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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全心创作   剧集播 ...

  •   剧集播出到中段,热度居高不下,可网上关于原著与改编的争吵始终没有平息。

      陈编剧心里始终憋着一口闷气。

      开播当天温眠欣的声明,间接让他承受了大量书粉的批评。

      眼见剧集口碑两极分化,他不甘心就此认输,便授意身边助理,联络相熟的营销号,放出一堆断章取义的黑料。

      夜里,几条匿名爆料帖悄无声息扩散开来。

      帖子刻意歪曲旧事,捏造说辞,说温眠欣早期写文存在借鉴嫌疑;

      编造她拿到高额版权费之后,贪心不足,不断向剧组索要额外资源;

      甚至把几年前她普通的社交动态截取出来,加以恶意解读,塑造出一个骄纵、恃才傲物的作者形象。

      没有实锤,全是模棱两可的揣测,可营销号批量转发,配上耸动的标题,很快搅浑舆论。

      #温眠欣人品# 的词条悄然冒了出来。

      不少不了解前因后果的路人被带偏,跟风指责。

      一部分剧粉抓住这些爆料,大肆抨击,说她是因为剧集大火眼红,故意处处刁难剧组。

      深夜,温眠欣洗漱完毕,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恶评扑面而来。

      一条条莫须有的指控砸在她身上,指尖划过那些捏造出来的过往,心脏一阵阵发闷。

      呆芷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批通稿。

      作为实习律师,她一眼就看出这是有组织的抹黑,帖子时间线高度统一,文案模板雷同,明显是批量投放。

      “是有备而来。”呆芷茹连夜赶到温眠欣住的酒店,将笔记本摊开,屏幕上铺满截图、链接、账号溯源信息,“这些所谓‘借鉴’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没有任何实质对比。全部属于造谣诽谤。”

      温眠欣坐在床边,声音带着疲惫:“他们吵剧本改编吵不过,就开始来攻击我的人品。”

      “这是对方常用的手段,道理讲不通,就毁掉当事人本人。”呆芷茹神色严肃,“不用你出来和网友争辩,越辩解越容易被抓话柄。交给我来处理。”

      她连夜整理全套证据:原著创作时间底稿、早期连载存档,逐条驳斥抄袭借鉴的谣言;

      搜集营销号造谣内容,固定公证存证;顺着账号溯源,查到背后和陈编剧助理的社交账号存在关联痕迹。

      小怪兽打印机沙沙作响,温眠欣把网上的风波,跨洋发送给江叙白。

      大洋彼岸的黎明时分,一张纸缓缓吐出来。

      江叙白的字迹清晰落在纸上:“不要自我怀疑。你的文字、你的创作轨迹,全都真实存在。芷茹会护住你。”

      四人小群。

      呆芷茹:已经固定全部造谣证据,准备发布律师声明。

      吴裴墨:注意身体,不要被流言消耗。

      第二天上午,呆芷茹以温眠欣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正式发布律师声明。

      声明有理有据,附上创作底稿时间佐证,严正驳斥网络上捏造的抄袭、索要特殊资源等不实谣言,公示已完成证据公证,要求相关营销号删除造谣内容,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放出,瞬间击碎大半谣言。

      看过底稿时间线的网友恍然大悟,不少人回过神,察觉出这一波黑料来的太过巧合,正好发生在剧本矛盾之后。

      很多书粉站出来,放出早年连载记录,替温眠欣作证。

      部分营销号慌忙删除帖子,悄悄撤下热搜。

      可依旧有零星小号还在负隅顽抗。

      陈编剧看到律师声明,心底一惊。

      他没有料到呆芷茹动作这么迅速,证据准备得如此完备,不敢再继续明目张胆放黑料,只能停下动作,不敢再继续挑事。

      风波暂时压下,可经过这么一折腾,温眠欣身心俱疲。

      剧集还在一集一集更新,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拉扯,依旧没有画上句号。

      转眼就到了《风》大结局播出的夜晚。

      整部剧一路播完,热度居高不下,播放数据十分亮眼,可口碑撕裂早已成为定局。

      喜欢狗血拉扯的剧粉,为剧集改编的误会、虐恋结局落泪,大肆夸赞戏剧张力充足;

