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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子时鼠.上 门轴发出 ...

  •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而滞涩的呻吟,仿佛多年未曾开启的墓穴被强行撬开。
      就在门缝裂开的刹那,解无痕腰间的铜钱骤然狂震,如被无形之手猛烈摇晃,发出刺耳的“铮铮”声。她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踉跄后退,几乎跌坐在地。
      “嗡——!”
      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穿透骨髓的震频——间隙引导者降临的征兆。
      荀织一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指节微收,传递出无声的镇定。她抬眼望向凌肆,只轻轻颔首,眼神却已道尽一切:他来了。
      易简顺着凌肆的目光望去,心口猛地一沉。
      门口立着一人。
      老道士,身披破烂不堪的靛蓝道袍,衣摆拖地,沾满泥灰与暗褐色的干涸血迹。他左手提着一盏红灯笼,灯纸薄如人皮,内里烛火暗红,映得整张脸如同泡在尸水中的蜡像。双眼浑浊不堪,覆着一层乳白翳膜,却诡异地“看”向殿内众人。更恶心的是——他脸颊上蜿蜒着数道“泪痕”,可那并非泪水,而是活的血线,如蚯蚓般缓缓蠕动,时而分裂,时而汇合,渗出腥甜气息。
      而他的脚边……
      几条赤红蜈蚣正贴地爬行,百足刮过木板,发出细碎如骨磨的“沙沙”声。
      “艹!”易简低骂一声,本能地往后急退——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类多足软体虫豸生理性反胃.
      可他刚退半步,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
      凌肆不知何时已贴至身后,一手扣住他腕骨,另一手懒洋洋搭在他肩上,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怎么?怕虫子?”
      那语气轻佻,却裹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易简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置疑
      “谁怕了?”易简强作镇定,喉结滚动,硬是把涌到嘴边的干呕咽了回去,“我只是……嫌脏。”
      凌肆低笑一声,气息拂过他耳尖:“嘴硬。”
      可那只手却并未松开,反而将他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寸,恰好挡在那几条蜈蚣可能爬行的路径之外。
      老道士缓缓抬起灯笼,红光扫过众人面庞,最终停在易简身上。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骨,还带着一丝颤音:
      “游戏名称:十二时乐,下面宣读游戏规则”
      “本次游戏共计十二关卡,分别是子时鼠,丑时牛,寅时虎,卯时兔,辰时龙,巳时蛇,午时马,未时羊,申时猴,酉时鸡,戌时狗,亥时猪.每一个关卡有自己的规则,每个关卡限时一个时辰,赢得每一个关卡,且到游戏结束三人存活方算胜利.”
      “子时已至……,请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脸上那几道血痕忽然剧烈扭动,竟从中钻出更多细小的蜈蚣,簌簌落地,朝供桌方向爬去。
      解无痕强忍不适,低声提醒:“前辈……这个人的声音消失了……“
      荀织眸色一沉:“什么意思?这个人不危险了?”
      解无痕摇了摇头
      易简盯着那盏红灯笼,又看看地上的蜈蚣,慢慢闭上了眼,这还不如直接送他去死来的痛快.凌肆却反应极快,一手仍牢牢扣着易简,确保他远离地面爬行之物,另一手随意拨开垂落的蛛网,率先迈步跟上老道士。荀织护着解无痕紧随其后。
      密道幽深漫长,唯有那盏红灯笼在前方摇曳,光晕如血,在石壁上投下扭曲人影,仿佛整条通道都在呼吸。
      终于,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老道士推门而入,示意众人跟进。
      凌肆当先踏入,易简被他半拽半护地带了进去。荀织与解无痕随后而入。
      解无痕一进门便皱起眉头。
      易简环顾四周,心头一凛——
      十二个米缸整齐排列,粗陶质地,高及腰腹,缸口蒙着黑布,静默如坟茔。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谷物与霉变混合的气味。
      ……这场景,倒像是谁家粮仓
      “第一关。”老道士声音干瘪如枯叶,“提示词:贼眉鼠眼。”
      他枯槁的手指缓缓指向那十二个米缸。
      “其中九个,装有变异红眼子鼠;
      一个,藏有通关钥匙;
      另外两个,为空。
      规则如下:
      每当你打开一个米缸,那些‘鼠’会模仿你的动作,随机开启另一个米缸。
      若它们打开的缸中有鼠——
      你们之中,将有一人随机变为老鼠,永困缸中。
      只要打开有钥匙的米缸,游戏暂停并立刻判断为胜利”
      话音落下,老道士转身离去,蜈蚣如潮水般退走。他在门口顿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为示公平……听隙者的能力,无法用于分辨米缸内容。”
      荀织脸色骤然沉下。
      凌肆眉峰微蹙,指节无意识收紧。
      易简感到腕骨一阵钝痛,却没挣——他知道,事情比想象中更糟。
      听隙者失效,意味着这不是解谜,是赌。
      而赌注,是命。
      解无痕咬着下唇,手指微微发抖。她看向易简,眼中浮起一丝求助。
      易简却笑了,懒洋洋地耸了耸肩,仿佛事不关己:“九个缸有鼠,两个空,一个钥匙……算下来,第一次开缸,活命概率不到一成。啧,真大方啊,老板。”
      他故意把“老板”二字咬得轻佻,目光却斜斜瞟向凌肆。
      凌肆没看他,只是松开手,
      “怕什么?”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有我在,轮不到你变成耗子。”
      那语气温柔得近乎蛊惑,眼底却翻涌着偏执的暗潮
      易简心头一跳,他太熟悉凌肆了,通常他对他露出这副表情,只能说明,他暂时也没有把握

      几人围着十二个米缸缓缓踱步,脚步轻得几乎无声,唯恐惊动缸中之物。
      易简走到最近一只米缸前,俯身细看,忽然顿住。
      他眯起眼,指尖轻轻抚过缸口边缘一处极细微的接缝,眸光暗了暗。
      “单向透视玻璃。”他语气笃定,近乎断言。
      荀织眉心微蹙:“什么?”
