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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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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父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敲击着桌面,脸色沉得难看。刚挂断跟女儿争吵的电话,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不耐。
他随手拿起手机,点开余倾倾发来的照片——女孩站在灯光下,眉眼清丽温婉,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给你个照片,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助理立刻恭敬应声:“是,余总。”
挂断电话,余父把手机扔在桌上,闭眼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反复闪过温姒的脸,总觉得莫名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约莫半小时后,助理回电,语气急促:
“余总,查清楚了。女生叫温姒,现在在临湖大学读大一。”
余父眯起眼,手指在桌面轻敲,等着下文。
助理继续:“她父亲叫温岭华……”
“停停停。”
余父猛地打断,声音骤然一紧。
温岭华……
怪不得看着眼熟。
国内财富榜稳居前列的金融巨头,旗下总部分部遍布全国,手握数家上市公司,真正的顶层大佬。
自己这点家底,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余父后背瞬间一凉,心头又惊又惧,暗自庆幸刚才没贸然让人动手。
惹到温岭华的女儿,这事彻底难办了。
压下惊悸,他沉声道:“继续说。”
助理顿了顿,语气更加谨慎:
“温姒的母亲,苏慧晴,出自江南老牌贵族苏家,是正统的书香世家,祖上几代都是名门望族,在本地声望极高,人脉盘根错节,连政界、商界都多有往来。”
“苏家……”余父捏着雪茄的手指猛地一紧,烟都差点烫到手。
一个温岭华已经够棘手,母亲还是老牌贵族苏家出身。
温姒这哪里是普通学生,分明是顶级豪门捧在手心里的千金。
他深吸一口烟,沉默许久,烟雾缭绕中脸色阴晴不定。
原本想替女儿出头,现在才发现,对方家世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轻松碾死自己。
良久,他才冷声道:
“知道了。联系临湖大学德育处,我刚好认识那边高层,处分消息先压下来,这事不许声张。”
“明白,余总。”
挂断电话,余父起身走到陈列柜前,仔细挑了几样顶级礼品——名家字画、限量年份酒、高定珠宝。
原本是想施压,现在只能改成登门拜访、赔礼道歉。
他心里清楚,这次不仅不能动温姒,还要小心翼翼把事情抹平,不然余家都要跟着遭殃。
黑色宾利慕尚的车轮碾过临湖别墅区的林荫道……
稳稳停在余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
“先生,到了。”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温岭华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步履沉稳地走下车。周身无需刻意释放气场,仅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便让周遭的空气都压低了几分。
余父站在门内,原本摆出的从容姿态瞬间破功。他看清来人的脸,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连呼吸都变得局促。他连忙上前,点头哈腰,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敬畏和害怕,声音都跟着发颤:“是……是温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快请进书房!”
一路引着温岭华走进书房,余父全程腰杆弯得极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书房内,红木长桌的氛围肃穆压抑。温岭华落座,左边站着身形挺拔的助理,右边立着面无表情的保镖,整间屋子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余父连忙上前,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忙脚乱地沏茶:“温总,尝尝,这是我珍藏的上好龙井,刚泡好的。”
他将茶杯小心翼翼地端到温岭华面前,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温岭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扫了眼那杯茶,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小女与令爱之间的事,余总应该心里有数吧?”
余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连忙赔着圆场,声音谄媚又心虚:“误会,全是误会!孩子之间闹着玩,没个轻重,我这就替犬女给令爱赔罪!”
“误会?”
温岭华终于抬眼,目光如刀,直直钉在余父身上,语气冷得像淬了冰,“我小女的脸,是实实在在挨了巴掌,伤是实实在在的,这叫误会?”
余父被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收起茶具,从旁边的礼盒里拿出一幅装裱精致的字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是是是,是我家犬女不懂事!这是著名画家张大千的真迹《桃源图》,价值不菲,算是我给令爱赔个医药费。还有这套迪奥Belle Dior高定珠宝,也是给温总的一点心意……”
他将礼物推到温岭华面前,眼神急切地讨好:“温总,您看这点诚意,能不能……”
“哼,”温岭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干嘛?想拿这点东西贿赂我?以为我温岭华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余父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温岭华面前的红木地毯上,双手合十,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哭腔,惶恐哀求:“温总!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知道错了!我给您磕头了!二千万美元……哦不,五千万!我给您五千万美元!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吧!”
“凭什么?”温岭华端起茶杯,指尖轻叩杯壁,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你看我像缺那点钱的样子吗?”
余父连忙磕头,额头抵着地毯,冷汗浸湿了衬衫后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不缺,我缺!我余家这点家底,在您面前根本不够看!我这半辈子打拼,全指着女儿和公司……鄙人小女余倾倾真的不能被劝退,这样,我让她自己申请退学,我亲自送她走!求您了,求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他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哀求,只求能保住女儿和余家。
一旁的温岭华始终冷眼看着,不为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沉冷。
余父见他不动声色,心彻底沉到了谷底,连忙抛出最后的底牌,声音嘶哑又急切:“温总!我知道我错得彻底!临北那三个金矿的开采权,我全转给您!还有,我这半辈子在建材和贸易圈摸爬滚打,手里头有本市所有建材、贸易渠道的底价清单,这是核心情报!另外,我刚拿下的文旅项目开发权和资质,也一起给您!只求您让我女儿申请退学,这事……咱们翻篇,好不好?求您了!”
这话一出,温岭华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认可,指尖停下动作,淡淡开口:“有点意思。你肯交底,诚意也够,这笔账,我可以算清。”
余父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松口气,温岭华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冷硬:“但是,有一个条件。”
“温总您说!我一定照办!”余父连忙应声,头埋得更低。
“余倾倾,必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然向温姒道歉。”温岭华的声音不容置疑,“做错了事,就要认,躲不掉。”
余父连忙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堆满感激的笑:“是是是!我一定让犬女照做!公开道歉,公开赔罪!绝不食言!求您放过她,求您了!”
温岭华看着他狼狈求饶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稍缓,最终只是淡淡颔首:“起来吧。这事,就按你说的办。”
余父这才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脸上却挤出如释重负的笑,连忙上前给温岭华续茶:“谢谢温总,谢谢温总!我这就去安排,一定让犬女好好道歉!”
书房里的紧张气氛,终于稍稍缓和,可余父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金融巨鳄,心底依旧后怕不已——这一次,是余家捡回了一条命,往后,他再也不敢招惹温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