      忠于原著的老书粉却很难接受这个经过大幅度改写的收尾,弹幕和评论区满是遗憾。

      网上两极评价吵到顶峰,相关话题又一次冲上热搜。

      剧组大肆宣传剧集收官大捷,通稿铺天盖地,通篇只提剧集的成绩,绝口不提原著作者温眠欣。

      投资方和陈编剧避而不谈之前的种种矛盾,借着高播放量享受着流量带来的红利。

      温眠欣安安静静待在酒店房间,没有参与任何收官直播、庆功晚宴。

      她点开剧集最后一集,安静看完。

      屏幕里上演着跌宕起伏的故事,可那里面的人物,已经和她当年伏案写下的模样相去甚远。

      看完之后,她关掉播放软件,没有转发,没有点评。

      呆芷茹坐在一旁,翻看网上铺天盖地的收官通稿。

      “庆功宴没有邀请你,也在预料之中。经过之前一系列冲突,投资方那边,已经想要尽量淡化你的存在。”

      “没关系。”温眠欣轻轻摇摇头,语气很平淡,“剧集的旅程到此结束了,它属于荧幕。而我的故事,留在纸页里就够了。”

      小怪兽打印机沙沙启动,她敲下一段话发给远在海外的江叙白。

      “大结局播完了。轰轰烈烈一场,有遗憾,但我尽力了。”

      大洋彼岸,江叙白那边是午后。

      很快纸张缓缓吐出,上面附带一张校园梧桐街道的照片,是他留学城市的秋景。

      “不必为别人的改编买单。你的写作,才刚刚开始。”

      四人小群。

      呆芷茹:造谣的营销号大多已经删帖道歉,留存的几份我们后续走完公证流程就归档,不必再耗费精力纠缠。

      吴裴墨:风波落幕,好好休整。

      漫长几个月的影视化拉扯终于画上句点。

      那些谩骂、误解、谈判博弈,像一场盛大又疲惫的梦。

      温眠欣搬离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把堆在桌面厚厚的剧本、舆情打印材料全部收进收纳箱,束之高阁。

      书桌重新收拾干净,台灯亮起。

      她点开空白文档,光标一闪一闪。

      不再是修改别人拍摄的剧本,不再需要和资本、编剧反复周旋,这一次,完完全全只属于她自己。

      她要动笔写全新的长篇。

      最初落笔的时候,心里还残留着之前风波带来的紧绷,偶尔会恍惚,会忍不住担忧读者的看法。

      呆芷茹有空就过来陪她,会带奶茶,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处理自己的律师实习案卷宗。

      跨过重洋,江叙白依旧靠着小怪兽打印机和她分享日常。

      有时是图书馆窗外的晚霞,有时是几句简短的鼓励,隔着时差,稳稳托住她的情绪。

      吴裴墨休息的间隙,也会在群里发来几句简单的关心。

      慢慢的,那些网络上的喧嚣远去。

      她沉浸在新的人物与故事之中,笔尖重新变得松弛流畅。

      某天傍晚,温眠欣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望向窗外落日晚霞。

      《风》的影视化有诸多意难平,但它也教会了她很多:写作不只有荣光,也会遭遇妥协、曲解与恶意,可真正属于创作者的底气,永远握在自己的笔下。

      几年后的国庆长假。

      江叙白结束漫长的海外求学,终于短暂回国。

      吴裴墨也拿到难得的探亲假期,申请获批,可以出来几日。

      呆芷茹结束实习期,正式拿到律师执业证。

      温眠欣的全新长篇小说已经完稿,进入校对排版阶段。

      四个人终于凑齐,约在老城区一家临湖的私房菜馆。

      秋日午后,湖边梧桐落了薄薄一层金黄色的落叶,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波纹。

      包厢的落地窗推开半扇,混着桂花香的晚风缓缓吹进来。

      许久未见,一见面没有生疏客套。

      吴裴墨褪去当兵初期的青涩,身姿挺拔利落,眉眼沉稳;

