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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五福临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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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淮之的运气总是很差。
譬如这次生日又是在周二,莫舒第二天走的时候自己还在学校上课。
因为是工作日,莫舒只能在微信上和莫淮之告别。
-莫舒:我今天下午六点二十的飞机,你姜阿姨一直想去巴塞罗那,这次就陪她去了。
莫淮之不知道说什么,他还有点在因为昨晚莫舒没回自己家睡觉而赌气,自己每天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哪怕待一天。
莫淮之挺想骂人,随便找个人骂也好!最好给他踹两脚出出气。
“我操,你干嘛突然踹我。”楚奂立了本书在桌面上,自己在后面睡觉。被莫淮之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大跳。
冯老班顿了半秒继续在黑板上边讲边写板书。
“没事儿,我现在有点无聊想找个人打,你继续睡吧。”莫淮之说。
楚奂切了一声,倒也没还手,趴下继续睡。
-mhz:哦。
放下手机听课,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莫舒:好好听课,别老看手机!专心!concentrate!
-mhz:我并不明白你每句话加个英语啥意思。【鄙视】
-莫舒:听课!!,!【鄙视】
下课,冯老班咽下热热的枸杞茶,声音有些虚:“上次说了昂,拔河在下周,和十四班比,赢了就和二班比,体委记记啊。”
楚奂刚刚被踹已经醒了一半了,听冯老班这么一提,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有个项目。
楚奂懒洋洋地伸懒腰,开口:“你记得给我加油打气哟,爱你哟。”随后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加wink。
莫淮之无语地斜看楚奂一眼,又是一脚,“我最近真是少揍你了。”
放学莫淮之和楚奂没那么快就走,收好东西莫淮之打算问问上次奥数赛最后一题的压轴,正好楚奂做的速度也有点慢,正好一起去了。
“报告。”莫淮之敲敲门,楚奂比莫淮之高了差不多快一个头,他微仰起头就能看到词穷哥的工位。
“报~告~。”楚奂懒懒散散地。
第一列第三排的位置,不止池琼,吴主任也在。
楚奂拍拍莫淮之的腿,窃窃私语道:“诶,怎么吴老寇也在啊?我还几个检讨没写诶…”
“你还没写?”莫淮之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最近也没见他犯什么事,没写的都是清朝老检讨了吧。
吴老寇和池琼交代完准备走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二人。“正好找你们有事,进进进。”
“咋了啊?找我们干嘛。”楚奂揽住莫淮之的肩膀。
“站好先。”吴老寇皱着眉头随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数学竞赛又推迟了。好像是在说什么教育改革,减少压力什么什么的,不稳定但你们还是准备,以防万一。”
莫淮之嗯了一声,到也没说什么。
但要说实话,他其实挺想去搞竞赛的,毕竟有奖金拿。
虽然说范璟和莫舒之前有的财产有不少,但家破人亡只在一瞬间。
葬礼、手术、住院……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见钱眼开,如同饿狼捕捉猎物般,不顾颜面地饮血扑食。
虽然有姜阿姨袁医生帮忙,但莫淮之不想总是麻烦别人,也不想欠任何人情。
楚奂没多说什么,问完题目后,就和莫淮之一起回去了。
走到半路,莫淮之突然无厘头叫了一声 “楚奂。”莫淮之微微偏头看楚奂。
“嗯?”
