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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涌 无 ...

  •   七月过去了,八月来得悄无声息。

      陎洺发现,这个夏天好像比往年更热一些。每天下午两三点的时候,窗外的蝉鸣声吵得人心烦,连空调的嗡嗡声都压不住。

      但让她心烦的,不是蝉鸣。

      是沈晚。

      自从那次来还东西之后,沈晚没有再直接找过她。但陎洺偶尔会在朋友圈里看到共同好友发的合照,沈晚出现在某个角落,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好像在刻意提醒她——我还在。

      陎洺把这些照片划过去,不让自己多想。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久到有时候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为了那个人哭过、求过、恨过。

      现在想起沈晚,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痛。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的故事。

      她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放下了。

      八月第二周,陎洺接到一个电话。

      是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的主办方,通知她入围了决赛。这个比赛比她之前参加的那个规格更高,是亚洲地区很有分量的一个奖项。

      “陎小姐,您的作品《潮汐》从三千多件投稿中脱颖而出,入围了最终十二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决赛需要您本人到场进行作品陈述,时间定在九月二十日,地点是上海。”

      陎洺挂了电话,站在那儿愣了很久。

      《潮汐》是她今年最满意的一套作品。灵感来自那次火灾之后,她看着海边潮起潮落,忽然想做一套关于“反复”的首饰——潮水来了又退,退了又来,像人心里的某些东西,以为放下了,又会在某个夜晚涌上来。

      她用了三个月时间打磨,每一件都反复修改了很多遍。

      没想到,真的入围了。

      她第一个想告诉的人,是雩凇。

      但拿起手机的时候,她犹豫了。

      雩凇最近很忙。

      暑假还没结束,但她参与的助教工作比她想象的要累。带新生写生、帮教授准备材料、自己还要构思新的作品,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她们还是每天发消息,但回复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陎洺发一条“吃了吗”,要等到晚上才能收到回复:“吃了,你呢?”

      有时候陎洺加班到深夜,走出工作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隔壁的门关着,灯也关着。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以前那个总是在门口等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不是不在了。是在忙。

      陎洺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她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永远像之前那样天天腻在一起。

      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给雩凇发了消息:

      【洺:我入围了一个国际比赛,九月去上海。】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过了很久,手机才震了一下。

      【凇:太棒了!恭喜你!】

      【凇:对不起今天太忙了,刚看见】

      【凇:具体哪天?我看看能不能陪你去】

      陎洺看着那几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洺:九月二十。你忙的话不用陪,我自己可以。】

      【凇:我看看时间】

      【凇:好像是周三……那天我有课】

      【凇:呜呜呜不能陪你了】

      【凇:猫猫哭泣.jpg】

      陎洺看着那个哭泣的表情包,想象着雩凇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洺:没事,你忙你的。】

      【凇: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要每天报平安】

      【凇:回来我去接你】

      【洺:好。】

      【凇:早点睡,别太累】

      【凇:晚安.jpg】

      陎洺看着那个熟悉的猫咪表情包,忽然有点想她。

      这种想念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不重,但一直存在。

      八月下旬,雩凇终于忙完了一个阶段。

      那天下午,她突然出现在陎洺工作室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笑得露出小虎牙。

      “陎洺!我回来了!”

      陎洺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那里,心里那股一直存在的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消失了。

      “忙完了?”她问。

      “嗯!”雩凇走进来,把奶茶放在桌上,“接下来一周都轻松了,可以天天陪你!”

      陎洺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雩凇凑过来,看了看她正在画的设计稿:“还在忙那个比赛的作品?”

      “嗯,改细节。”

      雩凇在她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她画。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说:“陎洺。”

      “嗯?”

      “我想你了。”

      陎洺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雩凇继续说:“这段时间太忙了,每天只能发几条消息,见不到人。我好想你。”

      陎洺放下笔,转头看着她。

      雩凇的眼睛亮亮的,但眼底有一点淡淡的青黑,是这段时间累出来的。

      陎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我也想你。”她说。

      雩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去吃了火锅,然后散步回家。走在路上的时候,雩凇一直握着她的手,握得很紧。

      “陎洺。”雩凇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陎洺转头看着她。

      雩凇看着前方,路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她的表情很认真,又带着一点不确定。

      陎洺沉默了几秒,说:“你为什么总问这个问题?”

