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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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又回到椅子那儿默默地坐了回去。但视线还是不受控制的往苏漾身上放。
那糖就在那儿静静搁着，靠在苏漾粗糙又长满湿疹的右手边。
她没有动弹，没有拒绝也没有收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善意”。这颗糖就好似一个滚烫的，沉甸甸的包袱，重得她不敢接，又好像在无形之中被偏见束住了双手。
两人谁也不打扰谁，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安静。似乎都在默默陪着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苏漾才轻轻抬了抬头，对着那颗糖看了半分钟。右手轻轻抬起又放下，反复两次，最后也只是轻轻地碰了碰糖纸。
接近傍晚，窗外的凉风染着糖果的甜味，把这颗糖吹得远了点儿。
陆烬假装没看到她的小动作，转头看向窗外的海，轻声喃喃道：“今天的浪好像比昨天要大。”陆烬说完这句话后手轻轻撑着脸补了一句“还挺壮观。”
她说完后也察觉天色有点晚了，被护士看到后又该被说，打算回去。
刚站起身，就因为患癌体虚。脚步顿了几秒后轻咳了几声，又因为喉咙传来的刺痛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苏漾听见了咳嗽声有些局促，身子细微的僵了一下后微微抬头看向她，极轻地“嗯”了一声，很轻。但门口的人还是奇迹般的捕捉到了。
她很惊喜但不意外。
陆烬瞬间愣住，她完全没想过苏漾会回她，哪怕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嗯。
陆烬回过神后转身看向她，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但又被她轻轻按耐住，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语气很轻盈：“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我呢……”她顿了顿，语气又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谢谢啦。”
她走后，苏漾蹲在角落默默地望着门口。
窗外的风裹着凉意撞在玻璃上，本就敞得很大的窗帘被风掀起，似一道翻卷的白浪。那寒意透过窗缝钻进来，刺骨的寒冷吹得她身子不由得缩了缩。
良久，她将视线缓缓移到在地上躺着的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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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午夜十分，医院寂静得只有护士来回给病人换药时轻的像猫一样的脚步声，和病案室里面的键盘敲击声。
“凌晨两点，病历、打印机，配一个生不如死的我……”
病案室那哥们儿吐出这一句话后，指尖重重按在键盘上，又无力地垂下来。
这人的年纪并不大，更像是一个高中刚毕业就出来受罪的苦命打工人。哪怕是眉眼间的疲倦都流露出一种从未褪去的稚气，连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都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指尖却因为长时间敲键盘而微微泛白。
他揉了揉略微酸痛的太阳穴，随即目光扫过桌上堆的老高的病历，重重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蹭了蹭。
突然，病案室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他下意识的心头一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极轻的操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往抽屉里面塞，慌的额头冒了丝冷汗。
他们领导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果不其然门被不轻不重地推开，一个马上面临更年期已经发际线危机的男人踏了进来。
那男人一本正经地走了进来后脚下突然踩到了几本病历，极快的‘嘈’一声后摔了个狗吃屎。
在旁边目睹整个过程的那哥们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比领导摔倒时的声音还要响。
他把脸别过去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头，随后大步走上前绅士地扶领导起来，肩膀控制不住地抖。
“您没有事吧？要不要去那边坐会儿…”
靠，发际线都晃了。
领导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不可逆的侮辱，一把甩开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着地上的病历吼道“…笑什么笑！这病历是能随便就丢在地上的吗？！眼里还有没有规矩？啊？！”
领导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他抚了抚胸脯，随后指向地上正孤独躺着的病历“赶紧捡起来，一天天的像什么样子。”
那哥们儿立刻垂肩低头，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还是有一股似有似无的颤意“知道了齐主任，我的疏忽。马上收拾好下次不会再乱放了。”
齐明旷，人称齐主任，45岁，富有烟火气的长相。更年期资深选手，光秃秃的发际线是他背后的职场勋章。虽说凶，但有事真上，关键时刻相当靠谱。年轻时曾是临床一把刀，如今只能靠大大小小的‘规矩’撑场面，最怕在下属面前丢威风，好面子又固执——毕竟早些年的威风早已经被老婆和叛逆的儿子磨没了。
齐主任正搁椅子上喝水，听到这句话后差点被水谋杀。
“咳咳…还有下次？？你他……”他转念一想，还是别计较太多，硬生生把已经冲到嗓子眼儿的那团怒火咽了下去。
“……算了，小杨，病历处理的怎么样了？明天就要迎检了，如果没处理好哪怕是加班加点都要给我处理完。”
“……”正把病历并着打算起身的杨荡陷入了几秒的沉思。
似乎已经加班加点了。
他心中的那股笑劲儿被冲散了许多。
他麻木地把病例摆在了桌上，开口“主任，我记得不是再过三天才迎检吗？怎么改成明天了？”他的语气但凡是个人都能听出字里行间中的意思：主任我不想加班，我真的不想加班，我一点都不想加班……
齐主任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是三天后。我激励你呢，早点处理好，早点少份任务”他在杨荡满眼疑惑的眼神里直起身，随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把刚才那几本处理好就走吧，也不早了。”
齐主任走后，杨荡沉默地望向几本搁桌上的，其中还有一本印上了脚印的病历。
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后重重叹了口气，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下。
他想了一下后掏出了抽屉里被暂时封存的手机。点开后刷起了浏览器。
打着就刷一小会儿的心理，他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划过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和旧闻，再往下刷时，他的手指悬在了离屏幕三厘米的位置，屏幕上是有关国际新闻以及海洋科专家报道的一则新闻。他的视线扫过屏幕上那张清秀的脸庞和上面的那一行字。
‘惊，海洋生物保护署高级专员陆烬，如今却于人间蒸发’
他手指一颤。
陆烬…………
谁啊？
他平时不怎么喜欢看长篇大论，但这一次被勾了勾好奇心，正打算往下再翻一翻，室外响起的年轻护士的声音把他吓得虎躯一震。
“杨荡！齐主任说你如果没弄好明天再弄了！快点出来，关灯啦！”
这可能是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语了。火急火燎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后换下了白大褂。刚走出门外就撞见了出来上厕所的陆烬。
两人对视了仅仅两秒，陆烬转过头扶着墙走了，留杨荡一人站那儿沉思。
……这女的好眼熟，好像在哪儿看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