      呆芷茹一身简约西装外套,褪去实习时期的拘谨,整个人干练从容;

      江叙白一身简单的针织衫,常年在国外,气质清浅柔和;

      温眠欣头发长了些,神态松弛,早已没有当年被舆情裹挟时的紧绷疲惫。

      饭菜陆续上桌,酒杯浅浅倒上果茶。

      闲谈从各自的近况慢慢说起,聊学业、工作、新书出版,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而然绕回到当年轰动一时的《霜笛》影视化。

      “现在网上偶尔还会有人翻出旧事。”呆芷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还有人会拿当年的律师声明、作者声明做截图,拿来当做原著作者维权的例子。”

      温眠欣闻言轻轻笑了笑,指尖摩挲玻璃杯壁:“现在回头看,只觉得恍如隔世。那时候每天都在谈判、对峙,刷不完的热搜,整夜睡不着,总害怕自己一步做错就全盘皆输。”

      “那时候你压力大到什么程度。”江叙白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隔着时差,我经常凌晨收到小怪兽打印机吐出来的大段文字。我在这边的深夜,你在那边熬到半夜。”

      提起那台跨洋陪伴他们的小怪兽打印机,几个人都笑出声。

      “说实话,当初我还捏一把汗。”吴裴墨开口,嗓音低沉,“一边是巨大的流量红利摆在眼前,一边是自己笔下故事的本心,换作旁人,未必敢那样硬扛。”

      “也算不上硬扛。”温眠欣摇了摇头,望向窗外湖上掠过的飞鸟,“我不是反对改编,只是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塑造的人物被彻底改写。结局算不上圆满,剧集爆火,可原著也被更多人看见。有遗憾,但我没有后悔做过的每一个选择。”

      “那个陈编剧后来呢?”章凛知随口问。

      “后续再接项目口碑接连翻车,圈内评价褒贬不一,慢慢就很少再接手大IP改编剧本了。”

      呆芷茹淡淡说道,“投资方那部剧,热度褪去之后,留下来反复被人品读的,依旧是你的原著小说。资本能买来改编权,却夺不走文字本身。”

      包厢里安静片刻,桂花香随风漫进来。

      曾经铺天盖地的谩骂、热搜、拉锯博弈,如今说来,不过是一段过往经历。

      那些伤害实实在在存在过,但也淬炼了她,让之后的温眠欣写故事的时候,更加清醒笃定。

      “新书什么时候正式上市?”呆芷茹转头看向她。

      “再过两个月。”温眠欣眼睛亮起来,“这次完完全全属于我,不用和任何人协商修改,不用顾及资方市场喜好,写我真正想写的人和故事。”

      “期待。”江叙白弯起眉眼,“到时候记得给我留签名本。”

      “也算苦尽甘来了。”吴裴墨笑着举起茶杯,“敬过去,也敬以后。”

      四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轻响。

      窗外落日缓缓下沉,把湖面染成温暖橘红。

      少年时代相识的四个人,走过各自跌宕起伏的成年路,受过风浪,也守住本心,此刻安安稳稳坐在一起,岁月温柔。

      吃完饭天色渐晚,几个人沿着湖边慢慢散步。

      晚风卷起梧桐落叶,落在脚边。

      温眠欣走在中间,左右是相伴多年的挚友。

      网络上的风云早已远去,属于她崭新的故事,才正要拉开序幕。

      两个月之后,城市深秋。

      温眠欣的新书线下签售会,在市中心大型书店举行。

      还没到开场时间,书店外面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秋日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混着纸张与油墨淡淡的清香。

      呆芷茹调开手头的案子,特意过来帮她维持秩序;

      江叙白刚处理完回国后的部分手续,站在后台,帮她整理一摞摞待签的书籍;

      吴裴墨难得请了短假,穿着便装,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没有刻意露面,只是远远看着。

      台下排队的读者形形色色,有一路追着《风》过来的老书粉,也有慕名而来,第一次读她文字的新朋友。

      轮到第一位读者走上前,女孩把书摊开,眼神真挚。

      “温老师,我是当年经历过《风》影视化风波的读者。那时候看着你发的声明,我特别受触动,很高兴你依旧在坚持写自己想要的故事。”

