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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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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过后,松弛的日子转瞬即逝,没隔多久,期末考试就悄然而至。
走廊里少了往日零碎的嬉笑,每个人脚步匆匆,怀里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
黑板右侧,期末考试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扎眼。
复习的内容堆得满满当当,各科的背诵提纲、错题卷子、专项练习,在课桌上面摞成高高的小山。
早读课的读书声比往常更响亮,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紧张。
下课铃响,很少有人跑出教室打闹,大半同学留在座位,低头翻书,笔尖不停勾画重点。
温眠欣把知识点一遍一遍过,草稿纸写满公式。
偶尔抬眼,视线不经意落到斜前方。
江叙白正垂着头整理笔记,侧脸浸在冬日清冷的阳光里。
两个人目光短暂相撞,又飞快各自收回,眼底都藏着一点默契。
不用多说,所有人都清楚这次期末的分量。
它不只是一次普通测验,更是高三上学期一轮复习成果的检验,是丈量自己距离目标大学还有多远的标尺。
呆芷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厚厚的笔记本合上,小声叹了口气:“感觉刚过完元旦,期末考就来了,时间快得吓人。”
吴裴墨把整理好的物理错题推到她桌边:“别慌,这几天抓紧再过一遍错题。”
江叙白安静地背着手边的知识点,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翻书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晚自习的灯光夜夜亮到很晚。
窗外北风呼啸,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摇晃。
毛毡板那张便签上的字迹,一次次浮现在温眠欣脑海。
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好大学。
那些藏在老饭店、落雪街巷里柔软细碎的心动,她妥帖收好,变成沉下心刷题的底气。
铃声响起,期末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考场安安静静,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
冬日天光薄薄落在答题卡上,少年少女埋着头,认真写下每一个答案。
凛冬还没有走远,他们正一步一步,向着盛夏的终点慢慢靠近。
期末考前一天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徐浩老师抱着一沓资料走进教室,敲了敲讲台,宣布开一场简短的班会。
原本沙沙作响的写字声渐渐停下,大家纷纷抬起头,带着一点紧绷的疲惫望向讲台。
空气里到处都是考前的焦灼,不少人桌面上还摊着没背完的提纲。
徐老师把资料放在讲台上,没有一上来就讲考试纪律。
他环视一圈班里黑压压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和。
“明天就要期末考了,我不多占用大家复习的时间,就说几句。”
教室里安安静静。
“这次期末,是咱们一轮复习结束之后的大检测,成绩很重要,但也不用被分数压垮。把它当成一次查缺补漏就好,哪些知识点没吃透,考完立刻补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少年的脸。
“高三很苦,我都看在眼里。你们会疲惫,会迷茫,偶尔也会有藏在心底的小欢喜、小牵挂,这些都很正常。只是别忘了,眼下这条路,得一步一步踏实走完。”
温眠欣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轻轻一热。
她下意识看向斜前方,章凛知脊背挺直坐着,目光落在讲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呆芷茹悄悄皱了皱眉,指尖捏着自己的错题本,眼底藏着一点紧张。
吴裴墨坐直身子,认真听着。
江叙白神色平静,轻轻把课本合上。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今晚早点休息,别熬夜硬熬。”徐老师笑了笑,“等考完试,大家再松一口气。好了,班会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自己复习。”
掌声稀稀落落响了几声。
班会结束,班里很快又响起翻书、勾画笔记的声响。
窗外冬日的日光淡淡的,落在玻璃窗上。
温眠欣低头看着摊开的提纲,心里忽然想起毛毡板上那张便签。
那些心动,是寒冬里一点甜。
而眼前的试卷,是通往夏天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埋下头,把全部注意力放回眼前的知识点上。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
放学的风裹着冬夜的寒意,温眠欣一路走回家,心里沉甸甸的,期末考带来的焦虑缠在心头,怎么也散不开。
推开家门,她匆匆和爸妈打了招呼,就钻进自己卧室。
书包往桌边一放,她立刻掏出卷子、错题本,台灯啪地亮起来,暖黄的光圈圈住书桌一角。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一道接着一道。
