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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胡服挽弓惊四座,深夜温汤暗破冰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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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气开放,胡风盛行,长安女子多喜穿胡服,骑射游玩,不拘小节。
李微婉虽性子温婉,却也受盛唐风气影响,自幼学过骑射,只是平日里低调,从不显露。
这日,天气晴朗,春风和煦。
李微婉闲来无事,让青黛取来胡服,换上一身。
胡服紧身利落,窄袖长裤,腰束玉带,脚踏皮靴,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温婉,多了几分飒爽英气。
长发束成高马尾,额前碎发随风飘动,清丽的脸庞上,添了几分灵动与锐气,与平日里的温婉模样,判若两人。
她手持一把小巧的牛角弓,走到王府后院的演武场。
演武场是萧策平日里练兵的地方,宽敞平坦,箭靶林立,处处透着硬朗之气。
李微婉站在箭靶前,深吸一口气,拉弓搭箭。
手臂纤细,却力道十足,牛角弓被拉成满月,眼神专注,瞄准靶心,指尖一松。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在箭靶的红心之上,正中靶心!
一箭中的!
青黛惊喜地拍手:“公主好箭法!真是太厉害了!”
李微婉微微一笑,继续拉弓射箭,一箭接着一箭,箭无虚发,皆中靶心。
她的动作利落流畅,身姿飒爽,在阳光下,如一朵盛开的铿锵玫瑰,明艳动人,英气十足。
她沉浸在射箭的乐趣之中,全然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廊下,一道冰冷的目光,正紧紧落在她的身上。
萧策处理完军务,路过后院演武场,本想随意查看一番,却没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个平日里温婉沉静、弱不禁风的永安公主,竟然身着胡服,挽弓射箭,身姿飒爽,箭法精准,惊艳至极。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褪去温婉的伪装,露出骨子里的英气与灵动,明媚耀眼,让人移不开眼。
萧策站在廊下,静静看着,冰冷的眼眸之中,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边关女将,英姿飒爽,却从未有一人,如她一般,将温婉与英气结合得如此完美。
柔中带刚,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原来,她并非只是一个娇弱的闺阁女子。
她的身上,藏着他从未知晓的一面。
萧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好奇。
这个女子,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模样?
直到李微婉射罢,收弓而立,额角渗着薄汗,脸颊泛红,呼吸微微急促,才察觉到廊下的目光。
她转头看去,撞进萧策深邃的眼眸里,心中一惊,连忙放下弓箭,屈膝行礼:“王爷。”
一时慌乱,她竟忘了,这是他的演武场。
萧策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眼神复杂,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一丝讶异:“你会射箭?”
李微婉轻声道:“略懂皮毛,闲来无事,随意练练,惊扰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不必请罪。”萧策淡淡开口,目光落在箭靶之上,皆是红心,眸中闪过一丝赞赏,“箭法不错,并非皮毛。”
这是他第二次,真心夸赞她。
李微婉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竟有几分难得的暖意。
“多谢王爷夸奖。”
萧策没有再多言,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牛角弓,开口道:“这弓太轻,不适合你,本王那里有一把合适的弓,改日让人送过来。”
李微婉心中一惊,连忙推辞:“不必了王爷,我只是随意练练,不必麻烦。”
“不麻烦。”萧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既然喜欢,便用顺手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姿挺拔,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看着他的背影,李微婉心中一片温热。
这位冷面将军,看似冰冷,实则心细如发。
入夜,长安夜深人静。
萧策在西院寒月轩处理军务,翻看兵书,直至深夜。
边关的军务繁杂,边境的情报源源不断,他看得专注,不知不觉,已是深夜,腹中饥饿,口干舌燥。
他起身,想让下人备些茶水,却发现院中下人早已歇息,不愿惊扰。
他素来不喜麻烦他人,便独自起身,走向王府的小厨房。
小厨房离东院沁芳阁不远,灯火通明,隐隐有热气冒出。
萧策心中微讶,缓步走近,只见厨房之中,李微婉身着素色寝衣,长发松松挽着,正站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熬着汤。
炉火跳动,映着她清丽的脸庞,温柔恬静,岁月静好。
她的动作轻柔,专注地搅拌着锅中的汤品,香气四溢,是暖胃的莲子银耳汤。
萧策站在门外,静静看着,没有出声。
他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她。
褪去所有端庄与疏离,只是一个寻常女子,在深夜里,熬着一碗热汤,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
李微婉熬好汤,盛了一碗,刚想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萧策,心中一惊,手中的汤碗差点滑落。
“王爷?您怎么来了?”
萧策缓步走入,目光落在那碗热汤之上,声音低沉:“处理军务,有些饿了。”
李微婉连忙放下汤碗,轻声道:“王爷稍等,我这就为您备些点心,再盛一碗热汤。”
她动作麻利,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银耳汤,递到他面前,笑容温柔:“王爷,夜深天凉,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
萧策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一股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
清甜温润,入口即化,暖意融融,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驱散了连日来军务的疲惫。
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汤。
他常年在边关,吃的是粗茶淡饭,饮的是烈酒风沙,从未尝过这般温柔细腻的滋味。
萧策沉默地喝着汤,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李微婉的脸上。
她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眉眼温柔,看着他,眼神清澈,没有半分算计,没有半分攀附,只有纯粹的关心。
那一刻,萧策心中的寒冰,似乎被这碗热汤,悄悄融化了一角。
他喝完汤,将碗放下,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汤很好喝。”
李微婉微微一笑:“王爷喜欢便好,日后若是深夜饿了,只管吩咐,我随时为王爷备着。”
“不必麻烦。”萧策淡淡道,却没有拒绝,“夜深了,你早些歇息。”
“是,王爷也是。”
萧策转身离去,走出厨房,夜风微凉,可他的心底,却依旧残留着热汤的暖意,还有她温柔的笑容。
他回到寒月轩,坐在书桌前,却再也无法专注于兵书。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她深夜熬汤的温柔模样,都是她胡服挽弓的飒爽。
萧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心跳,莫名加快。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那场冰冷的契约,那颗冰封的心,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温婉的女子,一点点破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