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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猴子和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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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又考了零分。
这本来不是什么新鲜事。新鲜的是，这次他哭得格外大声，以至于哆啦A梦不得不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东西来哄他——记忆面包（大雄说不想再吃了）、竹蜻蜓（大雄说飞累了）、任意门（大雄说去哪儿都没意思）。最后哆啦A梦没辙了，叹了口气说：“那我带你去个你没去过的地方吧。”
“哪里？”大雄抽抽搭搭地问。
“随便拨一下时空坐标，”哆啦A梦把手伸进任意门的旋钮上乱拧一气，“就当是散散心。”
门开了。
门那边是一座山。山很高，云在脚下，风很大，有猴子的叫声远远传来。
“这是哪儿啊？”大雄探头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好玩的。”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玩不好玩，你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雄抬起头。
一根金箍棒横在半空，棒子上蹲着一只猴子。毛脸雷公嘴，头上戴着个金箍，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神气。他正歪着头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好奇。
“哎呀！”大雄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猴、猴子！”
“俺老孙可不是一般的猴子。”那猴子从棒子上跳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围着哆啦A梦转了一圈，“咦，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圆滚滚的，蓝汪汪的，没有毛，也没有尾巴——你是哪路来的妖怪？”
哆啦A梦也愣住了。他的圆眼睛瞪得更大：“我、我不是妖怪，我是猫型机器人哆啦A梦！”
“猫？”孙悟空凑近了仔细看，“不像啊。俺在花果山见过老虎见过豹，见过狸猫见过獾，没一个长你这样儿的。你这脑袋，比身子还大，走道儿稳当吗？”
“稳、稳当……”哆啦A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大雄倒是忘了害怕，好奇地扯了扯孙悟空的袖子：“你、你是齐天大圣吗？《西游记》里的那个？”
孙悟空一听这个，眼睛亮了：“哟，你这小孩儿知道俺老孙？”
“当然知道了！你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后来保着唐僧去西天取经……”大雄掰着手指头数，“我还在漫画里看过呢！”
“漫画？”孙悟空挠挠头，“那是什么经？”
哆啦A梦还没来得及解释，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小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边跑边喊：“大王！大王不好啦！有个穿盔甲的家伙打上门来，说要找您比武！”
孙悟空眉头一皱，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谁这么大胆子？俺去看看。”
他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哆啦A梦和大雄：“你们两个，跟俺一块儿去。来者是客，俺请你们看场好戏。”
说完，他一把抓住大雄的衣领，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就飞走了。
“等、等等我——”哆啦A梦急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竹蜻蜓戴在头上，摇摇晃晃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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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果山的水帘洞前，已经围了一圈小妖。
来的是一个身披金甲的将军，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见孙悟空落下，他冷笑一声：“你就是那闹天宫的猴子？”
孙悟空把大雄往旁边一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哪路的？报上名来。”
“我乃托塔李天王麾下先锋巨灵神！”那将军喝道，“奉玉帝之命，前来拿你！”
孙悟空乐了：“又是玉帝派来的？俺老孙五百年没活动筋骨了，正好拿你练练手。”
巨灵神也不废话，挥戟便刺。孙悟空侧身一闪，金箍棒轻轻一挡，那戟便偏了三尺。巨灵神踉跄两步，脸涨得通红，又是一戟刺来——这次孙悟空连躲都不躲，抬手一棒，直接把戟打飞了。
“就这点本事？”孙悟空挠挠耳朵，“回去告诉玉帝，下次派个能打的来。”
巨灵神灰溜溜跑了。
大雄看得目瞪口呆：“好、好厉害……”
哆啦A梦刚摇摇晃晃飞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差点从竹蜻蜓上掉下来：“这、这是什么怪物啊……”
