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逼我斩魔，我却把魔尊拐回家了》思雨季

2、潜入魔界，发现惊天骗局

　　杨思雨在青云剑派待了七天。
　　七天里，她照常练剑、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睡觉。师父清玄仙君看她的眼神也照常慈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知道，有什么事变了。
　　那封盖着青云剑派印的信，她烧了。但那句话一直烧在她脑子里：等你路过，杀，栽赃魔族，斩草除根。
　　第八天夜里，她收到新任务：潜入魔界，刺杀魔尊林家铭。
　　送任务的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周师兄。他把密令递给她的时候，笑得一脸真诚：“杨师妹，这是掌门亲自点的将。魔界那边最近有异动，只有你能完成这个任务。”
　　杨思雨接过密令，低头看了一遍。
　　上面写得很清楚：魔界内部空虚，林家铭近日受伤，实力大减，正是刺杀的最佳时机。
　　她抬起头，看着周师兄。
　　“魔尊受伤了？”
　　“对，焚心咒反噬，据说已经卧床不起。”
　　“谁传的消息？”
　　周师兄愣了一下：“什么？”
　　“这消息，谁传的？”
　　周师兄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是潜伏在魔界的探子传回来的。怎么，杨师妹不信？”
　　杨思雨盯着他的眼睛。
　　周师兄的眼神飘了一下。
　　她没再问，把密令收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好。”
　　杨思雨转身离开。
　　走出门的时候，她听见周师兄在身后说了一句：“杨师妹，路上小心。”
　　语气很真诚。
　　但她听出了一点别的什么。
　　像是……松了一口气。
　　杨思雨没回头。
　　第二天一早，她御剑出发。
　　飞了三个时辰，落在人魔两界交界处。
　　这次没人等她。
　　杨思雨站在原地，往四周看了看。左边是那片树林，三具尸体早就被收走了。右边是一条河，河水浑浊，不知道流向哪里。前面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那就是魔界入口。
　　杨思雨握紧无锋剑，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雾气很冷。
　　冷得不像夏天，像冬天最深的夜里。杨思雨走了半炷香，眼前终于亮了。
　　然后她愣住了。
　　魔界，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书上写：魔界，寸草不生，尸骨遍地，魔物横行，血腥刺鼻。
　　她看见的是：
　　灰扑扑的天空下，一片贫瘠的土地。地上长着稀稀拉拉的庄稼，叶子发黄，蔫头耷脑。远处有村庄，房子是用石头垒的，又矮又破。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细细的，有气无力。
　　有人在田里干活。
　　一个老头，弯着腰，拿着锄头，一下一下地刨地。旁边跟着个小孩，七八岁，瘦得肋骨一根根能数清，正弯腰捡石头。
　　杨思雨走近了几步。
　　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她的一瞬间，老头的脸白了。
　　锄头掉在地上，他扑通一声跪下：“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什么都没干！”
　　小孩也跟着跪下，浑身发抖。
　　杨思雨握剑的手僵住了。
　　“……起来。”
　　老头不敢动。
　　“我说起来。”
　　老头哆嗦着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她。
　　杨思雨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们是魔族？”
　　老头点头，又赶紧摇头：“我们是魔族的平民，不杀人的，大人，我们真的不杀人的！”
　　杨思雨看着他。
　　他身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衣服里。纹路像活的一样，微微动着。
　　“这是什么？”
　　老头愣了一下：“这是……焚心咒。”
　　“焚心咒？”
　　“大人不知道？”老头有点奇怪，但不敢多问，“我们魔族生下来就有，力量越强，疼得越狠。我们这些平民没什么力量，所以疼得轻一点，就……就偶尔疼一下。”
　　杨思雨看着他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和小孩瘦得脱相的脸。
　　这叫疼得轻一点？
　　她还想再问，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老头脸色大变：“不好！是仙界的人！”
　　杨思雨转头。
　　远处，五个穿灰袍的人正朝这边飞来，御剑速度快得惊人。他们身后，是一片火光。
　　那个方向，是村庄。
　　杨思雨想都没想，御剑冲过去。
　　但她刚飞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黑影从她身边掠过，快得她根本看不清。等她反应过来，黑影已经落在村子上空。
　　是林家铭。
　　他站在那里，一身黑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五个灰袍人看见他，脸色齐刷刷变了。
　　“魔、魔尊——”
　　林家铭低头看着他们，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村庄已经烧了一半。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老人，有女人，有小孩。最边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女人背后中了一剑，血已经流干了。婴儿趴在母亲胸口，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林家铭收回目光。
　　他看着五个灰袍人。
　　暗赤金色的眼睛里，一点情绪都没有。
　　“谁杀的？”
　　五个灰袍人没人敢说话。
　　林家铭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
　　五个灰袍人同时后退了三步。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谁杀的？”
