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秋在》秋叶咏歌

8、理想 接下来

　　接下来的假期尹瑞涵待家里没再出去。早上醒来打开试卷书本，写题、背书、吃饭、预习、看书，一坐就是一天，平常高三生的一天，她也是在高一就提前体验到了。期间温知意约过她几次，每当她想出去时想起妈妈这两天阴晴不定的心情，还是作罢了。
　　“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恋爱了一一，正好这两天我得在家学习一下后面的内容，不然开学跟不上了。”尹瑞涵不舍得让温知意再为她而分心，她不是一个好朋友，不但不能帮到温知意什么，还总是麻烦她来安慰自己，也就一一有耐心，换个人早就烦透她了，有时候就连她弃这样的自己。
　　“瑞瑞，有事情要跟我说啊，别自己胡思乱想。”温知意多了解尹瑞涵，早看出不对，“要不然我去你家陪你一会，好吗？”
　　“不用了，一一，我就是学习有点累了，你放心，我现在挺好的。”尹瑞涵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不能让温知意担心。
　　“瑞瑞，你要是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问我，问温解语也行，有时候向别人求助能更快解决问题。”温知意知道尹瑞涵在学习上从来都不向别人求助，因为她怕，怕自己会影响别人，怕别人拒绝帮她解决问题。
　　“你知道我的一一，我自己可以。”尹瑞涵拒绝再聊这个话题，“一一，我先不跟你聊了，我该学习了。”等听到温知意无奈地说了一句好吧，尹瑞涵挂断电话，揉了揉发红的眼眶，继续学习。
　　国庆假期结束，开学第一天的早上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尹瑞涵淡定地回到自己位置上，刚刚坐下，就感到一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往旁边一撇便看到累的气喘吁吁的陈知迁。
　　“同桌，江湖救急，给我看看英语作业，求你了。”陈知迁一脸恳切地看着尹瑞涵。
　　尹瑞涵一边掏书包一边疑惑地问：“我说，你怎么每次都不写英语作业，你不是英语老师的心头宝吗？”
　　“你这就不懂了，我英语好是天生的，不用学就能考好。”陈知迁摊开自己空白的英语报纸，接过尹瑞涵的摊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眼前一黑，依旧艰难地找着答案，吐槽道：“不是，瑞涵，你假期在家是不是很闲啊，我觉得你才是英语老师的心头宝吧，这满满当当的英语老师最喜欢了，整个班也就我最好了不嫌弃你，不然就算你写再好都没人抄。”
　　尹瑞涵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抄试卷也能抄出一种优越感来：“看起来你假期挺丰富的，连作业都没时间写。这卷子有得你抄的就不错了还挑。”
　　“这你就不懂了吧，在班里有一种作业最招人喜欢，就是有正确答案，还能见到标注两笔，有做题痕迹，抄这样的作业都得排号，在咱们班有人抄的作业才是好作业。”陈知迁眼睛也是真尖，一会正面就抄完了，还是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
　　尹瑞涵白了他一眼：“那也没耽误你抄。”
　　没一会陈知迁便把英语作业抄完了，他一脸感激地递给尹瑞涵：“感谢你同桌，以后你的作业就是我的专属了，我抄完之前千万别给别人。”
　　没等尹瑞涵开口讽刺他，陈知迁阴险地笑了一下，随机大声吆喝起来：“来来来，诸位，刚来的，早来的，抄作业的，聊天的兄弟姐妹们，教一下英语作业啊。”
　　尹瑞涵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这人就多余把作业还给她。
　　很快这种欠揍且不管别人死活的行为便遭受到公愤，先是另一名英语课代表团起一个纸团砸向他顺便骂了一句：“陈知迁，你有病啊，自己抄完了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紧接着更多纸团丢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亲切”的问候。
　　陈知迁在班里人缘很好，开朗的性格再加上略微帅气的外表，大家都很乐意跟他开玩笑。
　　“哎，你们这是制造垃圾啊，还不快点写，我等会真收了啊。”陈知迁边躲纸团边说。
　　尹瑞涵看着满地的纸团，想起一句话很适合陈知迁“智障儿童欢乐多”。她起身去后边拿来扫帚递给陈知迁：“既然那么闲，打扫卫生吧，为班级做贡献大家会原谅你的。”
　　陈知迁接过扫帚，目送尹瑞涵回到位置上，可怜巴巴地凑过去：“同桌，你不帮帮我吗？”
　　尹瑞涵看都不看他，翻开英语单词：“管我什么事，你自己制造的垃圾。”
　　陈知迁任命地拿起扫帚开始扫地，这时候班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哗啦啦藏卷子的声音。经历过十几年的上学经历，尹瑞涵不用抬头就知道，不是班主任就是年级主任莅临指导来了。
