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你个骗子》却南山

2、第二春 或许有些感

　　2000年，11月17日。
　　我收到了林椿费劲千辛万苦寄回家的一封信。
　　就在我好奇打开之余，发现里面还有个信封。

　　里面的那个信封和外面那个信封不同。

　　里面的信封中，才是她要寄给我的真正内容。

　　……

　　*

　　“哈？她喜欢你，然后让你给她表白？”

　　云喻岚看了林椿寄给她的信后，不可置信又读了一遍。
　　以防万一是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她找到了自己的发小来帮自己再深度理解一次。

　　云喻岚不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然后狡辩道：“她应该是这个意思……”

　　蔺怡感觉自己的头好大。
　　她抓住对面云喻岚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什么叫应该是？”

　　“你先松开我。”云喻岚拍了拍还放在她肩膀上的手。
　　蔺怡松手后，她才下床去拿夹在书里，被她珍藏起来的情书。

　　“我给你念一下她的原意思。”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那你可以悄悄给我表个白呗，我一定会答应的。也许还会问你喜欢我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如果你喜欢的不是我的话，那就当没看过这封信好了，要是介意的话，别的你随意吧，一切你开心就行。”

　　念到这里就结束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风吹了进来。
　　云喻岚的头发被风带着飘到了里侧。

　　蔺怡看了看眼前人，她还在拿着那封信看着，是一股温柔而又认真的坚毅。
　　她清楚云喻岚这个人。
　　绝不可能是因为对自己确定的事情还叫自己来，心里肯定还有其他事情。

　　蔺怡的手放进口袋，摸索了一下，才拿出一包卫生纸出来。
　　开口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我有一个很确定的答案。但是我在犹豫，我在权衡利弊，我又变得犹豫。”云喻岚顿了一下，声音已经慢慢带上了哭腔，“然后我突然就不知道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已经二十三岁了，我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简单的压力来说，会是父母的催婚。哪怕我鼓起勇气向他们坦白，但他们也只会嘴上答应，亲戚朋友们的催婚压力还是在，回家后，家庭就会成为一个战场，而不是避风港。”
　　“还有社会上的那些审视，这些都会持续消耗我的心力。”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喻岚的脸上已经多了两道水珠，一直蔓延到紧攥着的手背上。
　　一滴，两滴……

　　“我真的也很喜欢她，甚至我喜欢她可能比她还早……”
　　又是一滴泪掉落在手背上。

　　云喻岚脸上的眼泪越来越多，蔺怡撕出一张纸来给她擦了擦，“先别说了，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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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好了，这封信我会当做没看到。哪怕我真的很喜欢她，现在这个关系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蔺怡在走出胡同口后，这才又将手伸进口袋中。
　　摁了终止键。

　　幸好她清楚云喻岚的性子，也有一些初为新闻记者的自觉，随身携带这种小型录音笔在身上。
　　早在半年前，云喻岚就和她越来越频繁提起林椿这个人，让没有见过林椿的她，都意识到了这个人可能对云喻岚很重要。
　　这次林椿出差，云喻岚又突然在这期间叫自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目送蔺怡离开后，云喻岚长舒一口气。
　　她真的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认识蔺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还可以和谁倾诉这件事。

　　回到卧室，她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很小的笔记本。
　　从背面翻开，是两行还没有写完的“正”。
　　原来她喜欢林椿，已经快两百天了。

　　自己为什么喜欢林椿呢。

　　是多年前自己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感受到的第一捧火吗？
　　是去年她肯免费收留自己这个陌生人？
　　是除夕夜那次，明明她自己也很难过，也要来抱着她，轻声安慰她？
　　还是那次她说，她也是林椿唯一的避风港？

　　好混乱。
　　但是突然之间，云喻岚觉得自己，特别想念林椿。

　　或许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可能是想了蛮久，也可能是刚才哭的太凶，云喻岚打算休息一会，结果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了好久。

　　在梦里，她梦到林椿回来了。
　　林椿进房间后，径直走向自己的床边，从那里拿了个被子，然后盖到了她的身上。
　　林椿给她盖好被子后，伸出手，将脸上的碎发捏住。
　　似乎在这期间碰到了什么，林椿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又想不太确定一样，把脸凑了过来，用下巴轻轻碰了下自己的额头。
　　有点发烧。
　　林椿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云喻岚在梦中嗅了嗅林椿的味道。
　　是香的。
　　好像真的。
　　这才又沉沉睡了过去。

