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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妖气 妖气横空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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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云聚拢又散开,一轮红日将落未落。成梦楼内百余盏油灯燃亮,照得满堂金碧生辉。
座席间已人影绰绰,茶香与酒气氤氲成一片浮动的暖雾。
角落,红绸半遮半掩下坐着一个恬静的少女。
她单手托腮,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手中的酒杯,红晕染上她白皙的小脸。
记忆是可以被植入的吗?
舒千挽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昨夜那本裹挟着幽蓝火焰的古书撞进她怀里,她的脑子就不再完全属于自己了。
“哎呦!”
“青天白日的发什么呆?”
乔之语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力道拍在她背上。她猝不及防差点磕在桌上,杯中的余酒悉数洒向桌布,浸出一片深红。
“痛啊……”
舒千挽撑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罪魁祸首眼下就坐在桌上,半眯着眼睛嗅了嗅抢过来的酒杯,她上扬的眼尾漾着浅红色眼影,染出一丝清傲。
蛾眉皓齿,顾盼生姿——如果不说话的话。
“好啊你,这么重要的日子丢下我一个人出来喝闷酒。”衣着华丽的女子扔下酒杯,佯装生气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重要?”舒千挽揉了揉额头,不解地看着她。
“是啊,中元节的前前前两天,不重要?”
“……?”
舒千挽白了她一眼,从乔之语屁股底下奋力抽出被压着的袖子。
不远处,雅间的门缝里闪过一丝幽绿色的光。妖?酒楼里,猫妖,狐妖,还是……
“……所以很重要———喂!你到底在不在听!”乔之语凑到她跟前拿着手晃了晃,没好气地吼道。
舒千挽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断,对上那双愠怒的眼睛。尴尬地扯出一个笑。
“没。”
“你今天到底咋了!”
咋了……少女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昨夜的景象现下充斥在她脑子里,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不小心碰倒了烛台,不小心摁到了角落的开关,不小心打开了一扇门……
那本书就飞到她手里了啊喂!
然后就是碎片式的记忆不由分说地冲进她的脑海。那本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自顾自地不断翻动着。舒千挽瞳孔骤缩,头疼欲裂。什么妖怪啦神仙啦打架,什么她哭了又笑了死了又活了。
等等,死了?
再一睁眼,已经日上三竿。“嘶—”她刚准备起身脖子便一阵酸痛——她在地板上躺了一夜。手边是那本怪异的书,被烛火烧的缺了一角。她拾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眼神停留在一个画有一块崎岖石头的页面。
“怨石”
嗯,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
正准备看下去,又传来一阵头疼。零碎的记忆像游蛇在她的脑子里穿梭。
想到这里,她看着面前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妖的势力还不容小觑。”舒千挽突然出声。
“!”乔之语露出星星眼,似乎没有多惊慌,“我爹说过,之前的仙妖大战妖族死的死逃的逃,有漏网之鱼很正常嘛。”
她一把抓住舒千挽的手臂:“听说妖怪能变成世间少有的美男子,真的假的?那本书里有画吗?”
舒千挽被她晃的头晕,没好气地抽出手,“你们乔家不是号称藏书阁吗,是真是假找找古籍就行了。”
乔之语撇撇嘴,从桌子上跳下来,理了理自己华丽的裙摆:“古籍?我家那些老掉牙的书,讲的都是怎么把妖怪打得魂飞魄散,无趣得很。哪像你捡到的这本,”
她凑近舒千挽,压低声音了:“不过,除了知道妖怪啥的,你还看到什么了?那个‘怨石’又是什么玩意儿?”