      雩凇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太幸福了,怕哪天就没了。”

      陎洺停下脚步。

      雩凇也停下来,看着她。

      陎洺看着她,认真地说:“不会没的。”

      雩凇的眼睛亮了一下。

      陎洺继续说:“除非你不想了。”

      “我想!”雩凇立刻说,“我当然想!”

      陎洺嘴角弯了弯。

      雩凇忽然抱住她,抱得很紧。

      “那就不许反悔。”她闷闷地说。

      陎洺伸手拍拍她的背。

      “不反悔。”

      那天晚上,陎洺回到家,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雩凇说的话——“太幸福了,怕哪天就没了”。

      她何尝没有这种害怕呢?

      只是她习惯了不说。

      她习惯了把什么都藏在心里,习惯了假装什么都不在意,习惯了一个人扛着。

      但现在,有个人告诉她,不用一个人扛。

      有个人告诉她,可以依赖。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好像也不错。

      八月最后一周,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下午,陎洺正在工作室里做东西,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陎洺陎小姐吗?”

      “我是。”

      “您好,我是《珠宝视界》杂志的编辑,想约您做一个专访,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陎洺愣了一下。《珠宝视界》是行业内挺有分量的杂志,以前她寂寂无名的时候,投过几次稿都被退了。现在居然主动来约专访。

      “什么时间?”

      “下周三下午可以吗?我们去您的工作室。”

      陎洺想了想,答应了。

      挂了电话,她给雩凇发了条消息:

      【洺:下周三有人来采访,你来不来?】

      过了几分钟,雩凇回复:

      【凇:采访?!什么采访?】

      【凇:我看看时间】

      【凇:周三上午有课,下午没事!我来!】

      【凇:猫猫兴奋.jpg】

      陎洺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弯。

      周三那天,雩凇果然来了。

      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T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格外清爽。编辑来的时候,她就坐在角落里,假装在玩手机,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

      陎洺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又有点想笑。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编辑问了她的设计理念、创作过程、未来规划,陎洺一一回答。

      问到一半,编辑忽然问:“陎小姐,我冒昧问一个问题——您作品里常常有一种‘孤独又渴望连接’的感觉,这是您个人情感的投射吗?”

      陎洺顿了一下。

      角落里,雩凇的目光忽然变得专注。

      陎洺沉默了几秒,说:“可能是吧。我以前习惯一个人,也觉得一个人挺好。后来有人告诉我,不用一直一个人。”

      编辑眼睛亮了:“方便说说这个人吗?”

      陎洺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雩凇。

      雩凇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

      陎洺收回视线,嘴角弯了弯:“不方便。”

      编辑笑了,也没追问。

      采访结束,送走编辑,雩凇立刻凑过来。

      “你刚才看我干嘛?”她问,耳朵还红着。

      陎洺看着她:“你说呢?”

      雩凇愣住了。

      陎洺没再说话,转身去收拾东西。

      但嘴角一直弯着。

      雩凇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得露出小虎牙。

      九月来了。

      陎洺开始为上海的比赛做准备。PPT改了又改,陈述词背了又背,每天晚上都要对着镜子练几遍。

      雩凇只要有空就来陪她,坐在角落里,听她一遍遍讲那些设计理念。

      “烦不烦?”陎洺有一次问。

      “不烦,”雩凇撑着下巴看她,“你讲多少遍我都听。”

      陎洺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九月十五日,陎洺出发去上海。

      雩凇送她到机场,一直送到安检口。

      “到了给我发消息。”雩凇说。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比赛加油。”

      “好。”

      雩凇看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陎洺愣住了。

      雩凇亲完就退后一步,脸有点红:“那个……加油。”

