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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墨香藏旧事,乐音问本心   上古时 ...

  •   上古时期,玄灵界的界壁突然出现裂痕,域外天魔趁虚而入。这些天魔本无形体,却能吞噬世间的欲望与恶念,凝聚出恐怖的实体。
      为了收割更多痛苦与执念,它们四处屠戮生灵,将玄灵界推入血火深渊。
      危急存亡之际,人族、妖族、魔族、冥族四族放下隔阂,结成同盟,共同抵御天魔入侵。
      在漫长的血战中,无数大能以身化道,以神魂加固界壁,才勉强将天魔主力挡在裂隙之外,但玄灵界也因此元气大伤。
      一百年后,七位横空出世的大乘尊者——黎青鸢、温珩、沈简行、陆暄、徐长柳、万俟湛、程冽,率领修士发起了“黎明战役”。
      他们以自身为阵眼,布下“七星噬魔锁天大阵”,最终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彻底灭杀了残留在界内的域外天魔,身躯化作七尊镇魔碑,永世镇守界壁裂隙。
      这七位尊者,皆是当时的气运之子,悟道不过三百岁便登临大乘境,他们的陨落,也让玄灵界的气运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域外天魔……”
      黎舒窈指尖摩挲着泛黄的书页,目光落在“黎青鸢”三个字上,若有所思。
      她悄悄将秘册放回书架深处,转身溜出藏经阁,心里已经盘算着下次再来的时机。
      *
      窗外的灵竹在晚风里簌簌轻响,黎舒窈指尖无意识绞着素色裙角,难得生出几分忐忑。
      玄灵界七岁启灵,而明天就是黎舒窈测灵根的日子,也是她的七岁生辰。
      黎舒窈是胎穿而来,上辈子的零碎记忆早在对这方世界的归属感中消失在脑海中,只留下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早熟,以及脑海深处那本从出生就跟着她、却始终无法翻开的金色古书。
      那书页泛着温润的金光,像藏着整个星海的秘密,可任她怎么凝神尝试,都碰不到半分。
      黎舒窈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软枕里——或许等测出灵根、正式开始修炼,就能解开这书里的谜了。
      但黎舒窈心中的忐忑却仍在。
      她的母亲黎瑾瑜,是渺音宫那位以琴音镇魔的大乘期宫主,道号秋殇;
      父亲沈涣,则是四大世家沈家的嫡子,亦是玄天剑宗问心峰的峰主,大乘后期的剑修——云帆剑主,苍澜尊者。
      黎舒窈自小在渺音宫的琴音与灵竹间长大,所有人都认定,她明天定会测出绝佳灵根,顺理成章地拜入母亲门下,成为渺音宫未来的首席弟子、未来的宫主。
      可是她怕,她怕让母亲失望,怕大家那种诧异和嘲讽的目光。哪怕她知道,母亲和父亲不会因为她没有好的资质而不喜爱她、抛弃她。
      可黎舒窈不想成为别人的口中的笑柄,她不想屈居人下!她想成为父亲母亲那样的大能修士,护一方安宁!
      *
      辰时三刻揽月峰鸣月宫
      四位分宫的掌权人以及黎舒窈的母亲黎瑾瑜早已坐在各自的尊位上,面前是一面观察黎舒窈的水镜。
      鸣月宫坐落于渺音山脉最高峰“揽月峰”之巅,独占峰顶三分之二面积,是渺音宫五宫中规模最大、地位最尊的主宫,亦是渺音宫宫主和宫音司乐的居所与宗门核心传承之地。
      宫宇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向上延伸,。黑夜时最顶端的“鸣月殿”恰与月轮平齐,每逢月圆之夜,月华如瀑倾泻,整座宫殿宛如悬浮于银辉之中,仙气缭绕,如同仙阙。
      宫外有“环音栈道”环绕,由千年古桐木铺就,踏之则鸣,音随步起,自成韵律。
      黎舒窈从揽月峰的清弦道一步一步往上行走,踏入“乐音问心阵”。这是渺音宫内高位者的后代想要拜入渺音宫不可或缺的经历。
      黎舒窈从小在渺音宫内长大,三岁开蒙,如今七岁,熟稔内门弟子大部分必修之识,尽知门中通用机要。而这乐音问心阵正是门中机要其中之一。
      此阵是八阶中品阵法,寻常时音阵只启三分律,禁制未全舒。以乐音探查人心之善恶、杂念之有无,寻常弟子经过,若有邪念便会乐音紊乱,引得丹田气海翻滚,经脉紊乱。
      如若完全开启便会敌人使人陷入重重幻境,或迷失自己或被心声所灭。
      而在考核弟子时,便会开启一半,半启阵式仅释三成威能,剥离修仙术法考验,全凭凡人肉身与本心应考,无幻境凶险、无律力对抗,只验入门核心“根骨”——本心澄澈、心性稳静。
      黎舒窈脚步沉稳,尽管她早已知晓考核内容主题,却也内心忐忑,因为每个人的考核核心都围绕“心性”二字,但所面临的考验都是不同的。
      悠扬乐音在黎舒窈身畔流转,如潺潺溪流,美好得让人忘却往事。
      “窈儿,到父亲这里来!父亲在这儿呢!”
