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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烬陵旧府2 沈府极大 ...

  •   沈府极大,一进又一进,院落相连,楼阁重叠,处处张灯结彩,红绸缠满廊檐,喜字贴遍门窗,可越是这般喜庆热闹,越衬得整座古宅死寂如坟,连风掠过红绸的声响,都轻得像亡魂的叹息。
      站在前院,能清晰看到后院深处一座绣楼静静矗立,楼门紧闭如封死的棺木,窗纸漆黑如墨,看不到半分光亮,也听不到半分声响,像一座被岁月与怨气一同锁住的孤冢。
      偶尔有风掠过,一缕极细、极柔的女子啜泣声,从后院方向轻飘飘荡来,幽怨绵长,缠缠绵绵,钻入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却怎么也寻不到源头,仿佛那声音本就来自空气里,来自这座古宅的每一寸腐朽肌理。

      没有人敢乱动。

      没有人敢问。

      死亡如同悬在头顶的刀,冰冷而锋利,所有人都清楚,这宅子里的每一丝异常,都可能是索命的信号,唯有克制与谨慎,才能多活片刻。

      时间一点点流逝,被这死寂的阴冷无限拉长。

      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光影摇曳,映得满院喜字忽明忽暗,像一双双静静睁开的眼,无声地注视着这群闯入的活人。

      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正一点点变浓,黏在鼻尖,挥之不去,混着冷胭脂与陈木的味道,愈发压抑刺鼻。

      沈惊蛰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喜帖,眼底一片沉静。

      他不用探索,也不用猜测。

      沈府小姐,早已不在人世。这座宅子里的一切喜庆,不过是怨气凝结的假象。

      “你在看什么?”

      陆时卿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注意到,沈惊蛰的目光一直落向后院绣楼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反常,没有半分恐惧,反倒像早已看透了这座古宅的所有秘密与杀机。

      沈惊蛰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他,桃花眼弯起,笑得散漫又轻佻,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陆时卿眉峰微蹙,目光沉沉地看向沈惊蛰:“你好像很清楚这里的事。”

      沈惊蛰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却藏着几分深意:“猜的。”

      “这种地方,要么积怨,要么藏鬼,要么……全是死人。”

      他抬眸,再次望向大院最深处那座孤立无声的绣楼。

      绣楼。

      沈清欢的闺阁,也是整座旧府怨气最盛的地方,更是日后注定要掀起腥风血雨的死局之地。

      陆时卿眉峰蹙得更紧,语气没有半分疑问,只剩笃定的陈述:“你知道什么。”

      他直觉,眼前这个男人,知道的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甚至可能早已摸清了这座宅子里的每一道杀局。

      沈惊蛰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眼望向天际沉沉压下的夜色,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无人察觉的决绝。

      从签下那纸契约的那一刻起,他的宿命就已经锁死。

      他不自愿赴死,被怨气锁定的,就会是陆时卿。

      所以,最后死的,一定是他沈惊蛰。

      这是他的命,也是他心甘情愿,踏上去的死途。

      “别待在这里。”沈惊蛰收敛笑意,语气难得认真,声音压得极低,既能让陆时卿听见,也能隐约传到身后玩家耳中,“四处看看,熟悉地形。”

      “越早摸清这里的隐藏规则,活得越久。”

      陆时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疑云未散,却没有再多问,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带路。”

      两人率先并肩迈步往正厅走去,其余玩家犹豫片刻,也纷纷跟上,彼此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敢落单,也不敢过分拥挤,没人愿意成为第一个吸引杀机的目标,这是所有玩家心底默认的求生准则。

      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混杂了陈木、霉尘、冷香与淡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厚重得几乎让人窒息,呛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间正厅轩敞阔朗,却处处透着死寂。方砖铺地,凉沁入骨,踩上去能感觉到一丝诡异的湿滑;两侧分列着酸枝木太师椅,椅面蒙着暗花绸缎,早已褪色发脆,一看便知百年未曾有人动过,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簌簌落灰。正中条案上摆着半盏冷茶、一盘发霉的喜饼,瓷釉开裂,茶水上浮着一层灰,喜饼上的霉斑发黑,透着一股腐朽的腥气。