舒千挽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破碎的画面拼凑起来:“记不太清,很多碎片……旁边的小字好像提到它能……汇聚怨气,侵蚀心神什么的。”
“听着就像那些话本里反派争抢的宝贝啊...”乔之语忽然狐疑地看着她:“要不是我今天逮到你魂不守舍,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舒千挽张了张嘴,那句“死了又活了”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她含糊道:“我也是刚理出点头绪,自从看到那本书我头疼的很。”
“这才好玩嘛!”乔之语完全没抓住重点——或者说她抓住了自己感兴趣的重点。
“走走走,回你房间,把那本书拿出来给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旷世奇书,能把我们舒大小姐折腾成这样。”
说着,她就不由分说地拉起舒千挽,就要往楼外走。
“砰!”声音来自刚才那道闪过幽绿光芒的雅间方向!紧接着是杯盘摔碎的脆响和几声短促的惊呼。整个成梦楼瞬间安静下来,宾客目光都投向那扇紧闭的雅间门。
舒千挽和乔之语也停下了动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哗啦——”
雅间的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一个伙计打扮的人连滚爬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门内。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内弥散出来,与楼中的暖香酒气格格不入。
舒千挽心头一跳,本能地拉着乔之语往柱子后躲。
楼内的护卫反应迅速,立刻就有几人持棍上前,谨慎地靠近雅间。管事也匆匆赶来,一边安抚受惊的宾客,一边示意护卫进去查看。
然而,护卫刚踏入雅间门口,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踉跄着倒退几步,脸上浮现出痛苦和茫然。
“怎么回事?”管事低声喝问。
“里面……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进不去!”护卫捂着胸口,气息有些不稳。
看热闹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让开,都让开!”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官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干瘦男子带着几名衙役走了进来,是本地负责治安的巡检。
巡检板着脸,走到雅间门口,先是探头朝里望了望——然后听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官威:“里面的人听着!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在此装神弄鬼,扰乱治安,本官定不轻饶!速速现身!”
雅间内毫无回应,只有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些。
巡检面子有些挂不住,对身后衙役一挥手:“给我进去拿人!”
衙役们硬着头皮上前,结果和之前的护卫一样,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挡,根本无法踏入半步。
“妖、妖怪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开始往楼外跑。
乔之语紧紧抓住舒千挽的手臂,刚才的兴奋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和好奇:“挽挽,不会真让你说中了吧?里面真是……那个?”
舒千挽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敞开的雅间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诸位不必惊慌,且让在下一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流转着光华。他神色平静,径直走向雅间。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男子在雅间门口站定,并未贸然闯入。他并指如剑,指尖泛起微光,轻轻点向那无形的屏障。“嗡——”一声低鸣,空气中仿佛荡开了一圈涟漪。
屏障依旧存在,但男子并未被弹开。他眉头微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果然。”他低语一声,随即手按剑柄,似乎准备有所动作。
“慢着。”高处,娇柔的女声幽幽传来,楼主柳风絮身着艳丽的鲜红纱衣从栏杆外探出身子。
只见她轻轻地把长发挽到身后,“想必是新来的舞姬不听话,瞧瞧,把你们吓成什么样了。”
柳风絮从旁边的楼梯不紧不慢地走下来,步步生莲,众宾客一齐侧目。
女人步履缓慢,纤长葱白的手指把那道门往外拉开一点,挥了挥空气中弥漫的熏香烟雾,“哪有什么东西呀?”说罢,不紧不慢地把门合上。
白衣男子把手松了松,仍然按着剑鞘。楼主杳杳袅袅地走过来,见状,他嘴角上扬了一下故作清高地侧了侧身。
舒千挽:“?”
拜托,人根本没有朝你搭讪的意思啊。
柳风絮刚下楼就露出一个招牌笑容,从兜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不由分说就塞到了赵巡抚手上,又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挽挽,他脸红了!”乔之语从柱子边上探头。
巡检红着脸理了理衣袖,两撇小胡子随着嘴唇一抽一抽的:“原是舞姬闹事,罢了罢了,撤!”
“哼,风尘女子。”居无间瞥了一眼准备走过来的柳风絮,雅间里突然传来女人的娇嗔。
握鞘,拔剑,一气呵———不对,怎么有两只手。
“这位公子,还不走么?”柳风絮的手缓缓地顺着白衣男子的衣衫一路向上,惹起阵阵酥麻。就在快要碰到手肘处时,被一股剑气无情地弹开。
与此同时,一抹幽幽的绿光在他袖中环绕——“坏了,这老板娘不对劲。”舒千挽本来是持着看戏的意思,没承想正好目睹。
只见刚才还正气凛然,一副生人勿近的白衣剑客忽然败下阵来,那柄剑就蔫蔫地往腰间一横。
……还真是个花架子。
宾客们当真以为如楼主所说,至于那声关于“妖怪”的惊呼——不过是口不择言罢了。
毕竟那位仙气飘飘的剑客此时正半眯着眼睛,环顾一周后猛地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那小生就不打扰了!告辞~”说罢他一路摇摇摆摆地走出成梦楼,活像个醉酒的汉子。
“挽挽,你嘀咕什么呢?”
