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寒言》荷舟一一

6、电话 巧了，你也

　　祁煜寒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顾言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针，死死钉在顾言脸上，语气里裹着满是恶意与调侃的嘲讽：“不熟？那今天你踢我的那一脚算什么？”
　　顾言微微偏过头，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冷得像冰碴：“正当防卫。”
　　祁煜寒低笑一声，松开手后退半步，指尖还残留着顾言皮肤的温度，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顾言。下一秒，他猛地扣住顾言的手腕，将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墙面上。骨节抵着脉搏，力道大得让顾言动弹不得。就在这时，旁边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震动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祁煜寒冷冷向手机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落回顾言脸上，眼里带着戏谑，顿了顿，慢吞吞吐出一句：接啊，当着我的面接”他微微昂头，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顾言抬眼扫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那是你的手机。”
　　他勾了勾唇，指腹摩挲过顾言手腕的皮肤，语气轻佻又危险：“骗你的。”手机再次震动，他垂眸扫过屏幕，眉头骤然拧起，低咒一声“该死”，随即松开顾言的手腕，接起了电话，声音里的戾气瞬间收敛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爸？”
　　顾言趁机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被他扯乱的衣角，指尖拂过布料上的褶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默默看着祁煜寒。
　　祁煜寒对着电话时，眉峰拧成一个冷硬的结，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烦躁：“知道了。”
　　“啪”地一声挂断，他随手将手机砸在茶几上，屏幕磕出一道细痕。转身时，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钩子，精准钉在顾言身上，长腿一迈，重重砸进对面沙发里，指尖夹着的烟还在明灭，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风。
　　顾言垂眸，视线落在他指尖跳动的火星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的针脚，那里是他今早刚缝好的补丁。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冰上的雪：“怎么了？”
　　祁煜寒抬眼，烟蒂狠狠按进水晶烟灰缸，碾灭的动作带着一股戾气，烟灰簌簌落在黑檀木桌面上。他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刻薄：“听说顾家那个病秧子要死了，没什么大事。”
　　顾言的指细不可查地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白的印子。他抬眼时，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却依旧平静无波，只有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顾家？”
　　“对啊，你不知道？”祁煜寒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顾言的脸，语气里裹着玩味的笑意，“京圈三大世家之首的顾家，他们的少主顾言，据说从小体弱多病，药罐子泡大的，活不过二十五岁。”他轻笑一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神里的戏谑更浓，“巧了，你也姓顾。”
　　顾言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指腹反复摩挲着虎口处的旧疤，那是小时候从树上摔下来留下的。再抬眼时，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像一潭被投石惊扰后又迅速归寂的深水，只有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冷意：“是吗？那还真是……巧呢……借了顾少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