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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闹东宫顽郡主遭斥 行泰和忧皇后问情 东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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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里。
皇后陈芷沉默地坐在床边,她的身旁躺在着一个少年,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脸色苍白,脸部轮廓明显,薄薄的嘴唇没有几分血色,高挺的鼻梁两边,一对长长地睫毛妥帖地垂在脸上,眉毛稀疏而颜色浅淡。
陈芷摸了摸少年光洁的额头。
还是很烫。
陈芷心想。
这个躺在床上宛如陶瓷娃娃一般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皇后陈芷与圣皇帝杜沉吟的独子、昭华郡主沈雯的未婚夫——太子杜琉。
因为早产的缘故,杜琉自幼就体弱多病,这两日天气寒冷的缘故,杜琉又着了凉,高烧不断,陈芷爱子心切,便将住所从凤仪宫搬到东宫,日夜守着杜琉。
床上的杜琉似乎恢复了意识,他张开嘴,喃喃道:
“娘……”
听到呼声,陈芷急忙扑到床边,握着杜琉的手回应道:
“琉儿!你醒了,琉儿?琉儿,你觉得怎么样?你……”
“娘,我好渴。”
于是陈芷连忙去给杜琉倒水,杜琉喝了些水后感到好些了,便从床上挣扎着要坐起来,陈芷又连忙伸手去扶。
“娘。”杜琉对陈芷说,“您别再留在我这儿了,我知道您很忙,您是皇后,有那么多的担子压在您的身上,您不能一天到晚都耗在我这儿。您还是……咳咳……您还是快回去吧,我会好起来的……咳咳……”
陈芷给杜琉递过手帕,她又心疼又无可奈何,因为杜琉说的对,她确实有很多事要忙。
杜沉吟对自己寸步不离地照顾杜琉的举措颇有微词不说,后宫的宫务和一群烦人的后妃们,也足够陈芷头疼的了。
这些都算什么事呀?
陈芷叹了一口气,她最后俯下身,头抵着头,抚着杜琉的脸说:
“琉儿,母后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早点好起来,别让父皇和母后担心。”
“琉儿知道。”杜琉偏过头,“母后你快走吧。”
陈芷叹了一口气,还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陈芷走后,杜琉从床上下来,他披上外袍,走到窗边看了看,已经是秋天了,窗外一片萧瑟寂寥的景象,让人无端端看了有些感伤。
“秋风清秋月明……”
杜琉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打开自己放在书桌上的书,还没有读过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问:
“喂!琉儿哥哥他好些了吗?”
听见这个声音,杜琉马上合上书本,回到床上躺下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琉儿哥哥,你睡着了吗?”
有人轻声问道。
杜琉不作声。
“琉儿哥哥?琉儿哥哥!”
杜琉还是不作声。
“嘿嘿!”沈雯高兴地笑起来,她不知道对谁说道,“看吧,我就说琉儿哥哥没醒。”
“雯儿姐姐,我们还是不要打扰琉儿哥哥……”
一旁的杜离小声说道。
“你怕什么?明明。”说罢,沈雯就像是要展示她天不怕地不怕似的,随手抄起书桌上的笔就朝躺在床上的杜琉走去。
沈雯悄咪咪的趴在床边,她挽起袖子,拿起笔,还没有来得及在杜琉的脸上做画儿,杜琉就睁开了眼睛。
“你做什么?”
杜琉冷冷地问道。
“啊呀!”
沈雯吓得大声叫出来,手上一个哆嗦,笔掉在床上,沾的到处都是墨迹。
“啊!啊!”
沈雯一连叫了几声,终于拾起了掉在地上转了几圈的笔。
“杜琉!”沈雯不高兴的大声叫道,“你做什么呀?你吓死我了!”
“啊?”
杜琉不明所以。
“都怪你!”沈雯大声叫道,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指着杜琉说,“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被吓到;我不被你吓到,笔就不会掉在床上;笔如果不掉在床上,自然也就不会沾到这么多墨水。所以说,都怪你!”
“你是神经病吧?”
杜琉将脏污的被子扔下床,又扯过另一头干净的被子盖在身上,他将整个人蒙进被子里,翻过身,一副不想搭理沈雯的模样。
“明明!”沈雯对一旁的杜离说,“瞧瞧你琉儿哥哥真小气!真没度量!人家只不过说了他几句话,他就受不了了。”
见杜琉没动静,沈雯又继续作妖:
“哎呀呀,好无聊呀!明明,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雯儿姐姐,这样不好吧,琉儿哥哥要睡觉……”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琉儿哥哥睡得沉,我们吵不到他的。来,明明,我们来划拳,谁输了谁就藏起来。石头剪刀……”
最后一个布字没说完,一个枕头就狠狠的砸在沈雯的身上。
“滚!”