孙悟空收了棒子，回头看见他俩，咧嘴一笑：“怎么样？俺老孙厉害吧？”
“厉、厉害……”哆啦A梦咽了口唾沫。
孙悟空蹦蹦跳跳走过来，好奇地盯着哆啦A梦的肚子：“你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装的什么？”
“这、这是我的四次元口袋……”哆啦A梦下意识捂住。
“四次元？”孙悟空眨眨眼，“那是什么法术？”
大雄抢着说：“是未来的科技！口袋里能装好多好多东西，比你的七十二变还厉害！”
孙悟空一听，眼睛亮了：“比俺老孙的七十二变还厉害？俺不信。”
他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晃了晃，变成一根绣花针大小，又晃了晃，变成一根顶天立地的大柱子。
“怎么样？你能吗？”
哆啦A梦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缩小灯，对着旁边的一块石头照了照。石头瞬间缩成了弹珠大小。
孙悟空愣住了。
他蹲下来，捏起那颗小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你这……这……”
哆啦A梦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灯，对着那颗小石头照了照。石头又变回了原样。
孙悟空的眼睛越睁越大。
“还有吗？”他问。
哆啦A梦想了想，掏出一个竹蜻蜓，戴在头上，嗡嗡嗡飞了起来。
孙悟空看着飞在半空的蓝胖子，忽然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也飞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在花果山上空绕起了圈子。
“你这小玩意儿飞得还挺快！”孙悟空哈哈笑。
“你、你也很快……”哆啦A梦有点喘。
孙悟空忽然一个筋斗翻出十万八千里，眨眼就不见了。哆啦A梦愣在原地，四处张望：“咦？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孙悟空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捧着几个刚从蟠桃园摘来的桃子。
“给你尝尝。”他把桃子塞给哆啦A梦，“俺老孙去摘的，新鲜着呢。”
哆啦A梦捧着桃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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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孙悟空天天来找哆啦A梦玩。
大雄起初还挺兴奋，后来发现这两人（一只猴子和一只猫）玩起来完全忘了他，只好自己掏出一本漫画书，坐在旁边看。
“你这个口袋，到底能装多少东西？”孙悟空趴在哆啦A梦旁边，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口袋。
“理论上……是无限的。”哆啦A梦说。
“无限？”孙悟空挠挠头，“那是什么概念？”
哆啦A梦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帐篷，又掏出一辆自行车，又掏出一架小飞机，又掏出一门大炮……
孙悟空看着堆成山的物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桃子。
“俺老孙的七十二变也能变出东西来，”他说着，拔下一根毫毛，吹了口气，变出一只小猴子，“你看，俺的小猴儿。”
小猴子蹦蹦跳跳跑过去，好奇地摸哆啦A梦的圆手。
哆啦A梦也好奇地摸小猴子的脑袋。
“你的小猴儿能干什么？”哆啦A梦问。
“什么都能干！”孙悟空得意地说，“能打架，能摘果子，能翻跟头，能——”他顿了顿，“能陪着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了些。
哆啦A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照相机，对着小猴子拍了一张照片。照片慢慢从相机里吐出来，上面的小猴子栩栩如生。
孙悟空接过照片，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这玩意儿好，能留住东西。”
他又看了看哆啦A梦：“你那个口袋，能变出吃的来吗？”
哆啦A梦点点头，掏出一盒铜锣烧。
孙悟空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甜？这么软？”
“铜锣烧。”哆啦A梦说，“我最喜欢的。”
孙悟空三口两口吃完，眼巴巴看着哆啦A梦：“还有吗？”
哆啦A梦又掏出一盒。
孙悟空又吃完，又眼巴巴看着。
哆啦A梦索性把整个口袋打开，让他自己掏。孙悟空把手伸进去，掏啊掏，掏出一个会走路的闹钟，掏出一个会说话的娃娃，掏出一个会飞的帽子，掏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就是没掏到铜锣烧。
“没了。”哆啦A梦摊摊手，“今天吃完了。”
孙悟空也不恼，反而兴致勃勃研究起那堆东西来。他戴上会飞的帽子，帽子立刻带着他往上窜，差点撞到树枝；他戳了戳会走路的闹钟，闹钟追着他跑，边跑边响铃；他对着会说话的娃娃说了句话，娃娃学着他的腔调说：“俺老孙——俺老孙——”
哆啦A梦看着他折腾，忽然忍不住笑了。
大雄从漫画书里抬起头，看见哆啦A梦在笑，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哆啦A梦这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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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孙悟空非要学怎么用竹蜻蜓。