遇到思路卡壳的题目,她就皱紧眉头,反复读题干,指尖无意识抠着习题册的边角。
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巩固,万一考到自己薄弱的板块怎么办,一轮复习漏下的漏洞会不会全部暴露在这次期末。
她时不时抬眼,目光扫过墙上那块毛毡板。
合照旁边,那张米黄色便签清清楚楚,一行字迹利落坚定: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好大学。
心里的焦灼更重了几分。
越是想靠近目标,就越害怕自己还不够好。
窗外天色彻底暗透,楼下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
客厅隐约传来温爸爸温妈妈说话的声音,她一概没有分心去听,埋着头一张卷子接着一张卷子刷。
手腕渐渐发酸,眼皮也微微发沉,焦虑却让她舍不得停下。
她捏了捏眉心,喝一口凉掉的温水,又重新拿起笔。
她太清楚这场考试的分量,它是一轮复习的验收,也是丈量自己和理想之间距离的标尺。
那些藏在心底柔软的喜欢,不能成为牵绊,可也正因为有了那份期许,她才更怕自己做得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叩响。
温妈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欣欣,别一直刷题了,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考试。”
温眠欣笔尖一顿,看着还剩下大半的习题,轻轻叹了口气。
焦虑还沉沉压在心口,她只好合上卷子,强迫自己放下笔。
她把习题摞到书桌一角,却没有立刻躺到床上。
指尖划过卷子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心底那股悬着的慌乱还是消不下去。
温眠欣站起身,走到那块毛毡板前面。
暖黄灯光落在一张张照片上,元旦老街的合影,初雪那天教学楼楼下的抓拍。
视线最后停在那张米黄色便签上,章凛知清隽有力的字迹安安静静钉在那里。
她伸出指尖,隔着薄薄一层空气,轻轻掠过那一行字。
她忽然想起饭店靠窗的那一餐,想起他悄悄夹过来的鱼肉,想起他眼底认真的期许。
两个人心里装着同一个方向,谁都不敢掉队。
焦虑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沉甸甸的慌张,慢慢揉进了一点微弱的底气。
不是凭空而来的自信,是有人和自己并肩往前走,便舍不得轻易松懈。
她拉开椅子重新坐回书桌前,没有再去刷新的难题,只是翻开错题本,慢慢翻看之前标记的错题。
不再急着赶进度,只是一点点理顺思路,把容易疏漏的地方再过一遍。
笔尖偶尔在空白处轻轻勾画,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
窗外北风掠过楼宇,发出细碎呼啸。
等错题本合上的时候,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
她把所有书本整理整齐,关掉台灯,只留下小小的夜灯。
躺到床上,思绪依旧乱糟糟地打转,脑子里闪过一堆公式、古诗文,还有各种各样没把握的题型。
翻来覆去许久,她才慢慢沉入浅浅的睡眠。
梦里没有考卷,只有落满白雪的街道,和少年温热的掌心。
第二天清晨,天光一点点渗进窗帘缝隙。
温眠欣睁开眼睛的时候,昨夜那份沉甸甸的焦虑还隐隐浮在心底。
她坐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期末考,正式来了。
天还带着清晨未散的灰蓝色,薄薄的晨光刚漫过楼顶。
温眠欣匆匆吃完早饭,把涂卡笔、橡皮、准考证一件件检查好,塞进透明文具袋,背上书包就出了门。
清晨的风很冷,刮在脸颊上微微发疼。
路上行人不多,大多是赶着上学的学生,一个个步履匆匆。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指尖攥紧书包背带,昨夜残留的那点焦虑,又悄悄冒了出来。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过零散的知识点,一会儿是数学公式,一会儿是语文默写篇目,她努力稳住呼吸,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放平心态就好。
走到学校路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叙白就站在公交站牌旁边,校服领口立着,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知识点小册子,低头飞快翻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目光相撞的一瞬间,温眠欣脚步顿了顿,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他合上本子,朝她走过来,声音被晨风吹得清浅:“这么早。”
“嗯,怕路上耽搁。”温眠欣小声应着。
两个人并肩往校门走,都没有多说什么多余的话。
一路走到教学楼门口,章凛知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一点温和的笃定。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可以。”
一句简简单单的叮嘱,像一小团暖融融的光,轻轻压住了她心底盘旋的不安。
她轻轻点了点头。
教学楼大门敞开,里面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期末考的第一天,正式开始。