      温眠欣握着钢笔,笔尖落在纸页上,抬眼浅浅一笑。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看见文字本身。”

      她低头落笔,签下名字,再写下一句简短寄语。

      源源不断的读者走上台前,有人诉说被故事治愈,有人和她聊起书中人物,也有不少人提起几年前那场沸沸扬扬的风波。

      只是如今再谈起,不再满是愤怒与不甘,更多只剩感慨。

      中途短暂休息,温眠欣退到后台,手腕有些发酸。

      呆芷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温水:“人流量比预估的还要高,新书的口碑网上已经出来,大部分都是好评。”

      江叙白把散乱的书本码放整齐,低声道:“刚刚看到不少读者,手里还带着旧版的《风》。”

      吴裴墨递过来一颗糖:“歇几分钟,外面还在排队。”

      温眠欣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

      隔着后台的帘子,听着外面读者低声交谈的喧闹,心里安稳又踏实。

      曾经无数个深夜,她对着屏幕承受漫天非议,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而此刻,无数人跨越人海来到这里,只为奔赴她笔下新的故事。

      影视带来的热度会消退,热搜会过期,但文字拥有长久的力量。

      签售重新开始。

      临近末尾,有个小姑娘递上本子,小声问:“温老师,以后还会有作品被影视化吗?”

      温眠欣顿了顿,钢笔悬在书页之上,从容回答。

      “如果有机会,我依旧不排斥。但下一次,我会守住底线。不会再为流量,妥协故事的内核。”

      签售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夜晚,书店灯火渐次调暗。

      四个人留在空荡荡的会场,收拾剩下的物料。

      满地散落的书签与宣传海报,晚风从窗户吹进来。

      温眠欣抱着一本崭新的样书,翻到扉页。

      这是完全属于她的故事,没有资本干涉,没有强行魔改,没有无休止的谈判拉锯。

      江叙白站在她身旁,低头看向书页。

      “恭喜,新的开始。”

      呆芷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合照,镜头里四个人笑容松弛。

      吴裴墨望着窗外城市万家灯火,轻声感慨:“兜兜转转,总算都得偿所愿。”

      旧的风浪彻底翻篇,属于温眠欣的写作长路,正缓缓向前铺展。

      两个月之后,城市深秋。

      温眠欣的新书线下签售会,在市中心大型书店举行。

      还没到开场时间,书店外面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

      秋日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空气中混着纸张与油墨淡淡的清香。

      呆芷茹调开手头的案子,特意过来帮她维持秩序;

      江叙白刚处理完回国后的部分手续,站在后台,帮她整理一摞摞待签的书籍;

      吴裴墨难得请了短假,穿着便装,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没有刻意露面,只是远远看着。

      台下排队的读者形形色色,有一路追着《风》过来的老书粉,也有慕名而来,第一次读她文字的新朋友。

      轮到第一位读者走上前,女孩把书摊开,眼神真挚。

      “温老师,我是当年经历过《风》影视化风波的读者。那时候看着你发的声明,我特别受触动,很高兴你依旧在坚持写自己想要的故事。”

      温眠欣握着钢笔,笔尖落在纸页上,抬眼浅浅一笑。

      “谢谢你愿意留下来,看见文字本身。”

      她低头落笔,签下名字,再写下一句简短寄语。

      源源不断的读者走上台前,有人诉说被故事治愈,有人和她聊起书中人物,也有不少人提起几年前那场沸沸扬扬的风波。

      只是如今再谈起,不再满是愤怒与不甘,更多只剩感慨。

      中途短暂休息,温眠欣退到后台,手腕有些发酸。

      呆芷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温水:“人流量比预估的还要高,新书的口碑网上已经出来,大部分都是好评。”

      江叙白把散乱的书本码放整齐,低声道:“刚刚看到不少读者,手里还带着旧版的《霜笛》。”

      吴裴墨递过来一颗糖:“歇几分钟,外面还在排队。”

      温眠欣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散开。

      隔着后台的帘子,听着外面读者低声交谈的喧闹,心里安稳又踏实。

      曾经无数个深夜,她对着屏幕承受漫天非议,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

      而此刻,无数人跨越人海来到这里,只为奔赴她笔下新的故事。

      影视带来的热度会消退,热搜会过期,但文字拥有长久的力量。

      签售重新开始。

      临近末尾,有个小姑娘递上本子,小声问:“温老师,以后还会有作品被影视化吗?”