杜琉冲沈雯叫道。
杜离被吓到了,她有些不安的扯着沈雯的袖子:
“对不起琉儿哥哥,我和沈雯姐姐不是故意想打扰你的,我们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明明,哥哥这话不是对你说的,你想要来玩哥哥随时欢迎。”
“哎呀呀,到头来,原来我成了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哎呀呀,好伤心呀……哈哈哈!”
沈雯拉着杜离走了,杜琉被沈雯这么一闹,气得根本睡不着觉,他摸了摸床边,实在没能找到什么能扔出去的东西,只好作罢了。
“咳咳咳!咳咳咳!”
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咳了一会儿,杜琉又软绵绵的躺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皇宫的宫道上,沈雯正在乐不可支地笑个不停。
“沈雯姐姐,你这么做不大好吧?琉儿哥哥生着病,你要是再这么一气,把他气坏了可怎么办呀?”
“坏了就坏了!坏了正好!反正我也不想嫁给他那个病秧子,整天病兮兮的,看着真晦气。”
“哎呀,雯儿姐姐话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呀,要是被别人听见了可就玩完了,五叔母和五叔父他们不得气死啊!”
“气死就气死,我才不管他们呢。这群可恶的唯利是图的大人,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我中意不中意自己的婚事。唉,我要是能够像我娘一样就好了。明明,你知不知道?我爹就是我娘亲自挑的。”
“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娘的眼光多好!我爹长得又帅,说话又好听,人也很温柔,把我们家上上下下打理地井井有条。找男人就应该找像我爹那样的。唉——”沈雯叹了一口气,“找男人就应该找自己挑的才踏实。可惜我是没这个机会了。”
“姐姐会有机会的!姐姐想要的东西,总能弄到手!”
“哎呀!”沈雯弯下身子蹭了蹭杜离的脸,又攥紧了杜离的手,“明明,你还是小孩,你还什么都不明白呢!”
“我是小孩,可是我也很聪明!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别背你那破诗了!”
沈雯捂着耳朵跑开了。
远处的泰和殿。
送别了离开的北狄使臣后,杜沉吟背着手。站在泰和殿上,远远的审视着自己脚下昏暗的皇城。
不知怎么的,杜沉吟下意识地叹了一口。
突然,就在这时,一声酥软的女声响起:
“圣上~~”
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后妃从泰和殿下爬了上来,她穿着一身价值连城的湖光锦缎,锦缎因其特殊的质地在薄暮时分依旧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后妃的身上叮咚作响,看得出来,她很擅长不同材质、不同做工、不同部位的配饰的搭配,而她本人,也长得十分妖艳漂亮。
后天的搭配与她个人的天资结合在一起,让她整个人散发出动人心魄的美。杜沉吟身边的宫人马上就认出来,这位不是别人,正是最近最得杜沉吟宠爱的江德妃。
江德妃出身于名门大族江氏的旁支,江氏出美女,江德妃貌美倾城,性格颇为大胆,一进宫就很得杜沉吟的喜爱,入宫三年给杜沉吟生了一个儿子,从一开始一个地位低微的美人,一跃晋升为四妃之首。
“圣上在看什么啊?”江德妃歪着头笑道,“什么东西比臣妾还好看啊?”
“德妃,你来这里做什么?”
杜沉吟的心情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臣妾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这个人呢长得
龙章凤姿,一表人才。臣妾自从看见了他之后呀,就茶也不思饭也不想,于是就……”
“就怎么样?”
江德妃咬着唇,一只手拉着杜沉吟的袖子,一只手往上爬,直到抱住杜沉吟的胳膊,整个人紧紧地贴在杜沉吟的身上,才不紧不慢地在杜沉吟的耳边吹气道:
“就来见您了。”
“哈哈哈!”
杜沉吟挽着江德妃的手走在泰和殿上,这一幕恰好被陈芷看见了,她低声询问一旁的宫人:
“江德妃什么时候来的?”
“才刚来不久。”
“圣上和使臣说了什么?”
“使臣说,北狄愿意释放在边境被俘虏的士卒并平民百姓二百余人,条件是释放他们的王子。”
“圣上答应了吗?”
“圣上说还要再考虑考虑。北狄的使臣就说他们至少要见一见他们的王子,圣上同意了。”
“没了?”
“没了娘娘。”
陈芷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太和殿楼上,你侬我侬的两个人,她冷笑一声,又朝东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