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栖光 初见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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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高一落雨，初见惊鸿
很多年后回想起来，林知予依旧清晰记得高一那年夏天的暴雨。那是一场来得猝不及防的雨，像是要把整个盛夏的燥热全都冲刷干净，乌云黑压压地压在城市上空，天色暗得像是傍晚。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树叶都一动不动，整个世界都被一种粘稠的闷热包裹着。
那天她刚从书店出来，手里抱着几本刚买的复习资料，原本打算坐公交回家。可刚走到路口，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她没带伞，只能慌忙跑到附近的公交站台下躲雨。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很快就打湿了她的衣角，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公交迟迟不来，雨却越下越大，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路面上很快积起水洼，车辆驶过，溅起一圈圈水花。林知予抱着书本，缩在站台角落，心里有些着急。她穿着浅色的校服，一旦被雨水彻底打湿，会显得格外狼狈。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雨能小一点。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一把黑色的伞忽然递到了她面前。
伞面很大，是沉稳的黑色，骨架结实，挡住了斜斜飘进来的雨水。林知予下意识抬头，撞进了一双干净温和的眼睛里。
伞下的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身形挺拔，眉眼清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又干净。
“伞你拿着吧，我家就在附近。”
他的声音清淡又温和，像雨后的风，轻轻拂过耳边。林知予一时愣住，忘了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干净、温柔、不张扬，像夏日里一阵清爽的风，一下子撞进了她毫无防备的心底。
男生没等她回应，把伞塞进她手里，转身就冲进了雨幕。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密集的雨帘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不用还了”，消散在雨声里。
林知予攥着那把还带着对方温度的伞，伞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余温。她站在原地，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连耳根都悄悄发烫。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伞，伞面干燥整洁，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雨渐渐小了一些，公交终于缓缓驶来。林知予攥着伞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雨水顺着车窗滑落，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她的心思却全被刚才那个陌生的少年填满。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在哪个学校，只知道那一瞬间的心动，真实而清晰。
那把伞被她小心收好，像是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二天去南城一中报到，林知予作为舞蹈艺术生走进新教室。暑假刚过，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聊着天，分享着假期里的趣事。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课桌上，扬起细小的灰尘。她抱着书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东西一一摆放整齐。
刚坐下没多久，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昨天那个送伞的少年正走进教室，身边跟着几个男生，说说笑笑，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显得格外耀眼。他换了一身校服，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依旧十分显眼。林知予的心跳再一次失控，猛地加快，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原来他叫沈砚，和她同班。
班里的同学似乎都很熟悉他，纷纷和他打招呼。有人拍着他的肩膀开玩笑，有人凑过去聊天，他都温和地回应，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林知予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前方，落在他的背影上。
她心里又惊又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原来缘分这么奇妙，昨天雨天偶然遇见的人，竟然成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她低头看着桌角，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
班主任随后走进教室，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看起来比学生大不了几岁。他走上讲台，将书本放下，笑着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程舟，是这学期的实习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接下来的一年，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程舟的声音温和，语气亲切，没有一点老师的架子。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很自然地在林知予身上顿了顿。他注意到这个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女生，看起来乖巧内敛，眼神却格外清澈。
那一天，林知予坐在靠窗的位置，心思全然不在开学的新鲜与热闹上。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追着沈砚跑，看他和同桌说话，看他翻开课本，看他低头写字。每一个小动作，都让她心跳加速。她攥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乱画，心里一遍一遍回想昨天雨天的画面。
那把黑色的伞被她小心放在桌肚里，像一个珍贵的宝藏。
下课后，表姐陈音来找她。陈音比她高一届，性格温柔，在学校里人缘很好。两人站在走廊上说话，陈音笑着指着不远处的沈砚，对林知予说：“那个是沈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家和我家离得特别近，小时候经常一起玩。”
林知予心里微微一震，原来他们早就认识。
她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点发酸。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她心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沈砚之间，隔着一段她从未参与过的漫长时光。他们的熟悉与默契，是她怎么也插不进去的。
少女的心事总是这样，来得猝不及防，又藏得小心翼翼。
林知予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深爱，只知道看见沈砚的时候会心跳加速，看不见的时候会下意识寻找，听到别人提起他会忍不住在意。她会刻意提前来到教室，只为了能多看他一眼；会在他经过的时候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跟着他；会
在课间默默看着他和朋友打闹，心里泛起细碎的欢喜。
程舟在办公室整理资料时，无意间透过窗户看到林知予一个人在教室后排坐着，目光一直落在沈砚的位置上，眼神安静又执着。他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少年人的心动，大多都是这样，沉默而盛大，小心翼翼又满心欢喜。
林知予不知道的是，这场始于雨天的心动，会贯穿她整整三年的青春。她更不知道，这场无人回应的单向喜欢，会让她在后来的日子里，辗转难过了很久很久。她只是单纯地欢喜着，期待着，把这份小小的心意藏在心底，不敢让人发现。
放学的时候，她抱着那把伞走出校门，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的燥热，也带着刚刚萌芽的、青涩的欢喜。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默默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和他道谢，要把伞还给他。
可真正到了第二天，她却始终没有勇气走上前。她看着沈砚被人群包围，看着他和陈音自然地说话，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把伞，她一直没有还回去，成了她心底最隐秘的念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序幕。林知予一边忙着文化课学习，一边泡在练功房里练舞。她从小学习舞蹈，梦想是考上北京舞蹈学院，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练功房里的日子枯燥又辛苦，压腿、拉伸、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无数次，汗水常常浸湿练功服。
可只要一想起沈砚，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她想变得更优秀，想站在更耀眼的地方，想让他能注意到自己。她开始更加努力地练舞，更加认真地学习，希望能以最好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偶尔在校园里遇见沈砚，她会紧张地低下头，快步走过，心跳却快得不行。沈砚有时会对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简单的一个动作，就能让她开心一整天。她把这些细碎的欢喜都藏在心底，写成日记，藏在抽屉最深处。
程舟常常在放学后去练功房，总能碰到林知予一个人留在那里练到很晚。她跳舞时很专注，神情认真，动作流畅，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可一旦停下来，眼神就会不自觉飘向窗外，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茫然。他看得出来，这个女生心里藏着心事，只是她不说，他也不便多问。
高一的日子，简单又纯粹。林知予在暗恋的欢喜与忐忑中，一步步往前走。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份心意会不会有结果，只知道此刻的心动，真实而美好。
窗外的梧桐叶一天天长大，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少年少女的心事，随着夏日的风，悄悄蔓延。那场雨天的初见，那把黑色的雨伞，那个干净温和的少年，成了她青春里最温柔的开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栖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