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温暖》青泉渔

20、乌龙

　　除夕前两日忙得很，下了大雪，又是存年货又是抢车票，顾秋烨早早就上了私人飞机。苏渝把蒋沉阑约出来给外婆家挑对联。
　　"这个怎么样?上面画着一只锦鲤。"苏渝里穿白色羊毛衫，外搭红色含绵冲锋衣，盯着红字询问意见。
　　而蒋沉阑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上面，而是双手插兜，看向苏渝的领口，"你今天怎么然穿上高领了?之前不是从来都不穿?哎哎哎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这样的衣服!"说完就去扯领口。
　　苏渝有点心虚，昨天早上留下了红印，直到现在脖子还有点痛，只能挡住蒋沉阑发起进攻的冰手。空气含带着哈气。
　　“快给我看看!一定有猫腻！”
　　终于忙活完一切，蒋沉阑把他送回宅子，挥手道别，"明年见，到时候去你家蹭饭。"
　　"那你可要早点来，要不然不给你留了。＂
　　目光随着汽车尾气消失，苏渝深吸一口气，拉着身侧的行礼推开了门，看到了那张后来他想都不敢想的脸。
　　妈妈的脸上因为岁月留下了明显的皱纹，明明才过了半年，苏渝之前好像从未注意到过，她的脸上泛着微笑，是他从未见到过的笑容，突然意识到，她逃离了那个家后是多么的幸福。
　　站在门关，看着母亲洋溢着笑容，鼻尖有些发酸，他摸了摸鼻梁。沉默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外婆注意到楼上的声音，手中的毛线绕错了圈，摇了摇头。
　　苏渝将行李箱打开，拿出了自己平常用的物品，将自己的东西放在桌上，还有那枚具有很大意义的戒指，戴在手指上。
　　桔红色的窗帘拉着，窗户外流进来的风将窗帘吹得很高，这间屋子是他喜欢的风格，小时候求了外婆好久才选中了这一间，苏渝将它拉开了，窗台上放着几本初一的学习资料，但是上面却没有一丝灰尘，明显是被长期清理过的痕迹。
　　房间的床头有一支小木船，被摆在并不显眼的地方，那是外公留下的玩具，上面的花纹和船桨上被涂了颜料，之前好像还能发出声音来着，具体是什么时候坏的，童年的记忆不知不觉被抹去了。
　　手机震动起来，苏渝看了眼来电信息，点开了语音播放，电话那头传来交谈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副好听的嗓音，说着十分清楚的英文，不急不慢，吐字条理清晰，隔着手机苏渝都可以看到顾秋烨穿看整齐的高档礼服，端着红酒杯，用着深藏不露的眼睛来应付家族。
　　这样想着，他入了神，电话另一头变成了一句"sowry"后突然变安静了。
　　换上了苏渝最熟悉的面孔，带着些许轻快的语气："怎么不说话?"
　　苏渝有些迟顿地眨了下眼，顾秋烨要是就在面前的话一定会去捏他的脸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英文说得很好听。嗯，你到了吗?"小苏同学选择了转移话题。
　　顾秋烨也没有无情的揭穿，顺着苏渝地话回答下去："到了，从昨天开始就坐了好长时间的飞机，又饿又累，你如果喜欢听的话，我也可以每天晚上念给你听啊，就是……不会当作英语听力一样睡着吧？"虽然都是废话，但顾秋烨故意说了出来，并且非常肯定苏渝会很心疼，所以逐渐露出孤狸尾巴。
　　"不会不会，啊..... 我也很想你啊，那要怎么办?你回来后我给你揉一下?"这道题让苏渝很摸不着头脑。
　　顾秋烨见好就收，"很想抱抱你，这两天也不要太累了。"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很强势，对于恋爱他也是毫无经验与头绪的。
　　好在苏渝现在最受用的就是被牵引着走，很听话地说好，也很想他，顾秋烨听出了开心的语气，同他讲起了未来的决划，"想不想来国外看看?我们可以在这里结婚，并......有一个家"。其实"家"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虚幻了，也太大的伤害了，这种心态让顾秋烨很害怕，说出这个字眼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去对苏渝有合适的承诺。
　　"以后......"他没有想到顾秋烨会提起这个，这些对他们来说都太遥远了，还没等他开口，顾秋烨就选择逃避，慌张地开始聊聊关于别的事情，与未来毫不相干的，与刚刚判若两人，苏渝知道这是他脆弱的一面，做出了及时的打断，"我等你。"
　　说完这句话后两边却同时沉默了，电话有着很嘈杂的声音，顾秋烨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今天可能没办法打视频了，过几天我就回去找你，乖。"
　　苏渝嗯了一声，随着电话的挂断，顾秋烨只有在自己面前，内心才不会展现的自卑与自弃。他望着屏幕发呆，起身打开门，门前的盘子差一点被踩到，是一盘被切好的水果。
　　家族宴会接近尾声，是为了庆祝姑姑年前生了儿子。回到别墅，顾秋烨听到了母亲的哭喊声，她就是个被父亲折磨的疯子，但那也是自食恶果，果然两人是天生一对。
　　顾秋烨倒是表现得很轻松，他推开了门，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神奇地让他体会到一丝快感。 有时候自己也像个疯子，但是自己至少体会到过爱与亲情。他觉得这个家族只有姑姑是好人。
　　"顾秋烨，你很能耐是不是?我说没说过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什么?但是面子不一样，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这件事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让我的脸哪里搁?怎样才能抬得起头来？"
　　心里的小船好像被打翻了。
　　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但那也是小学时候发生的事了。顾张扬第二次发这么大火。
　　船帆盖住木板，海水冲击着船身。
　　"你谈恋爱就算了，还背着我们和男孩子....以后还怎么和人家订婚?怎么给你找下家?"谈恋爱无所谓，重要的永远都是外面的看法还有传宗接代，顾秋烨在心底暗哼。
　　但是这次他却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