“这么小一个东西，就能飞？”他把竹蜻蜓翻来覆去地看，“俺的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你这能飞多远？”
“理论上是……四个小时。”哆啦A梦说，“但飞不了你那么快。”
“那俺试试。”孙悟空把竹蜻蜓往头上一戴，嗡的一声飞了起来。
他飞得歪歪扭扭的，左摇右晃，差点撞上一棵树。哆啦A梦赶紧飞上去扶住他：“你慢点儿！”
“不用你扶！”孙悟空甩开他，自己调整了几下，渐渐稳住了。他越飞越得意，在空中翻起了跟头——这一翻，竹蜻蜓甩飞了，他一个倒栽葱往下掉。
“小心！”哆啦A梦赶紧冲下去，在半空接住了他。
两人摔成一团，滚落在草地上。
孙悟空爬起来，头发上沾着草叶，愣愣地看着哆啦A梦。
“你……你接住俺了？”
“当然。”哆啦A梦揉着摔疼的圆屁股，“你掉下去了啊。”
孙悟空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俺老孙以前，没有人接过。”
哆啦A梦看着他，没说话。
“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自己学会了走，自己学会了跑，自己学会了飞。被压在山下五百年，也没有人来接俺。”孙悟空的声音低了些，“后来保着师父去取经，师父倒是会喊‘悟空救我’，可俺掉下去的时候，他也只能干看着。”
哆啦A梦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因为你太厉害了，别人都接不住你。”
孙悟空愣了一下。
“我接你的时候，也差点没接住。”哆啦A梦揉揉胳膊，“你比看起来重多了。”
孙悟空忽然笑了。他伸手在哆啦A梦脑袋上拍了拍：“行，以后俺掉下来，你接着。”
“你可别再掉了……”哆啦A梦嘟囔着，却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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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又想学怎么用任意门。
“这玩意儿，能去任何地方？”他绕着那扇粉红色的门转圈。
“嗯，只要设定好坐标。”哆啦A梦说。
“那俺试试。”孙悟空一把推开门，迈了进去。
门那边是东海龙宫。
老龙王正在宴客，忽然看见孙悟空冒出来，吓得酒杯都掉了：“孙、孙悟空？！你怎么又来了！”
“俺走错门了。”孙悟空挠挠头，又退了回来。
哆啦A梦笑得直不起腰。
孙悟空不服气，又推开门。
这次是月宫。嫦娥正在跳舞，忽然看见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冒出来，吓得袖子都甩飞了。玉兔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
“俺又走错了……”孙悟空讪讪地关上门。
哆啦A梦已经笑得在地上打滚了。
第三次，孙悟空认真地问：“你那个坐标，到底怎么设的？”
“你想去哪儿？”
“俺想去……”孙悟空想了想，“俺想去看看俺师父。”
哆啦A梦设好坐标，推开门。
门那边是一座破旧的寺庙，一个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念经。烛光映着他的脸，皱纹很深，眼睛闭着，嘴里念念有词。
孙悟空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不进去吗？”哆啦A梦小声问。
孙悟空摇摇头。
“俺去了，他就该问俺取经的事，问俺成佛的事，问俺那些他不明白的事。”孙悟空的声音很轻，“俺不想他问。俺也不想答。”
他轻轻把门关上了。
哆啦A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心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锣烧，递给孙悟空。
孙悟空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他说。
“嗯。”哆啦A梦点点头。
两人坐在任意门旁边，一起吃着铜锣烧，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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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大雄睡着了。哆啦A梦坐在月光下，检查自己的口袋。
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悄悄坐在他旁边。
“你那个小孩儿，”孙悟空朝大雄的方向努努嘴，“天天跟着你？”
“嗯。”哆啦A梦点点头，“我是他的守护者。”
“守护者？”孙悟空眨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从未来来的，要帮他，让他变得更好。”哆啦A梦说，“他很笨，很懒，什么都做不好，总是被欺负。如果我不帮他，他会很惨的。”
孙悟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帮他？”
哆啦A梦想了想：“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孙悟空念着这两个字，“俺以前也有朋友。”
“谁？”
“花果山的猴子们。”孙悟空说，“俺当大王的时候，他们跟着俺。俺被压在山下，他们就散了。后来俺取经回来，再回去看他们，好多都不在了。”
