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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想死吗?” 吾之妻萌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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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裴逸坐在了酒吧里。
胸中苦闷,难以排解,他点了一杯据说很牛逼的店长特调,一口解千愁。
裴逸一口闷了。
难喝得喷了出来。
吧台后,纹着大画臂的店长慢悠悠擦着杯子,一个眼刀扫过来。
裴逸缓缓移开视线,恍然觉得仿佛置身黑店,马上就要被法外狂徒摁上砧板。
生死大事下,他那些儿女情长的愁绪竟然淡了些。
合着是这种解法。
“你到底怎么了?”徐明博被叫来陪聊,专注打游戏,抽空关心一句:“瞅你这几天都不太正常。”
他精神亢奋,抱着手机喊打喊杀。
“你晚上也睡不着?”裴逸以为只有自己这种为情所困的伤心人才会失眠。
徐明博停下手里的动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谁这个点睡觉?只有老年人才信奉早睡早起好吧。”
实际年龄已经奔三的老年人裴逸:“……”
行吧,他又忘了,他已经重返十年前了。
怎么不是返老还童呢?返得老婆都不跟他睡觉了。
裴逸摇头笑了笑,又整了一口啤酒。
徐明博视线停留在裴逸那杯喝空的特调上,十分好奇一杯酒到底能难喝到哪种程度,不信邪也点了一杯。
店长很快做好,给他端了过来。
花臂大哥很高冷,眼神自带杀气。
徐明博瞬间忘了顾客才是上帝,点头哈腰接了过来,拿到鼻尖嗅了嗅,舔一口。
裴逸叹了口气,凝视虚空:“你说最快最快,我用多久能追到宋时微?”
“噗——!”
徐明博喷了出来。
花臂大哥肌肉隆起,连着两个毛头小子都当着他的面喷酒,是对他调酒技术极大的侮辱。
“不是,不是不是大哥!你听我解释——”
徐明博好说歹说,使出五花八门心灵滋养的话术,把冒火的大哥哄得春风化雨。
裴逸在后面看着,才知道原来这家伙当心理医生的灵根这么早就觉醒了,上辈子他压根没注意过这些细节。
是啊,他可能错过了很多细节……
徐明博口干舌燥坐回来,拿起冰水喝了一口:“你刚说啥梦话呢?”
“没有梦话,”裴逸说:“我在认真思考追求微微的路径。”
徐明博:“…………”
他一个头两个大:“啥玩意儿?怎么就开始追了,你表白了吗,不是你什么喜欢他了?”
“一直就喜欢。”
“可拉倒吧!上个星期你俩都还是哥们儿,纯哥们儿!你忽然……这不胡闹吗!”
裴逸一想也是,这个消息对徐博士来说的确太突然了。
“那你就当我是今天突然喜欢上的吧。”
“?”
“爱情本来就是不可捉摸的。”
“??”
裴逸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人也豁然开朗了,把酒杯一推,站起身:
“十年后的六月二十五号,把你的时间空出来。”
十年后?
徐明博正色:“有什么大事?”
“天大的事。”裴逸严肃。
徐明博严阵以待。
“我和微微的婚礼,你来给我当伴郎。”
徐明博:“?”