　　果不其然班主任任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都忙着呢？我从来没见过咱们班学习这么认真过，都恨不得十秒刷完一套卷子。”她看到正在降低存在感倒垃圾的陈知迁，略有些欣慰：“看看人家陈知迁，还知道早来帮忙打扫卫生，我希望以后多一些这样多为班级做贡献的同学。”说完再班里巡视了一圈，便坐到讲台上开始写教案。
　　陈知迁几乎是跑着回到座位上，坐端正开始跟尹瑞涵传小纸条。
　　“我去，好尴尬啊。”
　　“老师夸你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扫地的原因，那叫夸吗！！！！幸亏老班没看监控，不然我就完蛋了。”看着后边的哭脸，尹瑞涵无语地看着那个画的及其扭曲的哭脸。
　　“对了你这次考了多少？”尹瑞涵有些好奇。
　　“865，感觉还行。你考多少？”
　　“630。”尹瑞涵忽然不是很想跟他聊天了。
　　“可以啊，同桌进步了。”陈知迁还在后面画了一只六根手指的棒。
　　“自己不学别打扰别人。”陈知迁，看着纸条上的话笑了笑，把纸条轻轻夹紧书里。
　　周一的晚自习从来都是一晚上的班会，觉得无聊的同学可以写写作业，想歇会的同学可以听老师唠叨一下，总之是比较自由的。
　　放假回来第一天的课真是少得可怜，大部分老师为了让同学们补作业都直接改成自习了，反正落下的课程可以周六周天来补。
　　到今天晚上班会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坐直身子，准备听任敏唠叨两句。任敏见那么多学生都准备听班会，想了想，改掉班会原来的主题——“争做文明学生”，将题目改成两个打字“理想”。
　　是啊，十六七岁了，该谈一谈理想了。
　　“我看今天大多数同学把作业补完了啊，老师甚是欣慰，机会难得，那么多人给我面子，那我们就不讲学校规定的主题了，我们今天来聊一聊理想。”
　　任敏温下声音，“虽然你们才高一，正是青春好年华，不着急选择自己的未来专业，但是孩子们人不能永远毫无目的地走下去。其实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迷茫过很久，我那时学习成绩并不好，再加上家里很穷，平时一日三餐都难以维持，更供不起我上大学，所以我就想着赶紧上完高中去工作算了。有一天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想着干脆逃课去干活算了，于是我一天没有去学校。
　　直到晚上我回到家，看到我的语文老师在跟我父母聊天，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微弱的灯光把她青涩的脸映得很柔和。我以为她是来家里告状的，但当她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告诉我的父母，我在学校成绩很好，现在学校对我这样的优等生有学费餐费全免的鼓励政策，以后他们就不用担心我的吃饭学习问题了。我知道她是骗人的，那些费用她全担了。
　　那天晚上我送她离开的时候小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我不理解她为什么帮我，她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要跟我打一个赌，她赌我以后一定可以考上大学，如果她赌赢了的话就包我大学四年的学费。这个赌约对她好不公平，但是我听进去了，我应下来，当时的我对未来瞬间有了期望，我告诉她，我也要打赌，就赌十年后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像她一样的老师，当然我们都赌赢了。当一名老师成为我当时的理想，我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现在，你们也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未来，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十年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尹瑞涵正认真听着老师的谆谆教诲，忽然感觉陈知迁今天晚上异常安静，她扭头一看，这孩子眼眶有点发红，摊开的书迟迟没有翻页，她碰了碰陈知迁胳膊，小声询问：“你怎么了？”
　　陈知迁摇了摇头，又继续发呆去了。
　　尹瑞涵也不好再问他，转头想自己以后该干什么呢？她好像什么也不喜欢，难不成真的要像于亦然说得以后靠家产过一辈子吗？不行，于亦然不会同意的。
　　今天晚上的晚自习异常安静，每个人都在与自己进行一场深入浅出的对话。未来, 理想都太飘渺了，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羽翼未满却要学着飞翔。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任敏站起来，看着下面愁眉苦脸的学生，笑道：“干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我今天的话你们可以用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想，先向前走着，它总能在你不经意间萌发，一个晚上你们走的路还太浅，好啦赶紧回宿舍，一会我要去查寝了啊。”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沸腾起来，仿佛刚刚的寂静是一场梦，这个时候的孩子就是这样，前一秒还在苦恼，下一秒就可以大笑。