他顿了顿：“俺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朋友。俺是他们的王，他们听俺的话，可俺不在的时候，他们也活得好好的。”
哆啦A梦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取经路上那些师兄弟呢？”
“猪八戒？”孙悟空撇撇嘴，“那呆子，一遇到事就想分行李。沙和尚倒是个老实人，可他话太少，俺跟他说不上几句。”
“那……你师父呢？”
孙悟空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俺师父是个好人。他救了俺，教了俺，带着俺去取经。可他……他怕俺。俺每次打妖怪，他都怕俺打死人；俺每次变戏法，他都觉得是妖术；俺每次跟他说话，他都念紧箍咒。”
他摸了摸头上的金箍，那东西已经很久没疼过了，可摸上去还是有点凉。
“俺有时候想，”他说，“他念紧箍咒，是因为他管不住俺。可他要是真的懂俺，何必用这个管着呢？”
哆啦A梦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悟空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呢？你那个小孩儿，怕你吗？”
“怕？”哆啦A梦想了想，“不怕吧。他有时候会生气，会哭，会嫌我唠叨，但他从来不怕我。”
“那就好。”孙悟空笑了笑，“不怕，就是真的信你。”
哆啦A梦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只猴子其实没有那么厉害。他厉害是因为他不得不厉害。他笑是因为他不想哭。
“你……”哆啦A梦开口，“你以后要是想找人说话，可以来找我。”
孙悟空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哆啦A梦点点头，“我有任意门，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孙悟空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那俺要是掉下来，你还接吗？”
“接。”
孙悟空忽然笑了。他伸手在哆啦A梦脑袋上揉了揉，把那圆圆的脑袋揉得晃来晃去。
“行，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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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最近有点烦。
烦的原因是，孙悟空来了之后，哆啦A梦天天陪他玩，都没时间管自己了。
虽然平时他总嫌哆啦A梦唠叨，可真没人唠叨了，他又觉得空落落的。
这天，他一个人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发呆。
“小孩儿，你在这儿干啥？”
大雄一抬头，孙悟空蹲在他旁边，正歪着头看他。
“没、没什么……”大雄别过脸去。
孙悟空跳下来，坐到他旁边，从怀里掏出两个桃子，递给他一个。
“吃。”
大雄接过桃子，啃了一口。
“你咋了？”孙悟空问，“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大雄低着头，“就是……就是哆啦A梦最近总跟你玩，都不理我了。”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这小孩儿，吃醋了？”
“才没有！”大雄脸红了。
孙悟空笑够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放心，你那蓝胖子，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你。他跟俺玩，是因为俺新鲜；可他每天回去，是回你那儿。俺看得清清楚楚，他每次走之前，都要偷偷看你一眼，看你睡没睡好。”
大雄愣住了。
“真的？”
“俺老孙火眼金睛，还能看错？”孙悟空咬了口桃子，“你啊，别瞎想。那蓝胖子，心里装的全是你。”
大雄低下头，鼻子有点酸。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问：“你……你没有家吗？”
孙悟空嚼着桃子，随口说：“俺的家在花果山。可俺回去也没啥意思，猴儿们都不认识俺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孙悟空想了想，“不知道。俺活得太久了，不想那么多以后。”
大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只猴子有点可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孙悟空：“给你。”
孙悟空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糖。很甜的。”
孙悟空把糖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甜！真甜！”
大雄看着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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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一只妖怪不知天高地厚地打上门来，说要会会齐天大圣。
孙悟空正和哆啦A梦玩竹蜻蜓，听见这话，头都没回：“没空。”
妖怪愣住了：“你、你不是齐天大圣吗？你不跟我打？”
“俺忙着呢。”孙悟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你找别人去。”
妖怪气得浑身发抖，举起大刀就朝哆啦A梦砍去。
哆啦A梦吓得抱头蹲下。