推开教室门,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同学。
空气里绷着一股紧绷的氛围,几乎没有人闲聊打闹。
有人伏在桌面上,小声默念背诵提纲,嘴唇轻轻翕动。
有人把笔记本摊开,指尖飞快划过一行行笔记,时不时低头快速默读。
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块,互相抽查易错的知识点。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细碎的背诵声缠在一起。
冬日清晨淡淡的日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一堆堆课本和卷子上。
温眠欣放下书包,把文具袋拿出来,又掏出自己的错题本。
方才路上被安抚下去的焦虑,看见班里这番景象,又悄悄浮上来一点点。
江叙白走到自己座位,将资料摆好,转头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短暂交汇,他极轻地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别慌。
呆芷茹早就坐到位置上,手里攥着几张打印的背诵稿,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念念有词。
吴裴墨坐在一旁,安静翻着物理的错题。
谢霜序脊背挺直,一字一句看着课本,神色沉静。
温眠欣深吸一口气,翻开手里的提纲。
最后一点碎片时间,再多过一遍。
期末考,马上就要开考了。
没过多久,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全部到齐。
喧闹细碎的背诵声还在教室里盘旋,徐浩老师拿着一张打印好的纸张走上讲台,轻轻敲了敲黑板。
喧闹一点点安静下来。
他简单交代完考试纪律、答题卡填涂、不许携带违禁物品这几项注意事项,才把那张考场座位表贴在黑板侧边。
“好了,同学们,座位表以及考场表已经在黑板上这张纸上了,大家上来看后就赶快去你们的教室里吧。”
话音落下,不少同学立刻站起身,围到黑板前面,伸着脑袋寻找自己的考场与座位号。
有人小声念叨着考场楼层,有人掏出手机备忘录记下编号,还有人匆匆核对完,抓起文具袋就往门外走。
温眠欣也跟着凑过去,找到了自己的考场。
她捏紧手里透明文具袋的提手,心底那股熟悉的紧张感又涌上来。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江叙白,他刚刚看完座位表,正好也望向她这边。
隔着攒动的人影,两个人对视一秒,没有说话,只是各自轻轻点了下头。
呆芷茹挤在人群里,看完编号慌慌张张回头喊了吴裴墨一声。
江叙白收好资料,神色从容地随着人流往外走。
冬日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走廊,脚步声此起彼伏。
一场检验整个一轮复习成果的期末考试,正式拉开序幕。
顺着走廊分头走去,几个人陆续抵达各自的考场。
楼道里都是抱着文具袋赶路的学生,脚步声叠在一起,偶尔传来几句短促的叮嘱。
温眠欣找到自己的教室门口,在门口停下脚步,往里面望了一眼。
考场桌椅已经按间距排开,窗帘拉得恰到好处,晨光斜斜铺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她回头下意识往身后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章凛知的身影,两个人分到了不同考场。
心里掠过一丝小小的落空,随即又很快定下心神,捏紧文具袋的提手走了进去。
呆芷茹蹦蹦跳跳进了隔壁的考场,临进门还回头挥了挥手,眼底藏着一点按捺不住的紧张。
吴裴墨的考场在三楼,他沿着楼梯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还在脑子里过公式。
温眠欣神色平静,走进属于自己的教室,找到座位坐下,安安静静调整状态。
江叙白走到走廊另一头的考场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早上路上那句别紧张,不知道温眠欣现在有没有坐好。
短暂分神之后,他敛了敛思绪,推门走入考场。
各个考场的门依次关上,监考老师拿着密封试卷袋走到讲台。
冬日的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一张张摆好答题卡的桌面上。
铃声很快就要响起,期末考,正式开始。
走廊的喧闹渐渐平息,考场里只剩下细碎的呼吸声。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好的试卷袋推门走进来,脚步很轻。
她把卷子放在讲台上,先当众拆开封条,哗啦一声,一沓沓试卷被分开理整齐。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温眠欣坐在座位上,指尖不自觉轻轻蜷了蜷,心脏跳得有点快。
昨夜盘旋不散的焦虑,此刻清清楚楚压在心头。
她目光落在空白的答题卡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老师沿着过道,说好一个过道的人数传,分成了四份。
雪白的试卷轻轻落在桌面,油墨淡淡的气息漫开。
温眠欣拿起笔,先填好姓名、班级和考号。
笔尖顿了一瞬,她忽然想起毛毡板上那张便签,想起章凛知那句别紧张。
她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已经稳住了心神。
铃声响起。
期末考试正式开始作答。
第一场是语文。
试卷铺在桌面上,现代文阅读、古诗文默写,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温眠欣先快速浏览完整张卷子,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慢慢沉下心。
