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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沉雁大 ...

  •   沉雁大“呵”一声:“都亲上了!什么叫眼力好!我又不是瞎子!!”

      郑灏闻言有些愣住,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迟疑着开口:“江妄…你喜欢男的?”

      “什么啊。”江妄语气平淡,指尖却悄悄攥了攥,“就是看他长在我点上了,玩玩而已。”

      话落,他侧头瞥了欲知一眼,眉峰不自觉蹙起。

      真像啊。

      像到他心跳都乱了,十三年刻在心底的模样,竟和眼前人重叠得分毫不差。

      “走了走了,上车!”沉雁懒得再掰扯,一边噔噔噔往楼下冲,一边回头喊,“清道夫要来了,别在这碍着人家干活!”

      上车的瞬间,一块黑布便蒙住了欲知的眼睛,眼前骤然陷入漆黑,仅剩耳边的风声和车子发动的轰鸣。

      “你头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吧。”身侧传来江妄的声音,意外的柔和。

      欲知僵了僵,心底冒出个问号:翻脸这么快?

      他没动,也没应声,身侧的人却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温热的气息覆过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窝。

      “已经凌晨了,熬着也没用,先睡会儿。”

      欲知依旧没说话,却也没再抗拒。车轱辘碾过路面,带着轻微的颠簸,十几二十分钟后,均匀的呼吸声便从江妄肩窝处传了出来。

      “江妄。”沉雁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你真看上他了?”

      江妄手肘撑着车窗,手托着下巴歪头看窗外的夜色,没应声。

      沉雁又问:“你不喜欢你那个白月光了?”

      “…”江妄沉默了几秒,声音淡得像融进夜色里,“喜欢。”

      “哼。”沉雁嗤了一声,毫不客气,“死渣男。”

      江妄转头睨她一眼:“能不能安安静静开你的车?”

      “车上就我们三个人,一个还睡着了,你跟我摆什么臭脸?”沉雁撇撇嘴,方向盘打了个弯,“好好说话能死啊?”

      他们一共开了两辆车,五个人分坐,此刻这辆车里,只有他们三个,其中还有一个睡着了。

      江妄:“不。”

      一字一顿,冷酷又无情。

      沉雁的脸皱成了包子,委屈又不解:“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

      沉雁:“…”

      她偏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软磨硬泡了一路,江妄终是松了口:“他和那个人长得很像,看人的眼神,也差不多。他可能就是那个人。”

      “唔…那个人脸上不是只有两颗痣吗?”沉雁转动方向盘,随口道,“他有三颗,那肯定不是啊。”

      “万一新长的呢?”江妄反问,指尖微微收紧。

      十三年了,日日思念,刻入骨髓的人。若是因为一颗后天长的痣,就认不出来,甚至误杀掉,那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太愚蠢了。

      十三年前的夏日夜晚,猛地撞进脑海里。

      那时的天,下着瓢泼大雨,夏日的燥热被浇透,只剩刺骨的凉。体表温度降了好几度,对于一个吃不饱饭、发育不良的流浪小孩来说,这样的雨,足够让他感冒,甚至发烧
      发烧对于普通孩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无家可归的他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雨再大,街上也依旧热闹。成双成对的夫妻牵着孩子,手里拿着气球和糖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温馨得刺目。那时的江妄还小,傻愣愣地以为,人们开心的时候,会多给他一点钱,一点吃的。

      后来他才知道,是他想错了。

      他举着小碗,怯生生地走到一对对夫妻面前,换来的,不是怜悯,而是无视,甚至是嫌恶的怒骂,一秒变脸的冷漠,像一把把小刀子,扎在他心上。

      他记不清自己问过多少人,也许几百,也许上千。

      最后,他累得瘫坐在街边的台阶上,看着来往的人群,肚子饿得咕咕叫,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涩得疼。他讨厌下雨,雨水总是流进眼里,只能一遍遍地用湿漉漉的手,擦着眼周的水。

      “你哭了吗?”