　　“怎么我出去出差一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林椿把人翻过来让人正脸朝上，又从旁边拿来枕头，把人放了上去后才又把刚给她盖好的被子又往上压了压。
　　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刚打算去冲个澡的林椿，却听见有人在敲响大门。
　　“嗯？”

　　*

　　云喻岚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又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被子。
　　是林椿，林椿回来了。
　　那个不是梦，林椿真的回来了。
　　意识到这个的云喻岚猛地心跳加速，她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客厅，漆黑的环境下直奔林椿的房间。

　　空的。

　　林椿的房间没有她回来的痕迹。
　　整个家也是黑漆漆没有光亮的。
　　家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这就是老人常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云喻岚想到这，有一些麻木地，又摸着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一个人产生依赖，就必定会幻想从那个人那里得到什么。
　　比如被关注，被认可，甚至是被爱。

　　其实今天应该开心的，她喜欢林椿，林椿也刚刚好喜欢她。
　　自己最好的朋友也并不反对自己去和林椿在一起。
　　她甚至都梦到了林椿抚摸她的碎发，梦到林椿给自己盖被子，梦到自己闻到了独属于林椿的香味。
　　似乎还有，林椿轻吻了她的额头。

　　可能后面的梦都只是自己太过喜欢林椿才梦到的吧。

　　云喻岚摇了摇头，“我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什么啊？”

　　啪——
　　房间的灯开了。

　　床头柜多了一杯水。

　　云喻岚好奇走近一看。
　　不止多了一杯水，还有一袋感冒冲剂和一张字条。

　　“我不在你就这么照顾自己？都发烧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给你倒了一杯很烫的水，你小心一点。如果凉了自己记得换，然后好好吃药。我家里有点关于我的事情，明天下午回来。明天下午是我等你回答的最后期限。”
　　落款人是，林椿。

　　！
　　林椿回来过！
　　所以那个不是梦，是真的！
　　她现在不在只是因为家里有事情，她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或许有些感情，不应该再被逃避隐藏起来了。

　　她应该去相信林椿。

　　*

　　见信好，林椿师姐。

　　昨天傍晚，我收到了你寄来的信件。我是疑惑的，同样我也是期待的。
　　我并不知道师姐与我朝夕相处，基本上不会离家太久的你会突然接受公司出差是什么原因。
　　我更不知道师姐为什么会给我寄信。
　　直到我看了信件的内容，我才知道师姐这么做的用意。
　　不可否认的是，我对师姐的感情，同样胆小且真挚。

　　今天是我喜欢你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我想我喜欢你，是有很多种因素一种种累积起来的。
　　贪心是人的本性。
　　在和你讨论合租那一天，我总觉得你很熟悉，虽然你这个人，有一些大小姐风范，但是你给我的感觉是那种亲近的，不讨厌的。
　　后来和你相处下来，我想起了你就是我考上这个城市后，第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你是我离开家乡的第一捧火。

　　是我不会做饭，一次一次失败，你都会吃下去，不会贬低我，而是鼓励我再指出问题。
　　家务我最开始做的也很潦草，是你每次下班还要重新打扫，也不会来说我一顿，而是让我专心备考，别给你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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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好多好多，你对我真的特别好，我对你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最开始我自己都好奇，我对你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我想过，那种感觉到底是依赖还是喜欢。
　　但是想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后面我确定了这是喜欢，依赖只是附存的。
　　我又陷入了新的思考。
　　我害怕家庭，我害怕社会，我害怕舆论。

　　……我该向你道歉的。
　　我把你放在了权衡利弊的天平上。
　　我很抱歉。
　　你还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姐姐。

　　2000年11月18日，云喻岚。

　　*

　　2000年11月19日。

　　林椿回来后，我将情书交给她，同样的，她也给我写了一封情书。
　　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黑眼圈。
　　恐怕这封情书，就是昨晚通宵给我写的吧。

　　很开心，我对姐姐也同样重要。

　　我们读完了对方的情书，林椿耐心询问了那些让我担心的事情，然后她给了我很好的答案。
　　我很满意。
　　我也好喜欢她。
　　真希望我们就这样，一辈子，一辈子……

　　（2005年补）
　　我们分手了，那我就等她，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辈子，既然选择了我，那就一辈子别想甩开我。
　　林椿，我们一辈子吧。
　　你是疯子，我也是疯子。
　　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