      温眠欣顿了顿,钢笔悬在书页之上,从容回答。

      “如果有机会,我依旧不排斥。但下一次,我会守住底线。不会再为流量,妥协故事的内核。”

      签售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夜晚,书店灯火渐次调暗。

      四个人留在空荡荡的会场,收拾剩下的物料。

      满地散落的书签与宣传海报,晚风从窗户吹进来。

      温眠欣抱着一本崭新的样书,翻到扉页。

      这是完全属于她的故事,没有资本干涉,没有强行魔改,没有无休止的谈判拉锯。

      江叙白站在她身旁,低头看向书页。

      “恭喜,新的开始。”

      呆芷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合照,镜头里四个人笑容松弛。

      吴裴墨望着窗外城市万家灯火,轻声感慨:“兜兜转转,总算都得偿所愿。”

      旧的风浪彻底翻篇,属于温眠欣的写作长路,正缓缓向前铺展。

      独处约会

      过完落雪的周末,其余两个人各自回归忙碌的生活。

      呆芷茹堆积的案卷需要处理,吴裴墨的探亲假期到期,要归队报到。

      城市的雪停之后,空气清冽干冷,阳光格外透亮。

      江叙白约了温眠欣,没有热闹的商圈,选了城郊一条临河的老街。

      冬日的河岸树木落尽叶子,枝桠疏疏朗朗伸向浅蓝色的天空,河面浮着薄薄一层碎冰。

      老街两旁开着旧书店、手作小店,行人不多,安安静静。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

      “好久没有这样慢悠悠出来走一走。”温眠欣拢了拢大衣领口,前些日子签售、赶稿,连喘息的时间都很少。

      江叙白走在她身侧半步,会下意识把她护到远离河边的那一边。

      “之前隔着大洋,只能靠打印机看你的文字,看你写下开心或是疲惫的心事。现在可以实实在在走在同一条路上,反倒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温眠欣侧过头看他。

      几年海外时光磨去少年的青涩,他眉眼清和,阳光下睫毛投下浅浅阴影。

      想起无数个他那边的深夜,一张张纸张从打印机吐出来,那些跨越时差的安慰与陪伴,一点点堆砌到此刻的相见。

      他们钻进一家老旧的二手书店。

      木门推开发出“吱呀”轻响,屋内弥漫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油墨气味。

      书架顶天立地,层层叠叠摆满书籍。

      温眠欣顺着书架慢慢浏览,指尖拂过一本本旧书脊。

      江叙白不打扰她,就安安静静跟在身后。

      偶然翻到一本早年版本的青春散文集,她拿在手里翻阅。

      江叙白站到她身边,低声开口:“还记得影视化最煎熬的那段时候,你发给我的消息,字里行间全是无力。那时候我最怕,你会因为外界的声音,放弃继续写作。”

      “也不是没有动摇过。”温眠欣合上书,轻轻笑了,“但一想到还有人愿意等我的文字,就舍不得停下。尤其是每次小怪兽打印机吐出你的回复,好像不管多远,都有人站在我这边。”

      从书店出来,临近午后,街角开着一家小小的咖啡馆。

      玻璃橱窗蒙着一层薄薄哈气,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斜斜落进桌面,点了两杯热拿铁。

      杯子升腾起朦胧热气。

      “那台小怪兽打印机,现在放在你公寓沙发边。”江叙白搅了搅杯中咖啡,“以后大概不会再用来跨洋传消息了。”

      “可以留作纪念。”温眠欣弯起眼睛,“算是我们独一份的信物。”