“要不我们一起去住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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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填完这个表格就行了,明天还是今天住进来都可以。”冯老班把表格递给莫淮之,“没想到你们还会想来住宿啊,一般住宿的学生要么是想好好学习要么是家里住得太远。”
冯老班笑笑:“你们好像一项都没沾到边喔。”
楚奂一脸无所谓,插着兜,“想住就住了呗,哪有那么多理由。”
莫淮之道谢完就回教室填表格准备明天下午和楚奂一起交给B楼的宿管阿姨。
宁锦的宿舍条件算得上是A市数一数二的了,每个宿舍都有独立洗手间,干湿分离。每个楼层走廊两边尽头都有洗衣房,洗衣液都是免费的。
宿管阿姨是一个年纪稍大的阿姨,看着大大咧咧的,还翘二郎腿喝王老吉。
一抬眼,楚奂和莫淮之已经站在跟前了。
这两人很少有人不认识,除了宿管,她看见两人拿着两张表,停下手中的动作边检查边和他们热情地打招呼:“高二的啊,运气没那么好了要多爬几层楼。”看完表格她签上自己的大名:梅娟 “你们明天来住的话就明天再来拿,省得弄丢了,你们现在的小孩啊…”
楚奂也和莫淮之一样道谢完就走了,回家的路上还哼着小调,看起来心情还格外不错。
“你就不问问我原因的?”莫淮之舔着冰棍。
楚奂喝一口冰红茶,“啧哪那么多为啥,你想住就住呗。”他又沉默了一秒,“你妈不来住,你觉得没必要一直等…吗?”
莫淮之笑出了声,“差不多吧。”
夕阳西下,楚奂和莫淮之的影子交融在一起,莫淮之有意无意地看。
“我去你家帮你收点东西?”楚奂问道
莫淮之顿了一下,他好像还从来没让楚奂去他家,而且自己上次也去楚奂家了。莫淮之思索片刻后点点头,“行,今天作业少点你来吧。”
“整得好像我求你似的…”楚奂轻撞莫淮之
“滚蛋。”莫淮之用力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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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淮之带着楚奂来到家门口,门口还有副春联。
“合家欢乐庆有余 满门吉祥喜盈门”
“五福临门”
旧春联边的胶已经起边泛黄,四个角卷在一起。
莫淮之把钥匙插入门锁,一拧,门缓缓推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架有一些老旧的钢琴,钢琴旁有一个柜子,柜门是可以推拉的,里面全是大大小小的药罐子。
“呃。”莫淮之有些尴尬,他一个人住惯了,从来没想过有谁会来他家,余阑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楚奂来的有些突然,兴奋的心情让他忘记自己柜门没关。莫淮之趁楚奂还在换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把柜门狠狠地关上。
“砰”的一声,楚奂抬起头,看见莫淮之五根手指张开覆在白色柜门上。
“你干嘛?”
“……我手痒了。”
楚奂挑眉,“噢…你不是说我手痒是欠揍嘛…诶诶额!”莫淮之把沙发上的枕头砸向楚奂。
楚奂被砸后,莫淮之叫他去厕所洗手。他发现洗手间也是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些香薰的味道。
出来后,莫淮之正在他房间里收衣服。
楚奂靠在门框上开口:“你这屋真干净。”
“哦,谢谢。”莫淮之面无表情的回答,嘴角却微微勾起。
楚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看客厅有钢琴,你可不可以给我弹首歌呀?”
莫淮之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你不是来帮我忙的吗?你先去厕所拿条蓝色毛巾把我钢琴擦一遍我再给你弹。”
“OKOK我快点!”说完楚奂就傻乎乎地跑向厕所拿毛巾了,也不奇怪整间房子这么干净怎么就钢琴要擦…
莫淮之其实没什么衣服,多半都是校服校裤,最重要就是外套了,对他而言是必备的。
多拿了些贴身衣物和几件平时穿的基本上就整理好了。
正准备关上衣柜时,有个类似于信件的文件从衣服的夹层里掉出来。
莫淮之好奇地捡起打量着,牛皮纸的信封,还挺厚的,绕着好几圈细细的麻绳。
上面还有一句写得歪歪扭扭的字:给10年后的莫淮之^-^
噢,就是时间胶囊呗。莫淮之轻笑,没想到还能翻到这种东西,运气真好。不过他一点关于这个信的记忆也没有,太久远了可能忘了吧。