      黎舒窈前行的步伐顿时停住,她“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父亲?”黎舒窈心中对父亲的的思念如潮般涌来。
      “窈儿,父亲回来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那容貌俊逸的男子说,“快过来让父亲看看,这试炼什么时候都能继续,不会耽误的。”
      仅仅几句话,黎舒窈便知道这人不是自己的父亲。
      因为她的父亲,苍澜尊者如今正在镇守古战场,距离任期结束还有六十三年。
      而她的父亲绝对不会在任务期间尤其是镇守古战场这等关乎全界安危的事情上玩忽职守,所以黎舒窈确定眼前的人绝对不是她的父亲。
      当黎舒窈思及至此,抬步向前,而眼前的“父亲”也烟消云散。
      行至阵中深处,乐音节奏骤变,似狂风骤雨。黎舒窈心中一惊,不知为何会出现这般变化。
      她凝神静气,稳住心神。就在此时,她脑海中的金色古书微微颤动,一股神秘力量蔓延而出,竟与乐音相和。
      那乐音似被这股力量所感染,渐渐恢复了平稳。
      而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周围变成了一个贫瘠的凡人村庄。黎舒窈查看情况时,发现了视角发生了变化。她现在似乎已经长大成人了,脑海里也多出了一段“记忆”。
      黎舒窈成功筑基后,领取宗门任务前往镇守渺音宫势力范围内的一座小城池。
      而一月前这座城池下辖的六个村落遭受遭受袭击,死伤惨重。
      而城主担心遭受问责,知情不报,任由其自生自灭。于是逃离家乡的村民为了生存当起了匪盗。
      黎舒窈回过神来,不着痕迹地观察周围。光影落处,青石板铺就的石桥横亘在潺潺溪流之上——桥身不过两丈宽,两侧无高栏,仅凿着浅刻的防滑纹路,桥板缝隙间生着几丛嫩草,沾着晨露,透着凡间村落的烟火气。
      桥下是丈许深的浅水潭,水色清透,能看见水底圆润的卵石与摇曳的细水草,潭面泛着粼粼波光,偶有几尾小鱼游过,绝非能溺毙人的凶险水域。
      石桥中央,一名身着褐色短打、裤脚沾满泥点的匪盗半蹲身子,左臂粗粝的手掌死死扣着身前稚童的后颈——那力道看着紧,却未勒得孩童窒息。
      稚童的小脑袋被迫微微扬起,藕节似的胳膊胡乱挥舞,脸蛋涨得通红,泪水混着鼻涕淌满脸颊,哭声是三岁孩童特有的软糯抽噎,“娘……呜呜……怕……”,一声声断断续续,裹着阵中淡涩的悲律,撞得人心头发软。
      匪盗右手攥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棍,棍身带着几道磕碰的凹痕,他拇指摩挲着棍头,眼神虽凶,却无嗜血的狠戾,更多是穷途末路的焦躁。
      他额角渗着汗珠,鬓发凌乱,腰间布袋鼓鼓囊囊,该是方才劫掠的粮物,此刻正梗着脖子朝桥这头的弟子叫嚣,声音沙哑却刻意拔高,带着虚张声势的意味:“别过来!让我顺顺当当走,不然我一松手,这娃就掉下去喂鱼!”
      说罢,故意将稚童往桥边又挪了半寸,孩童的小脚尖已探到桥沿,哭声陡然拔高,匪盗却下意识收紧了扣着后颈的手,没真要松手的意思。
      桥的东头,几个村民正远远站着,脸上满是担忧,却不敢贸然上前,只是低声劝着“有话好好说”,声音里满是无措。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稻禾的清香,拂过桥面的苔痕,吹动稚童的羊角辫,也吹动匪盗额前汗湿的发丝,唯有孩童的哭啼声、匪盗的叫嚣声,还有潭水潺潺的流动声,在这方小小的石桥上交织,构成一道两难的抉择困境。
      黎舒窈心中了然,她未随村民贸然呼喝,也未急着抄物上前,只先敛了声息,脚步轻缓地从人群侧后方走出,没站在桥东头的正前方——那会逼得匪盗背水一战,反倒惊了他。
      她声音清润,没有半分戾气,却字字清晰,压过稚童的哭啼与匪盗的粗喘,稳稳落进人耳:“你放了孩子,我让你走,桥西头没人拦你。”
      说话时,她指尖悄悄勾了勾身侧田埂边的碎石子,是两枚圆润的、约莫拇指大的石粒,不伤人性命,却够麻人筋骨,另一只手虚按在身侧,示意身后村民噤声,免得多嘴惊扰了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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