      窗外偶尔有行人路过,河面波光闪闪。

      没有热搜,没有稿件截止日期,没有需要应付的谈判。

      不必考虑读者期待,不用顾虑资本的要求,这一刻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江叙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轻柔:

      “眠欣,过去很多艰难时刻,我只能隔着屏幕陪着你。往后,我不想再只做远方的倾听者。”

      温眠欣的心轻轻一跳,指尖无意识摩挲温热的陶瓷杯壁,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咖啡馆播放舒缓轻柔的纯音乐,周遭安安静静。

      他没有急着要一个答复,只是看着她,眼底盛满耐心与温柔。

      喝完咖啡,夕阳已经向西倾斜。

      两个人沿着河边往回走,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并排叠落在路面。

      晚风微凉,江叙白不动声色,把自己围巾的一角,轻轻拢到温眠欣的颈边。

      河面的薄冰被落日镀上一层暖金色,晚风掠过枯树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沿着河岸的步道继续向前,行人愈发稀少,周遭只剩下河水缓缓流动的轻响。

      围巾还带着江叙白身上淡淡的雪松冷香,裹住温眠欣微凉的脖颈。

      两个人脚步都放得很慢,长长的两道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刚刚咖啡馆里那番话还萦绕在耳边,温眠欣的心跳一直有些乱。

      她垂着眼皮,盯着脚下铺着石板的路面,脸颊泛开浅浅的热意。

      江叙白停下脚步,也不再往前走。

      他微微侧过身,完完整整看向她。

      冬日的落日落在他的肩头,把他轮廓描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从前隔着十几个小时时差,只能依靠一张打印出来的纸片传递惦念,如今,人就实实在在站在眼前。

      “眠欣。”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被晚风揉得温柔,“之前在国外,无数个凌晨,对着那台小怪兽打印机,收到你疲惫委屈的文字,我除了写下几句安慰,什么都做不到。”

      “我看着你一个人扛下影视化所有风波,应付漫天而来的非议,熬夜改稿,整夜失眠。那时候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在国内,是不是就可以替你分担更多。”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没有半分戏谑。

      “现在我回来了。不再是隔着大洋,只能纸上聊天。我想站在你的身边,不只是老友,是恋人。往后你的荣光,你的疲惫,你的纠结,我都想亲身陪着你一起经历。”

      天地安安静静,远处城市的灯火刚刚星星点点亮起。

      温眠欣抬眼望进他的眼底。

      那些旧时光一幕幕飞快闪过:开机仪式后的网暴,和投资方对峙的煎熬,一个个崩溃的深夜,一张张从打印机缓缓吐出的信纸。

      无数份跨越山海的陪伴,早已经悄悄超出挚友的界限。

      鼻尖有晚风的凉意,心口却滚烫滚烫。

      她轻轻吸气,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很早以前,每一次收到你的打印回信,我心里都会偷偷安定下来。那些难熬的日子,你的话,是我很重要的支撑。”

      她轻轻点了点头。

      “江叙白,我愿意。”

      一句话落,仿佛落雪终于落地。

      江叙白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伸手,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他用自己的手掌把她整只手裹在掌心。

      河边暮色渐浓,残阳沉入地平线。

      没有盛大的鲜花,没有喧闹的围观,只有冬日空旷的河岸,和曾经陪他们熬过万水千山的回忆。

      “真好。”江叙白低声说。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并肩站在河畔,望着远处慢慢暗下去的天色。

      回去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一路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

      回到温眠欣的公寓楼下,楼道的灯光亮起来。

      “要不要上去坐坐?”温眠欣抬眼看他。

      进门,客厅安安静静,那台白色的小怪兽打印机依旧摆在沙发旁的柜子上。

      江叙白目光落在机器上,忽然笑了。

      他走过去,简单连上蓝牙,敲了一行文字发送过去。

      机器“沙沙”作响,吐出一张白纸。

      纸上简简单单一行:终于不用再跨时差喜欢你。

      温眠欣拿起那张纸,看着字迹,忍不住弯起嘴角,眼底泛起淡淡的水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全心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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