      最慑人的,是满墙的老照片。

      从顶到地,大大小小的相框密不透风地钉在墙面,黑白底色泛着陈旧的黄,边缘微微卷曲,透着岁月的腐朽。照片里是沈府上下数十口人——老爷端方,夫人温婉,少爷斯文,小姐静美,仆役垂首,人人衣着讲究,姿态规整,却没有一张脸上带着笑容。

      一双双眼瞳死气沉沉,像被钉在相框里的标本,无论玩家站在哪个位置,都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视线,在缓缓转动,牢牢黏在活人身上,寸步不离,带着一股冰冷的审视与贪婪。

      沈惊蛰脚步微顿,桃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意,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玩家耳中:“别盯着照片看太久,更不要用手指指点点。”

      “它们会记住你的脸,记下你的气息。”

      玩家们纷纷点头,下意识移开目光,没人敢再多看一眼墙上的照片——老玩家本就警惕,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命赌;新人虽有恐惧,却也懂“不听劝必死”的道理,哪怕心里有疑惑,也不敢轻易试探。

      唯有一个刚入游戏不久、还带着几分侥幸心理的半新人,仗着自己闯过两个低级副本,心底存了一丝“规则未必真的致命”的念头,脸上掠过一丝不屑,压低声音嗤笑:“切,装神弄鬼,吓唬谁呢?不就是几张破照片,能有什么危险。”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是缓缓走到墙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心底的侥幸,抬手就要去戳最中间那张沈府老爷的半身相——他想试探,这所谓的“危险”,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相框的刹那,相片里原本面无表情的沈府老爷,嘴角忽然向上一扯。

      不是正常人的笑,是肌肉僵硬地拉扯,唇角裂到耳根,露出一口漆黑尖利的牙,眼瞳里的死气瞬间变得狰狞,透着一股嗜血的欲望。

      那个半新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僵,心底的侥幸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想后退,想逃离,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恐怖的一幕发生。

      下一秒,两只灰败枯瘦、指甲泛黑的手,从光滑的相纸里缓缓穿了出来——没有破洞,没有裂痕,仿佛相纸本就是阴阳两界的屏障,而那些照片里的“人”,一直都在等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那双手精准扣住他的头颅,指节收紧,力道大得骇人,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隐约传来。

      直到此刻,他才发出破碎的惨叫:“救……救我……!!”

      四肢疯狂挣扎,却只能被一点点拖向相框,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整个人都扯进那片冰冷的黑白世界里。

      他的脸贴上冰冷相纸的瞬间,整颗头颅如同被无形的深渊吞噬,连一声闷响都没有发出,便彻底没入相片之中。

      颈断血喷,温热的鲜血溅在冰冷的方砖上,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无头躯体软软跪倒在地,再无声息,指尖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

      满墙相片轻轻一颤,随即恢复如初。沈府老爷的面容重新变得端正肃穆,仿佛刚才那恶鬼般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余下地面刺目的血迹,与空气中骤然加重的腥气,赤裸裸地提醒着所有人——刚才的死亡,真实得刺骨,沈惊蛰的警告,从来都不是危言耸听。

      正厅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变得极轻极缓。

      剩下的玩家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却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纷纷下意识后退,远离那面布满照片的墙,眼底满是恐惧与庆幸——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听从了警告。老玩家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警惕地扫过满墙照片,又快速排查四周,生怕再触发新的杀机;新人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却始终克制着,没有乱动乱叫,只是悄悄往老玩家身边靠了靠,寻求一丝安全感。

      陆时卿眸色骤然沉冷,指尖无声扣紧了腰间的短刀,锋刃微露,周身的冷意更甚。他目光扫过满墙相片,又落在身旁神色平静的沈惊蛰身上,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

      这个人,似乎从一开始,就清楚这宅子里的每一道杀局,清楚每一个禁忌,仿佛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沈惊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平静地掠过地上的血迹,没有半分波澜——死亡于他而言,早已是轮回里的常客,他见过的比这更惨烈的场景,不计其数。