默写题大多是反复背过的篇目,她落笔流畅,笔尖在答题卡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做到文学类文本阅读,几道设问绕了几个弯,她微微蹙起眉,回到原文一句句勾画线索,慢慢梳理答案。
考场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细碎声响,偶尔传来翻卷子的哗啦声。
窗外冬日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试卷边角。
这次语文的作文题,是《雪天》。
看清题目的瞬间,温眠欣紧绷了一整场的心弦,忽然轻轻松弛了一瞬。
窗外明明是晴朗无雪的冬日晴空,可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了不久前落雪的傍晚。
漫天碎玉般的白雪、空旷的校园小路、微凉的晚风,还有少年温柔克制的模样,一幕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原本面对考场作文的局促与忐忑尽数消散,心底涌上满溢的温柔与笃定。
她握着笔,指尖稳稳落在作文格的首行,缓缓落笔。
她没有写宏大的雪景,也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只是安静书写属于自己的细碎雪天记忆。
写初冬第一场雪落下时的惊喜,写晚自习结束后,白雪铺满整条校园小路的温柔,写寒冬里并肩前行的暖意,写少年少女藏在风雪里、默默并肩奔赴未来的心意。
字里行间没有直白的心动,只有凛冬风雪的温柔、少年求学的赤诚,还有藏在岁月里的安稳期许。
笔尖沙沙作响,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铺满卷面。
那些平日里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细碎欢喜,那些支撑着她熬过无数刷题深夜的底气,都化作了文字,落在这场名为“雪天”的作文里。
她写风雪漫长,却前路明亮;写少年跋涉,终不负时光。
整场考试的最后十几分钟,她沉下心细细雕琢结尾,反复通读全文,修改细碎的措辞。
焦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平静与坦然。
当最后一个字落笔,温眠欣轻轻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落在作文纸上,照亮满页工整的字迹。
这一场雪天的答卷,是她写给凛冬的温柔,也是写给自己、写给并肩同行之人最真挚的期许。
没过多久,清脆的收卷铃声准时响起。
监考老师有序收走试卷,第一场语文考试,圆满结束。
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
走廊一下子热闹起来,各个考场的学生涌出来,三三两两靠在墙边小声交谈。
有人还在对着答案,话音压得很低;有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趁着空隙深呼吸放松紧绷的神经。
温眠欣走出考场,站在走廊窗边吹了吹风。
刚才语文作文写到雪天,那些回忆还在脑子里盘旋,心绪久久没有完全平复。
她靠在冰凉的窗框上,远远瞥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江叙白正和别的同学说着什么。
她像是察觉到目光,忽然转头望过来。
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两个人视线相撞,极轻地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往对方那边走,只是各自微微颔首。
呆芷茹蹦到温眠欣身边,皱着眉小声吐槽:“语文阅读好绕啊,你作文写得顺利吗?题目是雪天,我当时一下子有点懵。”
“还好,想到了一些以前的片段。”温眠欣浅浅笑了笑。
吴裴墨也陆续汇合过来,几个人匆匆聊了两句第一场考试的感受,谁都不敢多复盘,怕越想越慌,打乱接下来的心态。
广播里响起提示音,提醒考生回到考场,第二场考试马上就要开始。
喧闹的走廊慢慢安静下去,同学们陆续走进各自的教室,重新坐回座位。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把密封袋放在讲台上。
温眠欣坐好,把文具整齐摆在桌面。
她闭上眼调整呼吸,把风雪里的那些念想轻轻收好。
下一场,新的考验来了。
第二场是道法。
卷子分发下来,密密麻麻的材料设问映入眼帘。
温眠欣先飞快浏览整套试卷,脑海里迅速翻找背诵过的知识点框架。
她握着笔,认真勾画材料里的关键词,一条一条对应课本理论。
主观题需要分层梳理要点,她不敢漏过角度,笔尖在答题卡上不停起落,一行行写下答案。
考场里安安静静,只有纸张翻动和写字的沙沙声响。
背过无数遍的原理、时政要点,此刻顺着记忆一点点涌出来。
偶尔碰到比较新颖的材料题,她停下笔,皱着眉思索片刻,重新整理思路再往下写。
窗外的日光慢慢偏移,阳光斜斜擦过桌面边缘。
温眠欣一边答题,一边下意识提醒自己,分点作答,术语规范。
写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她的指尖微微发酸。
她稳住心神,把设问拆解开来,结合材料慢慢组织语言。
全部做完之后,她从头开始检查,核对有没有漏写设问角度,把表述不够严谨的地方稍加修改。
等待收卷的空隙,她轻轻望向窗外。
忽然想起元旦那天老街的暖阳,想起漫天落雪的傍晚。
那些柔软的片段一闪而过,她很快收回思绪。
收卷铃声响起。道法考试结束,上午的科目全部考完。
监考老师把试卷清点整理完毕,抬眼看向台下的学生,开口说道:
“卷子收齐了,大家可以拿上书包去食堂吃饭了。”
