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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微光重燃,他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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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响,没有成为永别。
三层的门板,没有锁死。
只是轻轻合上,像一场没做完的梦。
谢无归僵在原地,心脏还停在刚才被掐碎的痛里,浑身发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江赴死抱着那本皱了的书,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抽空。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直到——
门,又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陆碎安重新站在门口,这一次,眼底没有锋利,没有冷漠,没有演戏的温和。
只有一点很浅、很真、很软的慌乱。
他看着楼道里一群快要碎掉的人,喉结轻轻动了动。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措:
“……我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无归猛地抬头,不敢相信。
江赴死也怔怔望过去,眼泪还悬在睫毛上。
陆碎安慢慢走出来,脚步不再是疏离,而是有点笨拙的靠近。
他先看向缩在角落的江赴死,轻轻蹲下来,视线放得和她一样低。
没有逼她抬头,只是声音放得极柔:
“书掉了,我帮你捡好不好?”
江赴死一颤,眼泪终于落下来,却不是痛,是酸得发软的暖。
他捡起那本被眼泪浸皱的书,用指尖轻轻抚平页角,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
“以后我不吓你了。”
“真的。”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浑身紧绷、指尖发白的谢无归。
没有冷漠,没有审判,只是轻轻伸出手。
掌心朝上,干净、安稳、带着温度。
“你不是说你在乎吗?”
“那……别松开。”
谢无归整个人都在抖,眼眶瞬间红透。
他几乎是踉跄着伸手,紧紧攥住那只手。
掌心传来真实的温度,不是幻觉,不是演戏,不是回光返照。
是活着的、温热的、真的陆碎安。
陆碎安轻轻回握,指尖微微用力。
“我没走。”
“刚才那些话……是我气话。”
“我骗了你们,但这次,我想说实话。”
他转过身,看向楼道里站着的每一个人。
沈知意、苏晚、林见、陈执、周医生。
每一双眼睛里,都装着刚才被碾碎的希望。
陆碎安低下头,声音轻而认真:
“我之前说,你们在吸我的血,是我太偏激了。”
“我撑得累,是真的。”
“可你们陪着我,也是真的。”
他抬眼,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属于普通人的脆弱:
“我不是光,我也会怕,会疼,会撑不住。”
“但你们……也不是累赘。”
“你们是我撑下去的理由。”
谢无归攥着他的手,紧得不肯放,声音哑得厉害:
“你别再消失了。”
“我们一起慢慢好,行不行。”
陆碎安点头,很轻,却很认真:
“行。”
“这次不演了。”
“我也依赖你们,行不行。”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
只有压抑了太久的、轻轻的哽咽。
江赴死慢慢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很小的动作,却用尽了全部勇气。
陆碎安低头,对她轻轻弯了下眼,是真的、浅浅的笑。
沈知意捂住嘴,眼泪终于落得安心。
苏晚摘下耳机,第一次敢认真看他,眼里不再是害怕,是软。
林见别开脸,却悄悄松了一直紧绷的肩。
陈执低头,擦了擦眼角,第一次觉得,这栋楼里不只有冰冷。
周医生站在远处,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终于有了一点轻松。
陆碎安没有再回房间。
他牵着谢无归,陪着江赴死,一起走回休息区。
阳光落在身上,不再是尸布,不再是冰冷,是真真切切的暖。
他没有再坐得很远。
谢无归坐在他左边,肩膀轻轻靠着他。
江赴死坐在他右边,安安静静,却不再害怕。
陆碎安拿起水杯,这一次,不是表演。
他试了水温,倒了三杯温水,一杯给自己,一杯推给谢无归,一杯轻轻放在江赴死面前。
“以后,我们一起慢慢喝。”
“一起慢慢坐。”
“一起慢慢好。”
谢无归低头,喝了一口水,温热顺着喉咙淌进心里。
江赴死抱着杯子,指尖触到温度,终于轻轻弯了弯嘴角。
陆碎安看着两人,轻声说:
“那个温柔的我,没死。”
“只是……以后不独自硬撑了。”
“我也会累,也会难过,也会害怕。”
“你们愿意……也陪陪我吗?”
谢无归立刻点头,声音坚定:
“我陪。”
“多久都陪。”
江赴死也轻轻点头,很小声,却很清晰:
“我也陪。”
陆碎安笑了。
不是演戏,不是冷漠,不是伪装。
是真正的、轻松的、带着一点点软的笑。
休息区里,不再是死寂。
有风,有阳光,有温水,有三个靠在一起的身影。
楼没有塌。
光没有灭。
信仰没有死。
这一次,
不是他一个人照亮所有人。
而是——
他们一起,成为彼此的光。
没有刀。
没有痛。
没有绝望。
只有安安稳稳的甜,和慢慢变好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