      一道软软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你不要哭哦,今天是六一哦。”

      江妄又用湿手擦了擦眼睛,眨了眨,抬头看向眼前的小男孩。男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软软的,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歪着头看他。

      江妄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六一是什么?”

      “六一就是六一呀。”男孩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笑得可爱。

      江妄低下头,指尖抠着台阶的缝隙,他不知道什么是六一,也不明白,六一和不能哭之间,有什么关系。

      身前的男孩还在继续说着:“六一就是儿……”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了起来。撑着伞的女人走过来,皱着眉:“乱跑什么?身上都湿了,小心感冒。”

      “妈妈,那个人好可怜。”男孩指着江妄,小脸上满是心疼。

      女人瞟了江妄一眼,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对着男孩说:“有什么可怜的?这些都是骗人的,专门骗善良的人,别理他。”

      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江妄的心里。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骗人,他只是饿,只是想讨一口吃的而已。眼泪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越流越凶,怎么也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

      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雨却越下越大。肚子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叫嚣着:我饿了!要吃东西!

      没办法,他只能拖着饿肚子,走到饭店后厨的门外,去翻找残渣桶里的食物。今天的残渣桶里,食物比往日多得多,都是些残汤剩饭,却让江妄欣喜若狂。这些,足够让他饱餐一顿了。

      他的手刚伸进油腻腻的垃圾桶,巷子口就传来了凶狠的狗吠声。

      他早有流浪的经验,餐馆的正门永远没有食物,只有后厨的门外才有。可对付这些同样流浪的、凶狠的野狗,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别过来。”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心里又惊又恐,甚至忘了把手从垃圾桶里拿出来。

      狗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凶狠。三只野狗,呲着牙,一步步朝他逼近,眼里满是凶光。

      江妄转身就跑,他不笨,甚至比同龄的孩子更机灵,可跑到巷子尽头,才发现,这是个死胡同。

      身前是冰冷的墙,身后是步步紧逼的野狗。他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把找到的食物,都让给它们了,为什么它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他绝望地哭闹着,用小小的拳头,一下下拍打那堵冰冷的墙,似乎以为,这样就能把墙拍倒,就能逃出去。

      小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皮肤被撕裂的痛感,瞬间席卷了他。一只野狗咬住了他的小腿,狠狠往后拖。瘦弱的他,根本对抗不了野狗的力量,被狠狠拖倒在地上,另两只野狗也立刻扑了上来,撕咬着他的胳膊和腿。

      血腥味,在雨水中蔓延开来,混着雨水的腥气,让人作呕。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着手边的野狗,拍打着它们的身体和头,可一切都是徒劳。野狗的撕咬越来越凶狠,疼痛越来越剧烈,他的哭声,被狗吠声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几十秒,还是几分钟,他终于从混乱的狗吠和自己的哭喊声中,听见了一道带着怒气的声音:“死狗!别咬他!”

      狗怎么会听人的话?它们依旧咬着他,不肯松口,嘴里发出“唔唔”的低吼。

      几秒后,一只白皙的、小小的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那只手,握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在雨水中,闪着冷光!

      只是一瞬,那把刀,猛地刺入一只野狗的身体里!

      那只野狗吃痛,松开牙关,跳起来,转身就去咬那个拿刀的人。

      现在想起来那些狗,可真团结。
      原本咬着他的两只野狗,也立刻松开了口,扑向了那个救他的人。

      再之后的事,江妄就不清楚了。他太害怕了,太疼了,抱着腿,缩在墙角,怎么也不敢动,脸上布满了血和泪,混着雨水,狼狈不堪。

      他再次睁眼,是因为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喏,这个给你。”

      一道声音响起,带着点故作的强硬。

      一块沾着血的黄色包装的小饼干,递到了他的面前。

      江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那是个比他大一些的男孩,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和泥,脸上也有浅浅的划伤,却依旧挡不住眉眼的精致。他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人,却一点也不害怕,只是小声地问:“你不痛吗?”