莫淮之一圈一圈地把麻绳解开,打开信封。
里面东西不少,有小时候不知道哪里乱捡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有完全透明的弹珠,生锈的弹簧,枯萎的花瓣……有一张粉色的卡纸,上面画着两个小人牵手的样子。
打开卡纸,上面的字还算得上是工整,不会的字就写拼音还标错了。有些笔画复杂的就写的歪歪扭扭的,像牛的尾巴在上面乱拍。
莫淮之开始读上面的内容:
你好啊莫淮之,我是7岁的莫淮之。你现在是不是已经17或者18岁了?我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看到我的信,上课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做时间jiāo nāng。suó以我就做了一个。
你还有和楚奂玩吗?楚奂比我还小。他sūi然有时后shá shá的。但我还是很喜欢他,我可以不和别人玩但是我要和他玩,他说他也很喜欢我,哦对了我还yào加一句话,我也要和余蓝玩。楚奂说我们两个要结hūn,但我们都是男孩子呀,我看他们都是女孩子和男孩子的…-_-女孩子也hén好,它门是好人。
你成绩好不好啊?我xiǎng成绩好一点,爸爸妈妈成绩很好,楚奂也很好。我也喜欢爸爸妈妈,我还xiǎng去海里玩。哦,你一dìng要成绩好,妈妈说我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yòu二yuán的小朋友还好口马?余兰和余小就很好,我xī wàng我长大还néng和它门一qǐ完。
你一dìng要天天开心呀,你是一个好人,要对自已好一点,要吃好多dàn gāo,但你记得shuā牙齿。
哎我其实有一个mìmì你可不要gào sù别人。楚奂之前说要和我结hūn但我不好yì思说:
我也喜欢楚奂小屁孩!!!
——6月1日 7岁的莫淮之
什么意思?幼儿园?楚奂??他和楚奂小时候就认识?真的假的?
这不符合原先记忆的东西在莫淮之的大脑里蔓延。
莫淮之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不清,眼前全是马赛克,朦朦胧胧的几张脸在眼前飞速切换。
那张脸循环播放,仿佛大脑皮层都是这些马赛克,深深嵌入骨髓,充盈着全身。
莫淮之只觉得好难受好难受…为什么会突然那么难受…心里闷得慌,眼睛上像出现裂缝一样难受。好痛好痛啊…
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嘴唇发白,毫无血色。
“谁啊。”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莫淮之抱着头痛哭起来。
一切都是这么突然。
“莫淮之!莫淮之!我靠你怎么了?”楚奂在客厅突然听见莫淮之痛苦地叫唤,立马冲回房间,只看见莫淮之瘫坐在衣服堆里,手里纸被泪水打湿,身体直发颤。
楚奂跪在莫淮之面前紧紧抱住他,莫淮之手里的信件掉下,一张合照从里面落了出来。
——楚奂和莫淮之儿时的合照。
“你到底是谁啊?!”莫淮之突然发疯似的推倒楚奂,泪流满面地喊:“你是谁啊…你到底是谁,我想不起你了我想不起你了我想不起你了…”莫淮之的外套袖子因为动作太大滑落下一角。
楚奂猛地瞪大了眼睛,莫淮之小臂上整整齐齐的红痕,有刚结痂的,有结痂后又划开的,有新有旧,重叠在一起,还有一条更长的已经结痂了的如同蟒蛇般一直向大臂延伸。
楚奂安抚莫淮之的情绪边一点点往上拉,那条蛇一直向上仿佛没有尽头,最后消逝在肩头。
这只是右臂,那左臂呢?楚奂不敢去想,手部也不敢碰生怕再一次伤害了莫淮之。
而他的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流下,在莫淮之的伤口处晕开。
“你别看你别看对不起对不起…”莫淮之无措地捂住楚奂的眼睛,最终扑在楚奂的怀里呜咽:“我这些都是不小心弄的…你别看你别看…我不想你看到我不想…啊啊啊去死吧…”
楚奂回抱住莫淮之想说的话却哽咽在喉咙处,像被一堆细小的石头堵着。
楚奂没有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莫淮之的背,他背靠着床,莫淮之在他的身上哭。
外面已然是黑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楚奂捡起地上的合照看:他们穿着幼儿园的制服,楚奂揽着莫淮之笑嘻嘻地叉腰,莫淮之微笑比耶,后面是天蓝白云,滑梯和树木。
再也回不去。
运气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