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训》》青禾一然

2、第二章 衔恩入骨，清规立心 今天杀鸡给

　　今日便是举行收徒仪式的日子：“今行衔恩授首礼，授沈归珩栖云宗首徒之位，授衔恩法器，立为宗门正脉传承。”

　　这是他成为师尊亲传首徒的第一步——衔恩入骨，终身受教，不得违逆。

　　剧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联结感。沈归珩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耳的衔恩耳夹与自己的血肉经脉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取下，而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正从耳夹处缓缓流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灵气相融。

　　同时，他隐隐能感知到身前师尊的气息——清冷、沉稳，带着一丝审视。

　　云栖遥收回手，指尖的灵力散去，看着他左耳上已然贴合的水蓝耳夹，耳夹上的蓝光渐渐收敛，只余下淡淡的光晕，与他白皙的耳骨相融，竟有几分清隽。

　　“衔恩入体，规矩立。”云栖遥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郑重，“栖云宗规矩，你需谨记：

　　其一，不纵恶，不姑息。修真者当守本心，戒贪、嗔、痴，若心生恶念，行恶事，必受惩戒；
　　其二，尊师命，守清规。首徒为宗门表率，一言一行皆需合礼，不得恃才傲物，不得违逆师命；
　　其三，衔恩为证，心意相通。你的起心动念，我皆能感知，千里之外，我亦能以衔恩传音、惩戒。此器唯有我以血可解，你终身不得取下，若敢妄动，经脉尽断，修为尽废。”

　　每一条规矩，都像一道枷锁，牢牢套在沈归珩身上。他垂着头，耳尖的衔恩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从此他再也没有半分秘密，所有的心思，都将暴露在师尊面前。

　　他想起自己幼时的经历——将门嫡子，却被继母厌弃，父亲远在边关，他在府中受尽冷眼，后来满门抄斩，他流落凡尘，被邪修掳走，险些丧命。他心中藏着太多不甘，太多执念……

　　他怕师尊感知到他心中的阴暗，怕师尊觉得他心性不堪，会再次抛弃他。

　　“弟子……谨记尊上教诲。”沈归珩的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抖，依旧恭敬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玉砖上，“弟子必守清规，不负尊上所托。”

　　“嗯？”

　　“师……师尊，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弟子必守清规，不负师尊所托。”沈归珩愣了愣，这才想起行过大礼居然还未改口，第一天进门便惹得师尊不高兴，想着，便有些紧张。

　　云栖遥看着他一身恭谨，俯首叩拜，还有那紧张到微颤的脊背，倒是有趣得紧，云栖遥嘴角微扬，依旧冷声道：“起来。”

　　沈归珩依言起身，站在师尊面前，垂手而立，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师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考量，还有他读不懂的复杂。

　　“你本名沈阿恒，”云栖遥缓缓开口，“我为你取字‘归珩’，珩为美玉，归为守正，望你日后能归正本心，守如玉之德。”

　　“谢师尊赐字。”沈归珩再次叩首，心中五味杂陈。师尊为他取名归珩，是寄予厚望，可这份厚望，压得他喘不过气。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栖云宗首徒，”云栖遥的声音顿了顿，“下一任宗主，便是你。但宗主之位，需德才兼备，心性坚定，若你日后行差踏错，堕入魔道，我便亲手废你修为，清理门户。”

　　师尊年少时曾因心软放过作恶同门，致宗门蒙难，数位长老牺牲，自此立誓“不纵恶、不姑息”，对弟子管教极严。他知道，若他真的犯错，师尊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弟子不敢。”沈归珩连忙低下头，心中又惊又惧，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师尊将宗主之位许给他，是对他的信任，可这份信任，也成了他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云栖遥的道袍上，晕开淡淡的光晕。他转身，广袖轻拂：“随我来，熟悉宗门，见诸位长老与同门。”

　　沈归珩连忙跟上，跟在师尊身后，走出主殿。

　　栖云宗坐落于栖云山脉之巅，云雾缭绕，灵气充沛，殿宇巍峨，飞檐翘角，处处透着清肃与庄严。与其他修真宗门不同，栖云宗的山门大开，往来之人络绎不绝，有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有衣衫褴褛的凡尘孤儿，有修为高深的散修，也有懵懂无知的孩童。

　　“栖云宗十年一度开宗择徒，任何人，无论身份贵贱，皆可参与选拔，”云栖遥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淡淡开口，“学费依家庭状况而定，家境贫寒者，可免费入学，只需在宗门内做杂役抵偿；家境优渥者，需缴纳灵石，供宗门运转。”

　　沈归珩心中一震。他见过的修真宗门，大多看重出身，非世家子弟、天赋异禀者不得入，可栖云宗却不问出身，只看心性与天赋。这让他对师尊，对栖云宗，又多了几分敬畏。

　　两人一路前行，路过演武场、戒律堂、藏经阁、弟子居所……所到之处，弟子们皆恭敬行礼，口称“尊上”，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打量。

　　演武场上，弟子们正在练剑，招式严谨，一丝不苟；戒律堂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栖云宗的三百清规戒律，字字清晰，透着威严；藏经阁外，有弟子看守，据说藏经阁内藏尽天下万卷典籍，纳世间万法玄机，无一遗漏。但其中包含禁书，禁书功法与魔道无异，故严禁私自入内；弟子居所整齐排列，每一间都干净整洁，透着清肃。

　　“栖云宗以‘严教、止恶’为宗规，”云栖遥边走边说，“戒律堂掌宗门惩戒，若有弟子违反清规，轻者罚跪、抄经、鞭刑、仗刑、姜罚、当众露伤自省……重者则受噬魂鞭三百，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几名弟子押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往戒律堂走去。那少年衣衫凌乱，嘴角带血，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尊上！”押解的弟子见到云栖遥，连忙行礼。

　　“何事？”云栖遥停下脚步。

　　“回尊上，此弟子名为林昭，私自进入藏经阁盗取功法，还打伤看守弟子，违反宗门戒律第三条与第七条，按规当罚杖责三十，禁足三月，抄录清规百遍。”

　　那名叫林昭的少年闻言，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尊上饶命！弟子知错了！弟子只是想修炼更强的功法，求尊上饶过弟子这一次！”

　　云栖遥看着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盗取功法，打伤同门，已是大过。栖云宗规矩，不容触犯。”他转头看向押解的弟子，“按规处置。”

　　“是！”弟子应声，押着林昭往戒律堂走去。林昭的哭喊声渐渐远去，也没有换来半分同情。

　　沈归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发凉。他终于明白，师尊口中的“严教、止恶”，从来不是说说而已。栖云宗的规矩，如同铁律，不容任何人触碰。

　　“看到了？”云栖遥转头看向他，“在栖云宗，没有例外。你是首徒，更需以身作则，若你犯错，惩罚只会更重。”

　　“弟子明白。”沈归珩垂首，心中的敬畏更甚。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必须收敛所有的执念与不甘，谨言慎行，守着师尊的规矩，守着栖云宗的清规。

　　“走吧，还是要带你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