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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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竟夕推脱不过，只好慢吞吞地换了衣裳，在徐姑姑快要喷火的目光下，跟着婢女一同去往春芳堂。
路上，叶竟夕不停地思考着该如何脱身，她绝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她不是原来的“柳叶”这个事实。
她脑子里固然有“柳叶”的舞步记忆，但她们毕竟是两个人，叶竟夕也没学过舞蹈，跳出来的感觉必然大不相同，因此，献舞是不可能献的，但她不能直接对着那些大人物说不献舞，除非她是活腻了。
所以她必须想个办法，不动声色地把献舞这事儿推走。
叶竟夕思索间，春芳堂已经到了。
婢女站在门外，示意她进去。
叶竟夕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迈进门槛走入堂中。
今日的宴会不比昨日给陆寒江接风洗尘的排场，太原府诸多官员悉数到场，今日则是太原知府王熙单独宴请陆寒江，以表亲近之意。
上位对坐着两位朝廷重臣，正推杯换盏把酒言欢，脸上的笑容满得快要溢出来，一口一个王兄陆老弟，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叶竟夕微低着头撇撇嘴，没让两人看见她的神情，屈膝福礼道：“柳叶见过两位大人。”
王熙眼风扫过台阶下的叶竟夕，也没给个正眼，哈哈一笑道：“这说曹操曹操就到，昨夜这舞姬招待不周，让陆老弟不爽利了，今日我让她为你献舞一曲，算是为兄我给你赔罪。”
叶竟夕闻言直翻白眼，赔罪怎么不自己赔呢？她又没错，赔什么罪？
陆寒江连忙推拒道：“王兄尽心尽力招待于我，怎能说招待不周，当真是折煞陆某了。”
“诶，此言差矣，陆老弟是陛下钦使，按理说，应当是由李大人亲自接待，只可惜李大人奉旨回京述职，如今不在太原府，委屈陆老弟下榻寒舍了。”王熙一脸真情实感道。
陆寒江叹息道：“王兄如此待我，我必然结草衔环以报啊。”
王熙眼中掠过一抹深思，似乎在思考陆寒江这话是否可信，他但笑不语，转头对叶竟夕喝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给陆大人献舞！”
叶竟夕抬头，对上陆寒江漫不经心的目光，身体不禁一抖。
她不太甘心，但碍于身份，不得不低头。
她缓步上前，行礼道：“回二位大人，奴婢冒犯陆大人，献舞一曲实在不能表达奴婢对陆大人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歉意，还请陆大人允奴婢敬酒，聊以赔罪。”
王熙余光观察着陆寒江的表情，见他眼皮微掀，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顿时呵斥道：“你一个小小舞姬，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竟还敢讨价还价？！”
陆寒江抬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台阶下的女子，声音被酒精熏得沙哑：“王大人何必动怒呢，既然她想敬我的酒，那就来试试。”
“我不喊停，你就得一直喝。”这句话，则是对叶竟夕说的。
叶竟夕道：“是。”
她提着裙摆走上台阶，跽坐在陆寒江身侧，提起酒壶往二人的酒杯中添酒，“这一杯，奴婢给陆大人赔罪，请陆大人原谅奴婢昨夜之失。”
最后四个字叶竟夕咬了重音，听起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仰头灌了酒，陆寒江却端坐着纹丝不动，连酒杯都没碰一下。
叶竟夕后槽牙磨得响，脸上却只能继续笑，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昨夜冒犯大人，奴婢自罚三杯，请大人宽恕。”
叶竟夕闷头连喝三杯，陆寒江这次终于抬手，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嘴唇，声音冷淡道：“继续。”
叶竟夕咬牙，只能一杯一杯地接着喝，她饶是自负千杯不醉，此事空空如也的胃里也被酒精灼烧得厉害。
自从早上醒来之后，叶竟夕回去闷头睡到午后，至今水米未进，再这么喝下去，这酒能要了她半条命。
叶竟夕也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之后，陆寒江的目光里才露出些许兴味，给面子地喝了那杯酒，道：“王兄家中的舞姬，当真是好酒量，王兄调教有方啊。”
王熙也颇为意外，这个他精挑细选的舞姬竟有如此能耐，他眼珠一转，道：“让陆老弟见笑了，此女实在没规矩，竟敢自酌自饮至此，日后我必然严加管教。”
陆寒江却笑道：“王兄不必如此，我倒要瞧瞧，此女酒量如何，能否与我一较高下。”
“上酒。”
陆寒江一声令下，侍宴的下人在王熙的眼色下，搬上来十坛陈年老窖。
“今日若我先醉，昨夜之事既往不咎，若是你先醉，那就请姑娘再想想其他赔罪的法子吧。”
叶竟夕看着这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坛酒，胃里似乎烧得更厉害了。
但事儿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半途而废，岂非后面都要任人摆布。
叶竟夕一咬牙：“成交。”
酒封被一坛一坛揭开，倒进宽口酒碗中，叶竟夕忍着胃里的不适，一碗接一碗地往嘴里灌，酒水滑过喉咙和食道，都刮起一阵火辣辣的灼热，但她不能停，只能闭着眼继续喝。
陆寒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竟夕的表情，两坛过后，她似乎已到极限，整张脸都红得仿佛落日红霞，眼神中透着几分迷离。
陆寒江慢腾腾地放下剩下的半碗酒，“不小心”一个端不稳，半碗酒倒扣在身上，把胸口的衣裳全都濡湿了。
他将酒碗拨开，单手支额，眼睛睁也睁不开道：“我、我当真是醉了，让、让王兄见笑......见笑了......”