听到这句,舒千挽看了看站在身侧的少女。
她出身在书香门第,偏偏最是洒脱随性,若是将她牵扯其中,且不说那座藏书阁现由乔之语坐镇,就算不是,她也不愿让朋友犯险。
“没事,你不是想去看看那本书吗,走。”
居无间一出门,似乎也带走了楼里最后一丝不和谐。琵琶声又此起彼伏,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柳风絮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或者说,嗅到了什么。
这气息,这感觉。
是了,灵气充沛,大补!
若是能留在身边———她想着,眼神落在两个即将出门的小姑娘身上。
舒千挽拉着乔之语一个劲的走着,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望楼内纸醉金迷的景象。
接着便迎上一个实在说不上友好的眼神———楼上美人笑得妩媚,凤眼好像把雾气都荡开了。
她看着舒千挽,模样倒也生的不错。
柳风絮无事般看向别处,对身旁的小厮耳语了几句,似乎在询问身份。
她旁边那位是乔府千金?
关系很好的样子。
那可不好惹啊……
最后一个宾客喝得酩酊大醉,迈出成梦楼的瞬间,雅间那道门兀自打开了。
随着旖旎的香气绕过一扇雪落梅花屏风,只见桌上的香炉被打翻,香粉、破碎的瓷杯落了满地。茶水与粉尘混杂在一起,凝于地板上,像泪湿的红妆。
“你下不去手?”女人用手搂了搂袖子,弯腰拾起地板上的一片碎瓷。
满地的哪里是香粉?哪里是瓷杯?分明都是钱啊!好多好多钱!
柳风絮皱了皱黛眉:“这可是珍趣坊的新瓷,很贵的。”
“……我会赔……咳。”好虚弱的声音,细得像呢喃。原来桌边还倚着一个人。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手仍然无力地垂着上,苍白得吓人。蓝白色的外衫凌乱地拖在地上,还沾了点点血迹。发带在刚刚的状况中不知所踪,长发如瀑,有几绺湿润地贴在她毫无生机的脸颊,似乎还闪着血光。
“哎呦!脸伤着了吗!”红衣女人迅速扑在她身前,双手捧起那张惨白美艳的脸,纤长的手指颤颤巍巍抚过那丝血迹。
幸好。
“不……不………”一道男声从不远处颤颤地抖了出来,毫无存在感的消散在熏香中。
柳风絮难得的面露难色:“不是吧,还能说话,你到底干了啥。”她嘴上说着,却未曾理会那声哀求,一丝不苟地将脏污细细擦去。
那男子蹲坐在地上,一下一下往更深处挪去,嘴唇因害怕而不断发抖,抖落挂在下唇的血珠。
面前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边女人头发胡乱的挂在身后,脸上毫无一丝血色。可最让他惊恐的,还得是她们头发
上一对毛茸茸的大耳朵,以及仍不断摇晃的尾巴,昏暗的房间里,形如摄魄的鬼魅。
红衣小狐狸先是睨了他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蓝衣小狐狸扶到软榻上。眼神一转,朦胧的水汽在她眸中汇聚,竖瞳直直盯着他,无比犀利。
她要走过来了。
男子耷拉着的眼睛里闪过两丝光——獠牙,长甲,“狐……狐狸精……畜牲!别过来!”
是又如何,柳风絮笑容更甚。
至于那声畜牲,
“你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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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若是华都城内还有谁人醒着,就会看到漆黑如墨的小巷内,一块白色人形物体手舞足蹈地上蹿下跳。还时不时呼喊着类似咒语的东西,把手里的长剑挥来挥去。
随后,一道蓝黑色的身影疾速向他冲去,白子黑子相碰撞,交融……诶,怎么抱在一起了。
“嗬呀!什么妖怪,显身!”
黑衣男子抬手轻轻挡下那柄剑,眉头微皱。
“师兄,你中毒了。”
碧凝香,狐妖……
“酒!好酒!~”
不远处阁楼上,少女双手撑在窗边,碎发顺着风从脸上拂过。
突然,她瞪大双眼——那抹白衣停了下来,不作声响地依偎在男子身上。月光从云隙中洒下,掠过黑衣男子垂下的睫毛,照在他高挺的鼻梁,嘴唇微启:“师兄,对不住。”怀中的人不再做反抗。
纯情师兄,禁欲同门,深夜,醉酒……
然而居无间是被一只手劈晕的。黑影拖着剑客身子一顿……手劲是不是有点大了。
“乔之语!你真是来看书的?”