“我特么——”他抄起酒瓶。
裴逸:“伴郎不用交份子钱,还有大红包可以领。”
徐明博收回差一点就要脱手的酒瓶:
“不早说。”
·
裴逸回家睡了三个半小时,闹钟响起的同时,从床上弹射起来。
洗澡,吹头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宋时微会喜欢的白衬衫。
裴逸把袖口微微卷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调整了三次领子的角度,又喷了一点淡香水。
镜子里的少年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意气风发。
裴逸对十九岁的自己很满意,至少这张脸没让他丢人。
暑假的少年宫很热闹,小孩子们在走廊里疯跑,稚嫩的脸上全是晶莹的汗珠。
裴逸贴墙角避开追逐的孩子们,往二楼走。
钢琴教室在二楼最里面,门半开着,隐隐约约能瞥见里头的风光。
裴逸靠在走廊的墙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宋时微坐在钢琴前,微微侧着身,手指在琴键上掠过,清亮的琴声流水似的淌出来。
他身旁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仰着脸认真地看他的手型。
宋时微低声说:“这里,手腕放松一点,对,就是这样……”尾音微扬,轻柔如水。
裴逸看得有些出神。
宋时微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松松挽着,手腕纤细白皙,在琴键上起伏落下。
他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没系,锁骨陷下去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时隐时现。
阳光从窗户倾斜而进,落在他侧脸上,他微微低着头,鼻梁的弧度精致漂亮,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
宋时微喜欢钢琴,裴逸也喜欢。
但裴逸最喜欢琴房。
上辈子,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琴房。
为着宋时微喜欢,上辈子裴逸专门为他开了家琴行,方便宋时微有空的时候能去教小朋友弹琴。
那天傍晚下了雨,琴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裴逸记得他们是从门口开始接吻的。
关门的同时灯光亮起,他抱宋时微坐在那架三角钢琴上。
黑色琴盖映着宋时微的身形,他微微仰着头,脖颈拉出流畅的弧线,胸膛起伏不定。
宋时微脸上满是灯光投下的交错的阴影,张着嘴唇,双眼泛着湿润的水光。
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散出来,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交叠着,脚踝纤细,在黑色钢琴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那天是宋时微第一次主动先亲吻他。
他手指插进裴逸的头发里,指尖凉凉的,柔软的,琴键被压出凌乱的低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嗡嗡地响。
裴逸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心脏快要爆炸的满足感。
第二天裴逸把那间教室封了,不再用作授课。
里面的摆设原封不动地保留着,三角钢琴的位置、窗台上那盆绿萝,连墙角贴着的小朋友画的音符贴纸,全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他把这间教室变成一座展馆,时时回味,常看常新。
宋时微骂他傻逼。
但后来的日子里,他们还是在那间教室里做了无数次。
宋时微嘴上正经,本质其实和裴逸无二,他们都疯狂地渴望并享受这种极致快感。
只不过宋时微的本质过于内敛,需要漫长的引诱与开发。
裴逸回过神来,发现教室里的小朋友已经背着书包跑了出去,门被带得晃了晃。
宋时微正在收拾琴谱,把几本薄薄的教材摞在一起,指尖轻轻敲了敲封面,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看到靠在墙边的裴逸,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歪着头,视线从裴逸的头发扫到脚尖,最后落在他脸上,挑了挑眉:“行吧,今天没迟到。”
裴逸笑起来:“说过没有下次了。”
宋时微没接话,走近了两步,从阴影跨进阳光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半臂,裴逸闻到他身上浅浅的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钢琴木香。
宋时微忽然前倾,靠近他的领口,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锁骨。
裴逸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宋时微直起身,眯了眯眼:“你喝酒了?”
裴逸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
他明明洗过澡了,头发也吹了两遍,香水都喷了,宋时微怎么闻出来的?以前也没发现他鼻子这么灵。
“……没喝多少。”他老实交代。
宋时微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视线淡淡地从他身上扫过,带着点不悦,裴逸被看得心里发毛。
上辈子宋时微管他喝酒就管得严,这辈子按理说,他和宋时微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但宋时微的眼神居然已经提前到位了。
裴逸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心里也飘飘然。
果然吧,他早说过,宋时微天生就是要给他当老婆的。
“以后不喝了,”裴逸说:“除非是陪你。”
宋时微很受用,心情看上去好了些。
裴逸正想转移话题,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音叮铃咚隆响着,四面八方的信息涌进来,密密麻麻挤满了屏幕。
裴逸皱眉,低头查看,宋时微也拿出了手机。
【恭喜啊!】
【我靠你跟宋时微好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居然也不早说!】
【行了行了,知道你老婆很漂亮了,有必要这么全平台官宣吗?】
【明白,非官宣,纯炫耀是吧】
……
裴逸眼皮跳了一下。
他点开一位朋友发来的链接,链接跳转到他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
十分钟前,他发了条帖子。
帖子标题:【吾之妻萌萌乎?】
附带几张他之前和宋时微的合照,正文是长达三百字的官宣语录。
裴逸两眼一黑。
什么情况?!
他根本没有发过这种东西。
这帖子怎么来的?
宋时微显然也看见了。
裴逸强自镇定,缓缓抬起头。
宋时微用力握着手机,指节泛白,正一言不发盯着他。
他眼睛微微眯着,双唇紧抿,嘴角下压,呼吸变得比平时浅,像在忍耐着什么。
暴风雨前的平静。
这眼神裴逸太熟了,每次宋时微准备发火的时候就这样,从无例外无一幸免。
裴逸的后背开始冒汗。
“微微我……”
“裴逸,”宋时微声音很轻,:“你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