叶竟夕眼见陆寒江终于支应不住，把酒碗砰地一下放上桌，大口大口地吐气。
王熙似乎不太相信，堂堂锦衣卫指挥使，竟只有一坛半酒的量，试探道：“陆兄若是就此打住，可就要输给这舞姬了。”
陆寒江无力地摆摆手，“我......我实在是不胜酒力，输了，输了......”
陆寒江说着，眼睛一闭直接枕着手臂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地醉过去了。
王熙眯起眼睛，伸手拍了拍陆寒江的肩膀，唤道：“陆老弟，陆老弟？”
眼见陆寒江鼾声渐起，王熙这才相信，陆寒江是真的醉了。
王熙双手揣进袖子里，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慢的哼，“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也不过是草包一个，若非是陛下幼时的伴读，这指挥使的位置，恐怕也轮不上他。”
叶竟夕从桌上拿了块糕饼塞进嘴里，囫囵嚼了几下就咽进肚子里，差点没哽在喉咙里被噎死。
有了点东西下腹，叶竟夕才感觉好一些，抬头看向王熙，“大人，若没有旁的事情，我可以走了吗？”
王熙尖锐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叶竟夕，冰肌玉骨，魅色无双，难怪素来不近女色的陆寒江都把持不住。
今日叫叶竟夕来赔罪，并非陆寒江之意，而是王熙主动提起，询问心情不佳的陆寒江昨夜之事。
谁料陆寒江却叹道：“此女并非凡尘俗物，岂是陆某一介俗人可配，王兄莫要再问了。”
“不过区区一个女子，我府中美女如云，任由陆老弟挑选，如何？”王熙豪气干云道。
陆寒江却摇头，“只怕是除却巫山不是云啊。”
陆寒江这般说辞，必然是对此女动了心思，王熙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便道：“此女再是绝色，也不过区区一舞姬，陆老弟乃是朝廷重臣，陛下肱骨，如何配不得？此女实在可恨，我这就让她来给陆老弟赔罪，日后，此女便赠予陆老弟了！”
陆寒江便知道王熙不会那么简单就放弃一个被他“接受”的棋子。
他面色犹疑：“......这......”
“陆老弟不必推拒，此事为兄来安排！”王熙一锤定音。
陆寒江感激道：“如此，便多谢王兄美意了。”
王熙当即将叶竟夕唤了来，谁料叶竟夕竟如此有本事，竟把陆寒江给喝倒了。
王熙道：“走？你是我送给陆寒江的人，走去哪儿？”
叶竟夕喝太多酒，脑子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顿了两息才道：“大人，我是一个人，不是什么可以送来送去的物件！”
王熙似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哼笑一声：“心气儿倒挺高，只可惜命比纸薄，你是我府中养的舞姬，奴籍文书皆在官府存档，即便是走到天涯海角，官府也会把你送回来，柳叶，你的命可握在我的手中。”
叶竟夕虽不太懂封建社会的等级规则，但变成了任人捏扁搓圆的奴婢，就相当于签了卖身契，生死祸福都在主人一念之间。
她强打精神看向王熙：“你想怎么样？”
“陆寒江既然能看得上你，你便给我乖乖留在他身边，看看他此行来太原，究竟意欲何为。”王熙吩咐道。
叶竟夕根本不想做这个间谍，想也不想便拒绝：“我不做。”
王熙不慌不忙道：“你不做，便于我而言没有价值，今夜我便让人把你送到城里的暗窑子，那里去的，都是最下等的酒鬼赌徒，会变成什么样子，便是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竟夕怒火中烧，大骂道：“你无耻！”
王熙连忙回头去看陆寒江，见他已经睡死过去没有动静，才松了口气，继续对叶竟夕道：“两条路，你选，若是能让陆寒江无功而返，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如何？”
威逼利诱齐上阵，叶竟夕如今人在屋檐下，不答应是不可能的了。
“给我一个期限。”叶竟夕松口道。
王熙道：“陆寒江在太原左右不会留超过三个月，便以三个月为期。”
“成交。”
烛火跃动投射下的阴影里，陆寒江幽幽睁开眼，眼中锋芒毕露，何曾有半分酒醉之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