      那人把饼干丢在地上,语气平平:“只有没用的人才会喊痛。”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黄色包装的饼干,被他丢在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吃不完了,帮我吃。”

      江妄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脸上,落在两颗小小的痣上,又移到他微微颤抖的手上,小声道:“可是你的手在抖。”

      他看出来了,这人在嘴硬。肯定很疼。

      “你是笨蛋吗!”那人皱起眉,声音拔高了几分,眼眶却红红的,水汪汪的,明显是哭过的样子,“我这不是因为痛,是太冷了!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可是,这是夏日啊。刚打完架,怎么会冷呢?

      江妄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不合时宜地觉得,那双眼睛,亮亮的,好看极了。像黑夜里的星星,像雨天里的光,撞进了他灰暗的童年里,再也挥之不去。

      “你饿的话,记得吃饼干。”

      那人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小小的身影,在雨水中,渐渐消失。

      再之后,江妄无数次梦到他。梦到他故作强硬的样子,梦到他水汪汪的眼睛,梦到他丢给自己饼干。那样子,软乎乎的,却又硬装强大,硬装成熟,可爱得让他记了十三年。

      “那你怎么确认是他呢?”沉雁的声音,将江妄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江妄低头,看着肩窝处睡得安稳的欲知,沉思片刻,声音轻而坚定:“总会的。”

      总有办法,确认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四周陷入安静。欲知感应到动静,悄悄醒了,却依旧闭着眼睛,假装熟睡。

      身侧的人动了动,车门被打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他被人打横抱了起来,熟悉的温热包裹着他,又暖和了。

      “怎么睡得这么沉,猪啊?”耳边传来江妄带着笑意的声音,语气里的宠溺,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欲知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江妄抱着他,走进了一栋房子,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他。直到后背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欲知才知道,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他依旧轻闭着双眼,假装熟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从头到脚,不曾离开。他尽量保持着呼吸的均匀,直到听见脚步声响起,接着是翻找东西的声音,最后,传来了铁制品碰撞的清脆声响。

      欲知心中警铃大作。

      铁链?

      他心里咯噔一下,却只能继续装死。
      反正,不会有比死更坏的事情了。

      可预想中的束缚,并没有到来。江妄只是转身,走出了房间,房门关闭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两分钟后,欲知缓缓眯起眼睛,打量着四周。

      房间很干净,是清一色的黑色调,极简的装修,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精致。

      嗯……有点品味。

      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一旁的书桌上。

      书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几根粗粗的铁链。

      有个蛋的品味!

      欲知心里暗骂,刚想坐起身,房门就传来了轻轻的响动。他立刻闭上眼睛,再次装睡。

      江妄走进房间,脚步很轻,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几秒后,脖子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是针头,刺入了皮肤里。

      冰凉的液体,慢慢被输入体内,冰冰凉。因为液体输入的速度稍快,摩擦着血管壁,竟还有些微微的痒。

      欲知缓缓睁开眼睛,没有太大的动作。万一针头断在脖子里,那就麻烦了。

      “怎么不装了?”江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欲知挑眉,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在装?”

      “装睡的人,永远也叫不醒。”江妄话音落下,轻轻抽出了针头。

      欲知:……你也没叫我啊。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妄站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根粗粗的铁链,朝他走来。

      欲知瞬间弹射起身,翻身下床,想跑。

      可江妄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一掀一推,再顺势一压,欲知就被死死按在了床上,一脸懵地躺在江妄的身下。

      他瞬间火大,攥紧拳头,就朝江妄的脸揍去,却被江妄轻松接住,扣住了手腕,按在床头。

      “不逗你了。”江妄卡在他爆发的前一秒,主动松了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给你注射的葡萄糖,看你睡得沉,怕你低血糖。逗你玩呢。”

      他起身,朝浴室的方向扬扬头:“去洗澡,我不想让臭东西上我的床。”

      欲知:“……”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他黑着脸,在江妄的注视下,走进了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反锁了。

      脱下衣服,镜子里,露出了满身可怖的伤痕。刀伤、枪伤、烧伤,纵横交错,爬满了他的后背和胳膊,每一道伤痕,都刻着他走过的刀光剑影。

      他打开花洒,冰冷的水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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