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尾随的距离，“爱意”的约定（2） 就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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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的阴凉处，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玩着玻璃弹珠。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T恤，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短裤，露出两条被晒得微微发黑、却充满活力的小腿。
午后的阳光虽然毒辣，但透过浓密的槐树叶，筛下来的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她身上。
女孩的脸颊被晒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盯着地上的弹珠。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泓清澈的泉水，此刻更是因为专注而闪闪发光，仿佛盛满了夏夜的星星。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或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目光，女孩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李屿澄好奇的视线。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无比，像夏日正午最耀眼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李屿澄心中的那一丝惶恐。
李屿澄见到了这样的笑容，是的，他见到了，是因他而笑的。
后来，他就会明白这是他生平仅见的笑靥。
“喂，新来的！”
她脆生生地喊道，声音像刚剥开的橘子，带着一股清新的甜意。她举起手里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弹珠，朝着李屿澄扬了扬下巴。
“要不要一起玩？输了的人，要把弹珠都给我哦！”
那个女孩，就是小时候的叶栀月。
李屿澄有些犹豫，他不太擅长和陌生的小朋友打交道，尤其是这么……热情的。但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她手里那颗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弹珠，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他看向一旁的妈妈，而她却是笑着点了点头，他攥了攥衣角，最终走了过去。
那天的弹珠游戏，李屿澄输得一败涂地。他其实并不算新手，在家附近也和邻居家的男孩们玩过不少次，技术算不上顶尖，也绝不至于太差。
但面对叶栀月，他却像是中了邪一样，频频失手。
女孩的手法又快又准，时而声东击西，时而出其不意，总能用最轻巧的力道，将他的弹珠撞出老远。
他口袋里攒了好久、视若珍宝的一捧弹珠，就这样一颗接一颗地，“叮叮当当地”滚进了叶栀月面前的小土坑里。
看着自己越来越空的口袋，和女孩面前越来越多的“战利品”，李屿澄的小脸涨得通红，既有输了的懊恼，又有点不好意思。
叶栀月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羊角辫随着她的笑声轻轻晃动，辫梢的白色蝴蝶结蹭过她的脸颊，留下一抹淡淡的粉。
她伸出小手，从自己赢来的弹珠堆里挑了最亮眼的一颗——那颗带着蓝色螺旋纹路的透明弹珠，在阳光下像藏了一片流动的星空，转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递到李屿澄面前，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
叶栀月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故作大方地把弹珠塞进他手心，声音软乎乎的。
“喏，安慰奖。谁让你输得这么惨呀。”
李屿澄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向她时，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夏夜的萤火虫，睫毛轻轻颤动。
他小心翼翼攥紧弹珠，冰凉的玻璃触感从指尖传来，却仿佛烫到心里，手心瞬间冒出细汗。
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老槐树的清香和叶栀月身上淡淡的肥皂香。
“为什么给我？”
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栀月歪头想了想，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说：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什么？这也太草率了吧？！”
李屿澄像是听到什么惊世大论，但同时，脸颊上也浮现起微微红晕。
“怎么？不愿意啊？不过我可不允许哦。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所以要听我的！”
叶栀月抱着手，理直气壮的说着。
听叶栀月这么说，李屿澄也觉得有道理。因为他输给了她，他是她的手下败将。
夏风卷着老槐树的清香漫过来，叶栀月就站在光影斑驳的槐树下，扎着蓬松的羊角辫，辫梢的白蝴蝶结随呼吸轻轻颤动，叶栀月却是在期待他的答复。
李屿澄看了看捏在手里的那枚蓝色玻璃弹珠，似是还在犹豫。
但李屿澄的内心其实已经决定了。
或许从一见到眼前这位女孩时，就已经决定了，他想要和她一起玩，想要和她成为朋友。甚至……尽管思想很荒诞……
少年的心思总是这般，情动与否，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涌上心头。
但李屿澄却不一样，这不是一见钟情，也不是见色起意。
在她的身上，总有一缕光彩，让他心动不已。
这是独属于李屿澄言不出口的秘密。
阳光透过弹珠，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圈旋转的淡蓝光晕，刚好落在李屿澄脚边。
李屿澄决定了，准备开口时，却听见女孩的声音。
“我们做亲昵的朋友吧。”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混着蝉鸣散在风里。
不只是朋友，还是“亲昵的朋友”。
“但有个约定，要保持520厘米的距离哦，不远不近的，刚刚好……”
也许以后的这个女孩，会觉得自己很幼稚吧。
“为什么要保持520厘米的距离呢？”
叶栀月听了，用手指点了点下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随后开口道：
“这个嘛……可能是因为我妈说过‘520’这个数字是个很亲昵的数字吧。”
“这样吗？好吧，谁叫我是你的手下败将呢……”
“不不不。”
叶栀月连忙否认，李屿澄见此，也是疑惑的看着她。
而叶栀月却是将手放在背后，身体微微前倾，歪着头，微微笑道：
“谁叫你是，我亲昵的朋友呢。”
阳光漫过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睛亮得像盛了夏夜里的星子，笑起来时，颊边的梨涡浅浅陷着，像盛了半盏清甜的风。
那一刻，李屿澄觉得心跳漏了半拍，脸颊漫上细碎的热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浸在槐花香里的距离……
少女心事，也总是随意而起。
也许，这就是李屿澄言不出口的秘密吧……
那时的李屿澄还不懂520厘米距离之间所藏着的深意，只觉得这女孩像浸在蜜里的果子，连声音都带着甜。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将那枚蓝色弹珠攥得更紧。
冰凉的玻璃触感里，似乎也浸染上了几分她身上的甜暖气息。弹珠渐渐被掌心的温度焐热，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漫过心尖，轻轻发痒。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弹珠上流转，碎光溅在他手背上，像谁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又像她方才提起的那道520厘米的光影，温柔地落在心上……
“如果时间能停在那一刻就好了。”
李屿澄站在校门口，看着叶栀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攥紧口袋里的弹珠，转身走进校园。
他知道，那些美好的日子，已经回不去了。
但至少，他还记得。
而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尾随的距离，“爱意”的约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