      他抬眼,看向满墙依旧静静“注视”着他们的相片,声音轻淡,却冷得入骨,再次警告道:“我说过了。”

      “这里的东西,都不好惹。”

      “再心存侥幸,再不听话,下一次,就不是拖进照片里那么简单了。”

      玩家们纷纷点头,没人再敢有半分懈怠,眼底的侥幸彻底被警惕取代——经过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这座宅子里的规则,碰之即死,唯有绝对的谨慎,才能勉强保命。

      这时,人群中那个三十岁上下的资深老玩家,悄悄上前一步。他眉眼沉敛,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他目光落在沈惊蛰和陆时卿身上,语气恭敬而恳切,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三人能听见:“两位兄弟,冒昧打扰。”

      沈惊蛰侧眸看他,桃花眼微挑,笑意散漫,却没开口,只是示意他继续说。陆时卿则依旧神色淡漠,指尖依旧扣着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顺带瞥了那老玩家一眼,没做表态。

      老玩家见状,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说道:“我闯过三个A级副本,也算有点经验,看得出来,两位兄弟远比我们清楚这里的规矩,也更有底气。”他顿了顿,眼神诚恳,“这副本凶险,单打独斗太难活命,规矩藏得深,杀机也多,我们剩下的人,彼此照应都未必能撑到最后。”

      “我想跟两位兄弟合作,”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试探,“我们听两位的安排,不添乱、不拖后腿,有什么发现也第一时间共享,只求能多活片刻,一起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他身后几个老玩家和新玩家,闻言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他们也看得出来,沈惊蛰和陆时卿绝非普通人,沈惊蛰能提前预判杀机,陆时卿冷静狠绝,跟着这两个人,活下去的几率无疑会大大增加。没人敢逞强,在生死面前,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惊蛰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几个点头的玩家,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冷意,却没有立刻拒绝。他看向陆时卿,语气随意:“你觉得?”

      陆时卿眉峰微蹙,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那老玩家,语气沉冷:“别拖后腿,别乱碰规则,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报。”没有明确答应,却也没有拒绝——他也清楚,副本凶险,多几个能听话、不添乱的人,确实能多一层保障,也能让他更专注于应对未知的杀机,不必分心去照看那些鲁莽的人。

      老玩家瞬间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放心!我们绝对听话,绝不乱动乱碰,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两位!”其余几个玩家也纷纷附和,脸上露出一丝庆幸——能搭上这两个“硬茬”,无疑是多了一条生路。

      沈惊蛰淡淡颔首,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往正厅深处走去:“走吧,继续看看,摸清这里的布局,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杀局。”

      陆时卿紧随其后,那几个愿意合作的玩家,也默契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没人再敢懈怠,也没人再敢心存侥幸。

      离开正厅,众人沿着阴冷的长廊一路前行,脚步放得极轻,彼此间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没人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宅子里的“东西”。不多时,便抵达沈府的核心——中厅议事堂。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香灰混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正厅的气息更显阴冷,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

      厅堂轩昂却阴森逼人,正中两把太师椅空悬高座,如同两座冰冷的坟茔,椅上锦垫早已腐朽发黑,指尖轻碰便簌簌成灰,椅面上还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两侧整齐排列着仆从席位,空无一人,却仿佛随时会有黑影凭空落座,透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最醒目的是正墙之下,一整排漆黑的灵牌,整齐排列,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沈府历代先祖、老爷、夫人、少爷……所有牌位齐齐面向堂门,像是在“审视”着这些闯入者。灵前香炉早已冷却,香灰堆积寸厚,几支残香歪歪扭扭插在其中,明明灭灭的幽绿鬼火在香灰间飘忽不定,映得整座厅堂阴气森森,更显诡异。

      空气里浮动着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自灵牌之后静静注视着他们,冰冷而贪婪。

      沈惊蛰平静地看着这个场景,语气无波无澜:“这座看似富丽堂皇的议事堂,当年是血流最深的地方。沈府满门惨死,就是在这里,被人斩尽杀绝。”