紧绷一上午的气氛瞬间松了大半,椅子拖动地面发出一阵哗啦的声响。
同学们纷纷起身,抓起桌边的文具袋,背上书包,三三两两往教室外走。
温眠欣把东西收拾妥当,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走廊里人声慢慢热闹起来,讨论题目的声音、疲惫的叹气声混在一起。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呆芷茹已经等在那里,挥着手朝她跑过来。
“道法最后那道大题,你答得顺不顺?我有两个点差点没想起来。”呆芷茹皱着眉,还在回想考卷上的内容。
没一会儿,吴裴墨也汇合过来。
几个人并肩往食堂的方向走,目光四处扫着,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叙白从另一间考场出来,正好看见他们一行人,快步跟了上来。
正午的阳光穿过教学楼之间的空地,落在地面上。
一上午的考试暂时告一段落,短暂的午饭时间,是难得可以喘口气的间隙。
几个人端着餐盘,目光扫过食堂里密密麻麻的座位,一边慢慢走动找空位,一边随口聊着上午的考题。
喧闹的人声裹着饭菜热气,就在这时,一个端着饭盘的女生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是林妤柯。
就是从前托温眠欣帮忙转交情书给江叙述的那个女生。
她步子放得很慢,餐盘捏得很紧,视线直直落在江叙白身上,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局促。
原本说说笑笑的几个人,话音不约而同顿了半拍。
呆芷茹下意识往温眠欣身侧靠了靠,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吴裴墨也停下闲聊,安静看向来人。
江叙白握着筷子,神色淡淡,静观事态。
温眠欣握着餐盘边缘的指尖微微一紧,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慌乱。
她垂了垂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江叙白也察觉到来人,停下脚步,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林妤柯走到他们跟前,先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江叙白脸上,小声开口。
“你好,同学,我是文科班的林妤柯,可以认识一下吗?”
食堂里嘈杂的背景音仿佛远了几分。
林妤柯端着餐盘,指尖微微攥紧餐盘边沿,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在场的每个人听清。
她抬着眼,目光直直落在章凛知身上,脸颊泛着一层淡淡的薄红。
空气忽然静了一瞬。
呆芷茹停下正要找座位的脚步,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温眠欣。
温眠欣握着餐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漫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却依旧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吴裴墨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江叙白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语气礼貌,又带着清晰的距离感。
“不用啦,谢谢。”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含糊。
林妤柯脸上的血色褪下去一点,眼底掠过难堪,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到站在一旁的温眠欣,迟疑片刻,终究是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下头,端着餐盘转身走开了。
几个人站在原地,一时没人开口。
呆芷茹先憋不住,小声嘟囔一句:“还真是直接。”
温眠欣缓缓抬起眼,刚好撞上章凛知望过来的视线。
他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顾虑,像是怕她多想。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给了一个很浅的笑容,率先迈步往不远处空着的餐桌走去。
“ 先坐下吃饭,下午还有考试。”
几个人挨着餐桌坐下,餐盘轻轻放在桌面上,金属底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响。
食堂人声鼎沸,邻桌的谈笑、餐盘磕碰的声响层层叠叠涌过来,可这一小块位置的气氛,莫名有一点微妙的沉闷。
呆芷茹扒了两口米饭,忍不住偷偷瞄温眠欣。
温眠欣拿着筷子,慢慢拨弄碗里的菜,神色看着平静,只是吃饭的速度慢了不少。
方才林妤柯站在面前的那一幕,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酸涩、慌乱,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缠在一起。
江叙白坐在她斜对面,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
他放下筷子,犹豫了几秒,压低了声音,只让旁边几个人听见:
“我之前就跟她说清楚过。”
这句话没有刻意辩解的意味,更像是一句很轻的解释。
