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图是我 爱人不是》循循的鲨鱼

3、角落里的少年

　　练习室的灯又亮到了后半夜。

　　谢临星把最后一组动作练到肌肉记忆，才扶着把杆滑坐在地板上。地板凉得刺骨，他却懒得挪窝，只是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吱呀作响的旧风扇。

　　风扇转得很慢，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鸟。

　　他来公司三年，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同期的练习生，有的被星探挖去拍网剧，有的家里托关系转了幕后，还有的干脆收拾行李回了老家。只有他，还守在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练习室里，对着镜子一遍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星星，最近还好吗？钱够不够用？”

　　他指尖顿了顿，回了一句：“挺好的，考核快过了，别担心。”

　　其实他一点都不好。月末考核的名单里，他的名字排在最后一个。老师说他“有天赋但不够狠”，可他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在了练习室里，连梦里都在压腿、转体、记拍子。

　　门被轻轻推开时，他以为是保洁阿姨，直到听见快门声。

　　“咔哒。”

　　谢临星猛地抬头。

　　宋知予站在门口，穿着和上次一样的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手里举着那台旧相机，镜头正对着他。她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还在，愣了一下，随即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有点慌：“对、对不起，我……我又走错了。”

　　谢临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的耳尖又红了，手指攥着相机背带，指节都泛白了。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细碎的光，可那光里又藏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像一只鼓足了勇气才敢靠近的小兽。

　　“你怎么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宋知予的头垂得更低了：“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知道练习生不能和粉丝私下联系，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拍一张，马上就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倔强，像在为自己的执念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谢临星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来公司的样子。那时候他也像她一样，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站在陌生的大楼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站到舞台中央，可现实却像一堵墙，把他困在角落里，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你拍吧。”他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软。

　　宋知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像得到了什么珍贵的馈赠。她慢慢举起相机，调整焦距，镜头对准了角落里的少年。

　　谢临星没有躲，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她的镜头捕捉自己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沾着汗渍，衣服皱得不成样子。可在她的镜头里，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糟糕了。

　　“咔哒。”

　　快门声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知予放下相机，低头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照片里的少年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眼神清澈，带着点少年人的脆弱，却又意外地动人。

　　“很好看。”她小声说。

　　谢临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见过太多人的评价，有老师的严厉，有同期的嘲讽，有粉丝的期待，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很好看”。这三个字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让他忽然觉得，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宋知予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我……我叫宋知予。”

　　“宋知予。”他重复了一遍，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练习生不能和粉丝私下联系，公司的规定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们隔在两个世界里。可他看着眼前这个女生，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忽然觉得，有些规矩，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下次别再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被公司发现，对你不好。”

　　宋知予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我知道。”

　　她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谢临星听见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宋知予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刚才她不小心掉的。

　　照片上的他，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眼神清澈，带着点少年人的脆弱，却又意外地动人。照片的背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谢临星，你不是角落里的少年，你是我镜头里的光。”

　　谢临星把照片攥在手里，掌心的温度慢慢浸透了纸页。

　　练习室的灯还亮着，旧风扇还在吱呀作响。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练习生了。他的身后，有了一道温柔的目光，在陪着他一起，等待着发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