　　“你今天晚上去洗澡吗？”
　　“洗啊，洗啊。”
　　“咱俩一起？”
　　“可以可以，快点啊。”
　　“兄弟，今天晚上打会儿篮球？”
　　“走着。”
　　……
　　尹瑞涵也打算收拾收拾去图书馆看会儿书，注意到陈知迁没有什么动静，上手推了推他：“知迁？”
　　“啊？”陈知迁回过神看她。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任老师发现早上 你干的事了，把你批了一顿？”
　　“不是，瑞涵，你能不能盼我点好。”陈知迁有些无语，“你今天晚上还去图书馆？”他注意到尹瑞涵还背着书包。
　　“对啊，跟你坐同桌心里压力太大了，我得好好学习。”
　　“要不……你今天别去了吧，我看你挺累的，我陪你去操场吹吹风吧！”
　　不对，这个人今天太反常了，尹瑞涵看着他略有些心虚的眼神，把书包放位置上：“三天早餐，不过分吧。”
　　陈知迁感觉有些肉疼，但要是不找人说说话怕是今天晚上睡不着了，他一咬牙应道：“成交。”
　　晚上八点半，操场上。
　　尹瑞涵已经陪她同桌在这里走了一圈了，她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吹着微凉的风，脑子清醒了不少：“陈知迁，上一个跟我在操场上走了一圈的人，已经表白被我拒绝了，你今天到底想干嘛。”
　　“同桌，同桌，你误会了，我保证我对你就是纯洁的友情，没有一点别的，我……在想怎么措辞。”
　　“别措辞了，赶紧说。”
　　“瑞涵，你以后想干什么啊。”陈知迁忽然很正经地问。
　　“我没想好。”尹瑞涵不知道这孩子突然怎么了，整这么高深的问题，反问他，“你呢？”
　　陈知迁看着漆黑的天空，缓缓开口：“我给你说啊，我小时候家里面也老穷了，常常饿着肚子，我爸妈为了养活我跟我哥，就去城里打工，把我们留在亲戚家里，他们每年都给这家人打钱，但是他们很少把钱用在我跟我哥身上，我那是就觉得钱是个好东西，但要握在自己手里。
　　但我哥对我特别好，看我羡慕亲戚家的小孩有大鱼大虾吃，每次都偷偷带我去外面吃一样的，甚至更好的饭的，他为了让我吃好，边学习边打工，我一直觉得我哥就像超人一样。
　　本来我们日子朝好的方向的发展了，我给你说我哥真的特别聪明，当年考了市里第一，考到首都读大学，但是有一天我哥做实验的时候晕倒了，医生说是慢性肾脏病，是长期饿肚子所致，好在是早期。但是治疗的医药费很贵，他刚开始瞒着不说，后来我发现了他买药的单子，上网查到病症，我一直没有去问他，我知道他不说是为了让我安心。
　　从那天开始我就开始疯狂想赚钱的办法，我想先攒着这些钱，等我高考完把我攒的钱全给我哥，让他抓紧去看病。上课任老师问理想，我想起我哥，我想，大概我的理想就是去赚很多钱，然后全给我哥，不是为了补偿什么，就是想让我哥轻松一点，平平安安的，我就他一个亲近的家人。同桌不会觉得我这个理想很土吧。”陈知迁试探性地询问。
　　“很实用，这不挺好，你哥哥到时候肯定特感动，你也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才16岁，赚的钱有限很正常，别给自己也累垮了，那你哥哥该生气了。”尹瑞涵认真地说，“要是有什么困难，给我说啊，我借钱给你，你想什么时候还都行。”
　　“你也才16，装什么大人，你那钱也就是过年压岁钱，估计还没我……”陈知迁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感动。
　　“我存了大概有30万。”尹瑞涵轻描淡写打断他。
　　“才3……多少？”陈知迁眼睛瞪的溜圆，“你……难道是富二代？”
　　“差不多吧，只是我花钱比较亲民。”
　　“那个大小姐，我觉得你也不缺三顿饭钱，要不您看……”陈知迁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免了吧，我当时就逗逗你，没想到你答应得挺爽快。”尹瑞涵斜了一眼陈知迁。
　　“您可真是大好人啊。”陈知迁又恢复了往常欠揍的模样。
　　尹瑞涵很是欣慰，恢复了就好，她可不愿意看到朋友消沉的模样。理想什么的总会有的，远大的，渺小的，深远的，烟火气的……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其他旁人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剧场：同一时间在操场上手拉手散步的温家姐妹
　　温知意：姐姐快看，是瑞瑞唉，她旁边那 个……是陈知迁？我见过，这是她同桌！
　　温解语内心os：怎么哪都有尹瑞涵，我好不容易挤时间谈个恋爱。
　　温知意：姐姐，我们跟着他们，一般这个时候瑞瑞都会在图书馆，怎么可能出现在操场？他俩绝对有问题。
　　温解语（装可怜版）：知意，我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跟你单独相处一会，你别看她了呗。
　　温知意左右为难中，
　　温解语委屈中，
　　温知意不忍心，妥协，牵住温解语手往看台走。
　　温解语，小狐狸得志。
　　作者：你俩99，小白菜这边我来帮你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