孙悟空一回头，看见这情景，眉毛一挑。
下一秒，妖怪发现自己飞了。
飞得很高，很高。
一直飞到云彩上面，然后开始往下掉。
“啊啊啊啊啊——”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朝哆啦A梦伸出手：“起来吧，没事了。”
哆啦A梦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你……你出手了？”
“他动你，俺当然出手。”孙悟空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
哆啦A梦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孙悟空的手，站了起来。
“谢谢你。”
“客气啥。”孙悟空摆摆手，“走，俺带你去摘蟠桃。天上那些，比地上的好吃。”
两人戴上竹蜻蜓，嗡嗡嗡飞走了。
留下大雄站在地上，仰着头喊：“我呢？我呢？”
没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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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这天，哆啦A梦检查任意门的能源时，发现了一个问题——时空坐标乱了。
“怎么回事？”孙悟空凑过来看。
“可能是上次来的时候，穿过了什么时空乱流……”哆啦A梦脸色有点白，“能源快用完了，我必须回去。”
孙悟空愣住了。
“现在就走？”
“嗯。”哆啦A梦点点头，“再不走，就回不去了。”
孙悟空没说话。
大雄站在旁边，眼睛红了。
“哆啦A梦……”
哆啦A梦走过去，拍拍他的头：“我回去充好电，马上回来。很快的。”
“真的？”
“真的。”
孙悟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哆啦A梦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我走了。”
“嗯。”孙悟空点点头。
“我会回来的。”
“嗯。”
哆啦A梦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个竹蜻蜓。
“给你留着玩。”
孙悟空接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能让人飞起来的东西。
“俺的筋斗云比你快。”他说。
“我知道。”
“俺不用这个也能飞。”
“我知道。”
孙悟空看着手里的竹蜻蜓，忽然笑了。
“行，俺收着。”
哆啦A梦也笑了。
他转身走向任意门，临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孙悟空站在那儿，一手拿着竹蜻蜓，一手朝她挥了挥。
“早点回来。”他说，“俺还等着吃你的铜锣烧呢。”
哆啦A梦笑着点点头，走进了任意门。
门关上了。
光芒散去。
孙悟空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大雄在旁边抽抽搭搭地哭。
“喂，小孩儿。”孙悟空忽然开口。
大雄抬起头。
“别哭了。他刚才偷偷跟我说，让你好好学习，等他回来。”
大雄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孙悟空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俺陪你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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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孙悟空常常坐在花果山的最高处，望着天空发呆。
小猴们问他看什么，他说：“看一扇粉红色的门。”
小猴们不懂。
他也不解释。
有时候，他会拿出那个竹蜻蜓，戴在头上，嗡嗡嗡飞一会儿。飞得歪歪扭扭的，但不会再掉下来了——他已经学会了怎么用。
有时候，他会想起那个蓝胖子，想起他接住自己的时候，想起他给自己铜锣烧的时候，想起他问“你掉下来我接你”的时候。
他活了一千多年，从来没有被人接过。
那一次，有人接住了他。
他想，这大概就是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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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月光很好。
孙悟空正坐在树上吃桃子，忽然看见远处的天空亮了一下。
粉红色的光芒。
他愣住了。
桃子从手里滑落，咕噜咕噜滚下山坡。
他没去捡。
他只是看着那扇渐渐打开的门，看着那个圆滚滚、蓝汪汪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
“铜锣烧！”那身影远远地喊，“新出的口味，要不要尝尝？”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草地上。
他走过去，接过那袋铜锣烧，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甜。”他说。
哆啦A梦仰着头看他，圆圆的脸上全是笑。
“我回来了。”
孙悟空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嗯。”
月亮底下，一只猴子和一只猫并肩坐着，吃着铜锣烧，什么话也没说。
远处的树上，大雄悄悄探出半个脑袋，也在笑。
风很轻，夜很静。
真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