温眠欣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
少年眼底坦荡,带着一点怕她多想的忐忑。
她心里那点别扭慢慢化开,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心口还是闷闷的。
喜欢这件事从来没办法控制,有人奔向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亲眼撞见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怅然。
江叙白淡淡开口,打破了紧绷:“别想别的,下午还有考试。”
吴裴墨也跟着附和:“先吃饭,把精力留给下午的卷子。”
呆芷茹咬着筷子,点点头:“就是,期末考最重要。”
温眠欣浅浅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认真吃起饭。
她把那一点点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眼下还有好几场测验,她不能分心。
冬日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高高的玻璃窗落进来,落在餐桌边缘。
短暂的午饭时间很快就要结束,下午的考场,还在等着他们。
一天半的时间匆匆掠过,剩下的科目也全部考完。
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响起的时候,考场里先是安静几秒,随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椅子拖拽的声响此起彼伏,同学们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开来。
走出教学楼,冬日的风迎面吹过来,不再裹挟考前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走廊里到处都是喧闹的声音,有人叽叽喳喳对着答案,有人干脆把复习资料抱在怀里,说着要先好好歇几天。
温眠欣拎着文具袋走出考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只是想起中午食堂偶遇林妤柯那一幕,心底还有一丝淡淡的余韵。
她远远看见呆芷茹挥着手朝她跑过来。
“终于考完啦!”呆芷茹眼睛亮晶晶的。
“暂时不用刷题了!”
吴裴墨和吴裴墨也慢慢走过来。
江叙白跟在后面,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温眠欣身上。
几个人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空旷的操场。
冬日阳光柔和,光秃秃的树枝斜斜伸在天上。
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只是分数还没出来,心底仍留着一点未知的忐忑。
“打算先去哪?”吴裴墨开口。
“要不要出去走走?”呆芷茹提议。
温眠欣侧过头,恰好对上章凛知的视线。
少年眼底带着一点温柔,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在意。
所有卷子全部落幕,漫长的期末考终于画上句号。
属于他们短暂松弛的时光,刚刚开始。
短暂休息了几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还没等好好享受清闲,返校的日子就到了。
这天早上,几个人约好一同回学校,来领取期末成绩单,还有厚厚的一沓寒假作业。
冬日的风依旧凛冽,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熟悉的面孔。
不少学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人忐忑不安地猜测分数,有人说着假期打算去哪玩。
大家心里都揣着一点紧张,不知道这次一轮复习之后的期末,自己交出了一份怎样的答卷。
走进教室,课桌已经摆回平时的位置。
徐浩老师抱着一摞成绩单和练习册站在讲台边,桌面上堆着各科的寒假作业,一叠叠码得整整齐齐。
班里吵吵嚷嚷,热闹得不像刚结束一场大考。
呆芷茹坐不住,一直扭头跟吴裴墨念叨,生怕自己考得不理想。
江叙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神色从容,看不出太多情绪。
温眠欣指尖微微攥着校服衣角,心脏轻轻悬着。
她忍不住看向斜前方,章凛知也正望向她这边,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视线。
她忽然想起语文那场考试,自己写下的那篇《雪天》,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
徐老师开始分发成绩单。
一张张薄薄的纸片顺着过道依次传下来。
紧接着,课代表抱着寒假作业,挨个发到每个人桌上。
几本练习册、各科的预习卷子,堆成小小的一座小山。
温眠欣拿到成绩单,目光飞快扫过上面的数字,呼吸顿了顿。
有发挥理想的科目,也有几门成绩和自己预想的还有一点差距。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江叙白。
少年捏着自己的成绩单,垂眸认真看着,眉头轻轻蹙了一瞬。
呆芷茹拿到成绩,哀嚎了一声,垮着肩膀趴在桌子上。
“完了,这个分数,过年怕是要被念叨咯。”
吴裴墨低头核对各科分数,冷静地记下自己薄弱的板块。
江叙白看完成绩单,把纸张平整地夹进课本里。
窗外日光淡淡的,落在教室地板上。
期末的结果尘埃落定,厚厚的寒假作业摆在眼前。
属于高三学子的寒假,就这样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