
花瓶被轻轻放回台上,苍仓后退一步,撒腿就往反方向冲去!
别墅的出入口,他最熟悉不过!
可只跑了一段距离,他就在柱后停下了,呼吸声放到最轻——那个人在说话。
“杀不掉,他也有半条命攥在我手里,东西丢了,没有人能容得下他,林尹,你知道在哪里,把东西带回去。”
苍仓拳头猛然攥紧,神经都紧绷到窒息,他们要杀的人,是先生吗。
男人领命而去,苍仓脑子里乱得发麻,这很危险,可他一步步跟去了,小巷子里的脏污水潭晃荡昏黄的光,苍仓一步一步跟着对方,走向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当死寂与黑暗重叠交融,相互渗透进毛孔,死亡的味道就来了。
陌巷子那么深那么远,距离更在恍若暂停的时间里失去尽头,进入巷子的第两分二十三秒,苍仓终于停下脚步。
瞳孔映衬慌乱的淡漠,U盘砸在小水潭里有声响,冰冷的铁质物具反射的粗糙的光好像闪在苍仓身上,刺的骨头缝冷痛发凉。
他想的错了。
他要死了。
苍仓和那人人的距离不足三步——他早就停下脚步,演绎好像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只是迷惑苍仓。
指尖发了白,脸也褪了色,幸好本来也无几分颜色,苍仓尽力缩小步子,否则就要撞上了!
“晏晏……”
苍仓紧绷着神经,声音轻微颤抖,喊出了两个字,对面果然一愣,手中的物具也缓缓垂下,但苍仓不知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笨拙的方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救他一命。
“晏晏。”
“喵~”
黑暗的角落里脩然钻出只尖下巴的小瘦白猫,扭着身从林尹脚边流过,亲昵地一扑就扒上苍仓裤脚。
“晏晏。”
苍仓的眼睛也微微一亮,白皙纤细的手向那抹温热的一团探去,一捞就把白猫搂在怀里,声音轻轻的。
“晏晏又瘦了,上次的猫条又被抢了?抱歉……今天应该早点来看你。”
被叫作晏晏的白猫也委屈地喵喵叫,一边还往苍仓怀里拱。
“乖哦……今天没有给你带吃的,可是我就要去别的地方了,晏晏要和我走吗?”
“喵~”
白猫又软软地拱来拱去,尾巴也扫过苍仓的手臂,却在最后跳下了苍仓怀中。
“好~晏晏要在这里,那…就再等一等我好不好,我……”
“嗡——嗡——”
寂静的空间乍然响起一声手机的嗡鸣,苍仓整个人几乎钉在原地,紧接着,铃声被摁断,林尹的声音响起。
“苍先生喜欢喂猫吗。”
“……”苍仓心脏狂跳,一下下地震响,他开口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半晌只艰难发出了一个变调的回应。
“啊…那先生家里一定有很多猫,”林尹的身影逼近。
“没…有。”
“没……?还是有。”
林尹面庞棱角分明,被灯光打出冷硬的线条,“……我这里也有一只猫,备受主人喜爱,可是他犯错,不听从主人的指令,而往别人那去了,利爪的方向都错了。”
苍仓开始被一步步向后逼退。
“可惜不是流浪猫,放了就会带着主人给的东西跑回去,所以只能永远待在这里。”
气氛彻底凝固,白猫绕着圈地叫,咬苍仓裤脚,苍仓缓过神立刻就要跑,可是U盘呢,虽然不知真假,但那万一真是先生的所谓“半条命”,会不会让先生身陷囹圄。
苍仓拳头猛然攥紧,附近巷子的灯常常因为居民限电而不定时关闭,但这条巷子他不认识,而且时间也不能确定,他……
“啪——”
……是他最熟知的,断电的声响!他的运气真好,光亮对他没有影响,对林尹可不一定
果然,是一声稍沉的吸气。
来不及再过思虑,苍仓只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因为不合尺寸而戴在中指。
虽然如此,也是他不多得的奢望,他拼一拼,虽然先生一定可以化解,但他们为了这份U盘如此大费周章,万一真的……
“荒谬。”
那人的吐息是极热极冷的,甚至嘲讽,在苍仓借着黑暗的优势抢夺U盘的时候,那股吐息就冷却消散,甚至也许也是蒸发,灼烫起他的耳廓。
痛的发干发痒,痒得又湿又热……
……
他拿到了……他拿到了!
砰——!!
……
狠得仿佛可以击碎砸裂骨头的狠劲疯响落在耳中,身体随之猛地向前一抖,眼前的景象都紧接震撼一瞬!
“呃……啊——!!”
星星点点的血洒在白猫白雪的皮毛上,一声嘶哑的猫叫响彻深巷。
苍仓弯下腰,跪倒在地,瞳孔震颤地收缩,脑子已经无法处理任何信息,只有手机械地摸向侧脑,那里凹陷了一块,血顺着太阳穴蜿蜒淌进眼眶,眼前染了一片血刺呼啦的红和痛。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身体脱力地向前跪倒,膝盖与腥臭地面相撞一声响。
苍仓的手肘竭力撑着身子,倔强地不肯倒下去似的,粗重掺着痛楚的喘息就这样荡在巷子里。
白猫尖锐地嘶叫一声又一声,身子急促地在苍仓身边扭来扭去,哀鸣悲切,竖瞳狠狠盯向江津槐,狠而痛。
铁的锤连着木柄,木柄则被江津槐抓在手中,虎口面庞都粘血,可他神情倦怠松懈,是省了气力或就如没有气力一般说话。
“你拿到了,你要的,给你。”
U盘反射冰冷的寒光,还有血液的污渍,被紧紧握在苍仓手中,林尹咔嚓踩断了苍仓的右手,在令人胆寒的惨叫声中,从手里扣出U盘恭敬地递给江津槐。
银色U盘被塞进喉咙里,使他痛,使他求生不得。
“砰——!!”
血色喷溅在墙上,三人的衣服被一人的血浸透,苍仓的瞳孔渐渐涣散了,光亮永久地暗淡下去。
白猫追着铁锤子扑来扑去,凄凉地叫,可怎么拦得住!
最后,声音渐熄,晏晏的耳垂下去了,只余痛恨凄楚在瞳中,某个瞬间突然狠扑向江津槐,狠厉地从他袖口处的腕骨部位撕下一块肉来!
冷汗瞬间从后背冒出,白骨显露,江津槐握着锤子沙哑地喘息,猛掐住白猫的脖子,可晏晏……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