　　其中一个灰袍人咬了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仙界的令牌，纯金的，上面刻着“执法”两个字。
　　“我们是仙界执法队的！奉命清剿魔族！魔尊，你今天是受伤之身，我们五对一，未必怕你！”
　　林家铭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受伤？”他说，“谁告诉你们的？”
　　灰袍人一愣。
　　林家铭抬手。
　　五个灰袍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住，是被压住。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把他们死死压在地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焚心咒反噬？”林家铭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卧床不起？”
　　他蹲下来。
　　“你们仙界的情报，什么时候准过？”
　　五个灰袍人脸色惨白。
　　林家铭站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那个婴儿。
　　然后他抬起手。
　　五个灰袍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被杀，是跪着的膝盖直接陷进地里，骨头碎了。
　　“回去告诉你们仙帝。”林家铭说，“下次派人来，多派点。”
　　他转身往村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杨思雨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她怀里抱着那个婴儿。
　　刚才她趁他不注意，飞下去把婴儿捡起来了。婴儿还活着，很小，大概三四个月。眼睛闭着，小脸煞白，胸口微微起伏。
　　杨思雨看着他。
　　林家铭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故意的？”杨思雨问。
　　“什么？”
　　“装受伤。”杨思雨说，“让我师父以为你不行了，骗我来送死。结果你根本没事。”
　　林家铭沉默了一下。
　　“你师父骗你来送死，不是我。”
　　“我知道。”杨思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婴儿，“但你也没拦着我。”
　　林家铭没说话。
　　杨思雨抬起头。
　　“你知道密令是假的，你知道我来是送死，你还是让我来了。”她顿了顿，“为什么？”
　　林家铭看着她。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
　　杨思雨皱眉。
　　“七天前，你打不过我，但你没跑，也没求饶。”林家铭说，“今天，你明知道是来送死的，还是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杨思雨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再看看那五个跪在地上惨叫的灰袍人。
　　然后她抬起头。
　　“那你现在看到了？”
　　林家铭点点头。
　　“看到了。”
　　“然后呢？”
　　林家铭没回答。
　　他转身继续往村子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停下。
　　“跟着我。”
　　杨思雨没动。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林家铭头也不回，“跟我走，我告诉你。”
　　杨思雨站在原地，握紧手里的无锋剑。
　　她想起师父慈祥的笑脸。
　　想起周师兄真诚的祝福。
　　想起那封盖着青云剑派印的信。
　　想起被烧的村庄，被杀的人，和怀里这个差点死掉的婴儿。
　　她抬起头。
　　林家铭已经走远了。
　　杨思雨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等等。”
　　林家铭停下。
　　杨思雨走到他身边。
　　“你刚才说，你是受伤之身？”
　　林家铭看了她一眼。
　　“是。”
　　“那你怎么还这么强？”
　　林家铭没回答。
　　杨思雨忽然明白了。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左手——那只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疼。
　　焚心咒，力量越强，疼得越狠。
　　他刚才那一下，压得五个灰袍人动弹不得，用的力量够他疼上三天。
　　但他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杨思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下次能不能别装？”
　　林家铭愣了一下。
　　“装没事。”杨思雨说，“疼就疼，我又不会笑话你。”
　　林家铭看着她。
　　暗赤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他往前走的时候，脚步慢了一点。
　　杨思雨抱着婴儿，跟在他身边。
　　走了一段，她忽然问：“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你捡的，你养。”
　　“我不会养孩子。”
　　“学。”
　　杨思雨看着他。
　　“你养过？”
　　林家铭沉默了一下。
　　“魔界的孩子，都是我养大的。”
　　杨思雨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贫瘠的土地，那些破旧的房子，那些瘦得脱相的人。
　　“你……怎么养？”
　　林家铭没回答。
　　但杨思雨忽然明白了。
　　魔界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不是因为魔尊强。
　　是因为这个强的人，愿意扛。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婴儿忽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闭上了。
　　杨思雨忽然觉得，手里的剑没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