      老玩家闻言,心头一沉,连忙低声追问:“兄弟,那这里有没有什么禁忌?我们需要注意什么?”他不敢多问,只捡最关键的问题,生怕触怒沈惊蛰,也生怕惊扰了周围的“东西”。

      “别碰灵牌,别踩香灰,别对着灵牌说话。”沈惊蛰声音极轻,“这里的怨气最重,灵牌是他们的源头,碰了,只会死得更快。”

      玩家们纷纷点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远离那些灵牌,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

      陆时卿侧眸,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惊蛰脸上,语气依旧笃定:“你到底知道多少。”

      从进入副本至今,这个人始终冷静得反常,仿佛早已将这座古宅的过往、杀机、秘密,悉数烂熟于心,甚至连每一个死亡节点,都了如指掌。

      沈惊蛰抬眼,桃花眼底漾开一抹浅淡却认真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的不多。”

      “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一世,我会护着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陆时卿心口猛地一滞,一股陌生的悸动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熟悉得近乎刻骨,却又怎么也想不起半分前尘,仿佛这种悸动,早已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喉结微滚,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一丝,终究只化作一句沉冷的叮嘱,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小心,别乱跑。”

      离开议事堂,一股诡异到极致的浓香顺着风飘来,甜腻得发齁,勾得人饥肠辘辘——这香气远比寻常食物的香味更诱人,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悄悄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顺着呼吸蔓延至四肢百骸,试图迷惑人的心智。众人进入副本后便未进食,早已饥寒交迫,这股香气如同致命的诱惑,让人莫名心头发慌,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众人循着气味前行,最终停在沈府西侧的灶房门口。

      尚未推门,便听见大铁锅咕嘟冒泡的声响,浓稠厚重,不似寻常肉汤的清亮,反倒像血肉滚煮的闷响,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一股诡异的热气。

      木门轻轻一推便吱呀作响,烟尘与浓得发腻的香气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忍不住咳嗽几声。那股香气愈发浓烈,诱惑力也更强,不少玩家眼神微微发直,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全靠极强的求生欲克制着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偌大的灶房阴暗潮湿,青石板地黏腻湿滑,踩上去带着诡异的黏连感,仿佛脚下沾着未干的血迹。正中一口巨型铁锅架在灶台之上,锅内浓汤翻滚,色泽暗沉如墨,浮起的油花泛着不正常的猩红,香气浓得发腻,细闻之下,竟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腥甜,与空气中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可那诡异的香气太过霸道,盖过了这股腥甜,依旧不断诱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灶台旁摆着几笼雪白的馒头,蓬松柔软,热气氤氲,香气正是从这里和铁锅里一同飘出,愈发勾人食欲。

      人群中,一个穿着黄格子衬衫的青年,眼神渐渐变得浑浊,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他原本也算谨慎,一路上都紧紧跟着老玩家,可此刻,那股诡异的香气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缠绕着他,一点点瓦解他的理智,迷惑他的心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笼馒头,瞳孔微微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好香……想吃……”

      他的脸色微微泛红,眼神里满是渴望,早已忘了之前的死亡警告,也忘了游戏规则,浑身的注意力都被那几笼馒头吸引,仿佛此刻,世间唯一的执念,就是吃上一口那香气诱人的馒头。

      旁边的资深老玩家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提醒:“兄弟!别乱动!忘了规则吗?这香气有问题,会迷惑心智,不能碰那些食物!”

      黄格子衬衫青年浑身一僵,眼神有瞬间的清明,可下一秒,那股香气再次袭来,理智又被彻底淹没。他用力甩开老玩家的手,眼神愈发浑浊,嘴里依旧念叨着“想吃”,脚步踉跄着,一步步朝着灶台旁的馒头走去,谁的劝阻都听不进去——那股香气已经彻底迷惑了他的心智,让他沦为了食欲的傀儡,再也记不起死亡的恐惧。

      一个身形佝偻的厨子背对着众人,默默向灶膛内添柴,动作迟缓而僵硬。他左臂袖管空空荡荡,断口处结着发黑的血痂,早已干涸,只靠一只右手忙活,从头到尾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周身透着一股死气,不似活人。

