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寒言》荷舟一一

2、争吵 豹豹猫猫第

　　顾言充耳不闻，低头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筷子尖精准地避开那些油腻的菜梗，只挑最白的米粒往嘴里送。身后那些刻意拔高的嘲讽，像食堂里飘来飘去的油烟，黏腻又廉价，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懒得浪费——毕竟和跳梁小丑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格调。直到一道阴影重重地压在桌沿，他才缓缓抬眼，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扇动了一下，眼底却没有半点波澜。

　　祁煜寒皱着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把顾言的不锈钢饭盒“哐当”一声砸在我桌角，塑料盖子弹开半寸，里面的红烧肉还在晃荡。他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喂，没听见我说话？”

　　顾言放下筷子，瓷筷与瓷盘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食堂禁止大声喧哗。”

　　祁煜寒轻笑一声，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神里的不屑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皮肤发紧。身后的小弟们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呼啦啦围了上来，把顾言他们的桌子圈在中间，有人甚至故意用肩膀撞了撞顾言的椅背。“学生会会长很了不起？”祁煜寒嗤笑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顾言的桌角，“我祁家在京城，还怕你一个学生会？”

　　顾言抬眼，视线落在他耳间那枚晃眼的银星耳钉上，语气依旧冷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祁公子，妨碍公务，是会被记过的。”

　　“记过？”祁煜寒猛地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下一瞬，他一掌拍翻了顾言的饭盒。白花花的米饭混着菜汤、碎肉，像失控的瀑布泼在桌面上，顺着桌沿往下淌，在地板上洇出一片狼藉的污渍。“老子倒要看看，谁敢记我！”

　　顾言看着洒了一桌子的饭，没有立刻发作。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薄荷味的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沾了汤汁的指尖。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仿佛刚才那一下拍翻的不是他的饭，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心底甚至还在冷静地计算：这盒饭是12块8，记过处分的档案会跟着他一辈子，哪个更划算，一目了然。

　　祁煜寒被顾言的平静彻底激怒了，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戾气都落了空。他猛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劣质的化纤布料在他指节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装什么装！”

　　顾言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腹精准地扣住他腕间的动脉。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像冰下的暗流：“你弄疼我了。”

　　祁煜寒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一把将顾言推开。顾言顺势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嫌恶地在自己的黑色外套上蹭了蹭手，仿佛有什么脏东西：“脏了我的手。”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小弟厉声吩咐：“去，给我端盘新的饭过来。”

　　顾言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透明的消毒喷雾，对着刚才被祁煜寒抓过的衣领，一下一下地喷着。细密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开，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顾言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外套上那股廉价的烟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祁煜寒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痛处。就在这时，他派去打饭的小弟端着新的餐盘跑过来，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整盘饭菜“哗啦”一声，全撒在了地板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