      “我说,”易简直起身,目光扫过一排米缸,“每一个缸的内壁都嵌了单向透视玻璃——就是审讯室用的那种。里面能清楚看见外面的一举一动,外面却什么都看不到。通常用于观察嫌疑人在较为放松的环境下的行为表现以及实时行为监控……”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直白点说:老鼠在看着我们,而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易简说完,忽然察觉到某种异样——太安静了。
      他下意识回头,正撞上三道目光。
      荀织眼神锐利如刀,审视中带着一丝被隐瞒的不悦;
      解无痕睁大眼睛,满是惊讶与好奇;
      而凌肆……
      他唇角微微扬起,眸光幽深,像是早知如此,又像是刚刚确认了某件令他愉悦的事。
      那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解无痕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开口:“易……前辈……你干这行之前,是做什么的?”
      易简心头一紧,暗叫不妙。
      他飞快瞥了荀织一眼——她正抱着手臂,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上臂,显然在等一个解释;又看向凌肆——那人依旧噙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像在说:“终于抓到你了。”
      他喉结滚动,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耸耸肩:“……刑警。”
      两个字落下,四周更静了。
      “哦?”凌肆终于开口,嗓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可你的入职档案上写的是‘无业’。”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骗我?”
      最后两个字,故意放轻了许多.
      易简扯出一个惯常的痞笑,试图蒙混过关:“哎呀,老板你也知道,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嘛,填个‘无业’显得我更需要这份高薪工作——多敬业!”
      “敬业?”荀织冷笑一声,“那你倒是敬业到连组织背景调查都能糊弄过去?”
      “喂喂,荀姐,”易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可没害过谁。再说了,当过警察怎么了?总比某些人简历上只写‘焚城者’强吧?”
      这话一出,荀织狠狠的瞪了易简一眼,而凌肆却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竟带出几分宠溺的意味。
      “嗯”他伸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易简被蛛网勾乱的衣领,动作亲昵,语气却危险,“原来,我的小员工还会撒谎……”他指尖停在易简颈侧,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脉搏。
      易简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可凌肆已退开一步,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错觉。他转身望向米缸,语气平静:“既然老鼠能观察我们,那就别演了。它们要的不是随机,是反应。”
      凌肆伸出手,修长白皙手指在十二个米缸的盖沿上漫不经心地轻点,指尖划过粗陶表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如同倒计时的钟摆。
      就在他即将落定之际——
      “第四个。”
      易简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他目光死死锁住第四只米缸,瞳孔微缩,仿佛那黑布之下藏着的不是老鼠或钥匙,而是他自己的命。
      凌肆动作一顿,侧眸看他,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这人向来嬉笑藏锋,极少如此笃定。
      但他没问为什么,只是收回手,转向第四缸,五指稳稳扣住把手。
      荀织几乎屏住了呼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解无痕早已躲到她身后,却仍忍不住从肩头探出半张脸,眼睛睁得极大,像只受惊的幼鹿。
      “咔。”
      盖子掀开。
      ——空的。
      易简肩膀一松,喉间涌上一口气,几乎要笑出声来。可还没等他缓过神——
      “砰!”
      另一只米缸的盖子毫无征兆地自行弹开!
      所有人的心跳同时停了一拍。
      易简猛地转头——是第七缸。
      盖子歪斜,内里漆黑如渊……但没有红眼,没有窸窣,没有腥气。
      也是空的。
      他腿一软,踉跄后退,跌坐在墙边一张残破木椅上,手心全是冷汗。荀织靠在供桌边缘,闭眼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解无痕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抖,几乎要滑坐在地。
      唯有凌肆,依旧站得笔直,衣袂未乱,连呼吸都平稳如常。
      只是他盯着易简的眼神,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幽深。
      “你怎么知道是第四个?”他问,声音很轻,却像一根丝线勒进骨缝。
      易简扯了扯嘴角,疲惫地笑了笑:“猜的。”
      他没撒谎。
      他的幸运数字是四——进了警队,第一次独立破案是在4月4日,搭档牺牲那天,手表停在4:04。
      久而久之,“四”成了他心里一道护身符,荒谬,却执拗。
      刚才那一刻,某种近乎直觉的冲动攫住了他——就是它。
      于是他说了。
      荀织眯起眼,显然不信:“拿命猜?”
      “不然呢?”易简摊手,语气轻佻,眼神却沉,“规则说了,老鼠会模仿我们的动作。我们开一个,它们开一个。现在开了两个空缸,说明剩下的十个里,九个有鼠,一个有钥匙,还有两个……可能已经触发过‘模仿’机制,不能再碰。”
      密室陷入死寂。
      烛火在远处摇曳,映得米缸投下的影子如蹲伏的兽。
      凌肆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纵容。
      “你总是这样。”他缓步走到易简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把命押在感觉上,然后笑着等结果——不管那是生,还是死。”
      易简避开他的目光,只是疲倦的笑了笑“不管怎样,老板,现在我们恐怕只有一次性打开正确的米缸,才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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