      就在这时,游戏提示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玩家耳中:【规则:不可食用灶房内任何食物,违者,永留灶房为食材。】

      提示音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大部分被香气迷惑的玩家,他们纷纷回过神,下意识移开目光,死死克制着心底的食欲,没人敢再看灶台旁的馒头——老玩家本就警惕,强行压下心底的诱惑;新人虽饥肠辘辘,却也被规则和之前的死亡场景震慑,不敢靠近半步。

      可黄格子衬衫青年,却像是没听到提示音一般,依旧踉跄着往前走,距离那几笼馒头越来越近。老玩家还想再上前拉住他,却被沈惊蛰抬手制止了。

      沈惊蛰目光平静地看着黄格子衬衫青年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淡漠:“没用的,香气已经彻底迷惑了他的心智,他听不进任何劝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话音刚落,黄格子衬衫青年便冲到了灶台旁,一把抓起一个馒头,来不及多想,便狠狠咬下一大口,狼吞虎咽地咀嚼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

      可刚咀嚼两口,他的脸色便骤然剧变,眼底的满足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嘴里的馒头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终于回过神,可一切都晚了——嘴里咀嚼的根本不是松软的面食,而是绵烂腥甜、一咬便爆出浓汁的软肉,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令人作呕。他下意识抬手,指腹一捏,馒头缝隙间竟渗出暗红的血水,黏腻湿滑,顺着指尖滴落。

      “呕——!!”

      他疯狂弯腰呕吐,浑身剧烈颤抖,眼神里满是悔恨与恐惧,可此刻,再怎么悔恨,也无法挽回。

      一直背身的厨子,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只剩下一只浑浊的独眼,眼白布满血丝,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神采,只有嗜血的欲望,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残缺的手臂猛地抓起一旁漆黑厚重的锅铲,锅铲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与肉末。

      “进了我沈府灶房,吃了我沈府的食,就得留下。”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带着一股非人的阴冷:“活人最好,鲜嫩入味。”

      黄格子衬衫青年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呕吐,转身就要逃,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连站都站不稳。

      可已经晚了。

      厨子一步跨出,速度快得不像活人,漆黑的锅铲带着腥风,狠狠挥了下去!

      一声闷响,鲜血骤然溅满整个灶台,染红了雪白的馒头,也染红了冰冷的青石板地。

      滚烫的铁锅咕嘟作响,气泡翻滚,仿佛在为新添的“食材”欢呼,那股浓腻的香气里,腥甜的气息愈发浓重,令人窒息。

      众人吓得魂不附体,纷纷下意识后退,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出声,只能连滚带爬地仓皇退出灶房,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这一次,所有人都彻底明白,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诱惑,都是索命的陷阱,而那诡异的香气,更是能轻易瓦解人的心智,半点侥幸都不能有。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大口喘气的时候,老管家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依旧是那副僵硬的模样,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声音沙哑干涩,不带半分情绪:“此刻酉时已到,请诸位入席。”

      他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沈府备了薄宴,望各位,吃得尽兴。”

      玩家们浑身一僵,脸上露出难色——经过灶房的惊魂一幕,没人再敢轻易触碰“食物”相关的任何东西,更忌惮那能迷惑心智的香气,可规则第一条便是“不可拒绝沈府任何安排”,这场所谓的“薄宴”,显然又是一场避无可避的杀局。

      那个资深老玩家连忙看向沈惊蛰,语气急切却恭敬:“兄弟,这宴席……我们该怎么办?真的要去吗?会不会又是陷阱?还有那香气,我们该怎么抵挡?”他知道,此刻唯有沈惊蛰,能给出最稳妥的建议。

      沈惊蛰抬眼望向老管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平淡:“不去,就是死。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到了宴席上,别乱动乱吃,别说话,屏住呼吸,尽量抵挡香气的诱惑,一切看我和他的示意。”

      玩家们纷纷点头,哪怕心底恐惧,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老管家的脚步——他们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也是跟着沈惊蛰和陆时卿,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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