“挽挽,这可是秘辛,你还记得今晚的大侠吗?”
那个三脚猫啊。
舒千挽伸着脖子朝窗边瞧了瞧,却被另一个人吸引了目光。黑夜里,他穿着玄衣。几乎要融在夜色中,肤色有些白。下颌凌冽锋利。有一双很是好看的眼睛,眼尾有一些些上扬,深棕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等等……眸子?
舒千挽突然像做贼一样一把拉过乔之语背身蹲下。
偷看被抓包这种事,也太丢脸了。然而萧元翮只是感受到了目光,尚未看清。他没有多想,面无表情地拖着居无间走了。
“就这本?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乔之语盘腿而坐,百无聊赖地翻看手中的书。
书中大多是手绘插图,附有简介,倒像是本妖界的花名册。
“不过,你家怎么有这种书。”不同于乔府,舒千挽的家坐落于华都东南隅,她只是个被收养的孩子。
那日千里飞雪,华都城银装素裹。兰夫人总是有许多事,一年也着不了几次家。自从收养了舒千挽,每次回来总会带些《攻势法诀》《滋灵录》之类的书。
再花上些时日教小舒绾念诀,运气啥的。
她说舒千挽本来根骨不凡,天赋很好,什么功法一教就会。可每到这时候,兰夫人眼里都暗暗地蒙上一层薄雾,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
那是仙妖大战之后的第五年,舒千挽的功力竟快赶上兰夫人了。她欣慰地笑笑,第二日就离了家。
小姑娘耐不住贪玩,捏了个避寒决独自出门采买。
雪,白莹莹的,有些落在她小巧的脸上,融化在眼角,舒绾看着街边开得正好的花,捡起落雪中一朵梅。
然而相隔不远,坐在轿子里与她同龄的乔之语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鹅毛大雪纷飞,一个身材瘦瘦小小的女孩抿唇蹲坐在地上,大风毫不留情地刮过白色的小脸,她细小的手不知寒冷地在雪地里抓来翻去。时而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穿着单衣,眼里却还有不灭的希望。
反观她自己,坐在偌大的轿子里,手里握着暖炉,嘴边还有侍女递的桂花糕。
天呐,她好可怜。
她冷不冷,
她饿不饿,
眼角那是泪吗!
轿子里的小团子从身边取了一件粉白色毛茸披风,一路小跑到舒千挽面前,亲手为她披上这抹甜蜜的温暖。
多友善的一幕,简直是可以回府给爹娘,给学堂里的小姐妹们怒讲十年的程度!
“好…好可爱的衣服,谢谢。”
小乔之语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直到面前瘦弱的小女孩甜甜的嗓音里传出三分不解:
“不过小妹妹,为什么不用法术呀?”
什么小妹妹,明明你比我矮一头!
法术?
多么震撼又朴实无华的一句话,这是常人学得会的东西嘛!
后来,两个小姑娘相谈甚欢,那个乔府千金老是央着一个小姑娘教教她教教她,日复一日,竟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
“倘若兰姨也曾参与仙妖一战,倒不奇怪了。”
“是哦,你家之前是不是有本《虚影门规》来着?”
虚影派,是人间修仙大派。
乔之语眼神一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嗯嗯,厉害厉害。”
被她握在手中的书浑然没有舒千挽第一次见它那样奇异。
明明不是这样的。此时那本书通身暗灰色,书脊背泛黄,还有被烧毁的痕迹。
它不应该浑身闪着光吗?
乔之语全然没感觉到舒千挽的疑惑,依旧撑着脸翻着这本破破烂烂的小书。
“……侵蚀心神,就长这样啊。”顺着一截葱白的手指看去,这,便是怨石。
想到这里,舒千挽的头又是一阵刺痛,好像无数思绪汇集成一条丝带紧紧缠住她的脑子。
难受。
“小鱼,你家的传音铃还能用吗?”
“噢……”
夜已极深了,街上冷冷清清。黑色笼罩了整座华都城。
“时间不早了,先睡吧。”
好安静——说完,舒千挽回过头,身旁的红衣女子仍然保持着盘腿的姿势,身体自然向后倒,嘴唇微张,气息平稳。
还真是能睡。
关上窗,屋外浓浓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潜滋暗长着,正如天边的墨云,缓缓蚕食那盏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