      陎洺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等我回来。”她说。

      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

      回头的时候,雩凇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上海之行很顺利。

      比赛在九月二十日举行,陎洺发挥得很好。陈述的时候她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想起雩凇说过的话——“你在台上发光的样子,特别好看”。

      结果公布的时候,她的名字从主持人口中说出来——

      银奖。

      不是最高奖,但对于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的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

      她站在台上领奖,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掌声如潮。

      她忽然很想雩凇。

      想她那双亮亮的眼睛,想她笑起来露出的那颗小虎牙,想她说的那句“我等你回来”。

      那天晚上,她和雩凇视频了很久。

      “银奖!太厉害了!”雩凇在屏幕那边兴奋得手舞足蹈,“我就知道你行的!”

      陎洺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

      “后天就回去了。”她说。

      “我去接你!”雩凇立刻说,“几点的飞机?”

      陎洺说了时间。

      雩凇认真记下来:“好,我记住了。”

      挂了视频,陎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每次出差回来,都是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没有人等,没有人接,没有人会看见她就笑着跑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人在等她。

      这种被等待的感觉,真好。

      九月二十二日,陎洺飞回北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她取了行李,往出口走。

      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雩凇站在接机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T恤,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看见陎洺,她立刻用力挥手。

      “陎洺——这边——”

      陎洺走过去,刚走到她面前,就被一把抱住了。

      雩凇抱得很紧,头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想你了。”

      陎洺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她。

      “我也想你。”她说。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回头看她们。但陎洺不在乎。

      抱着这个人的时候,她什么都不在乎。

      回去的路上,雩凇一直握着她的手。

      “奖杯呢?给我看看。”雩凇说。

      陎洺从包里拿出那个小小的银奖奖杯,递给她。

      雩凇捧着看,眼睛亮亮的:“真好看。回头我给你做个底座,摆在工作室里。”

      陎洺看着她那个认真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好。”她说。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去吃了火锅,算是庆祝。

      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位置。雩凇点了一堆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恭喜陎洺!”她举起酒杯。

      陎洺也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喝了几杯,雩凇的脸开始红了。她撑着下巴,看着陎洺,眼神有点迷离。

      “陎洺。”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为你骄傲?”

      陎洺看着她,没说话。

      雩凇继续说:“你今天站在台上领奖的样子,我想象了一下,一定特别好看。”

      陎洺嘴角弯了弯。

      雩凇忽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你所有的奖,我都陪你去领。”她说。

      陎洺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说。

      九月过去了,十月来了。

      天气开始转凉,老厂房外墙的常春藤叶子慢慢变黄。陎洺工作室窗台上的多肉,被雩凇照顾得很好,胖乎乎的,挤满了花盆。

      生活恢复了平静。

      雩凇还是忙,但比暑假那段时间好多了。她每周有几天去学校,剩下的时间就泡在工作室里。陎洺做她的珠宝,雩凇捏她的泥巴,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

      有时候眼神撞上了,雩凇就会笑,露出那颗小虎牙。

      陎洺就会低下头,假装专心工作。

      但耳朵尖会红。

      有一天下午,雩凇忽然说:“陎洺,我想做一件新的作品。”

      陎洺看着她:“什么作品?”

      雩凇想了想,认真地说:“关于你的。”

      陎洺愣了一下。

      雩凇继续说:“之前那件《缪斯》,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做的。现在我想做一件新的,做现在的你。”

      陎洺看着她,没说话。

      雩凇的眼睛亮亮的:“现在的你,和那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你像一座冰山,现在……”

      她顿了顿,好像在找合适的词。

      “现在怎么了?”陎洺问。

      雩凇笑了,露出小虎牙:“现在像春天。”

      陎洺的心跳漏了一拍。

      雩凇继续说:“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春天,是那种慢慢化开的春天。冰一点点融化,草一点点长出来,花一点点开。特别好看。”

      陎洺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画设计稿。

      但嘴角弯着,弯了很久。

      那天晚上,陎洺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冰原上,四处都是白色的雪,冷得刺骨。她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然后她看见远处有光。

      那光很暖,是橘黄色的,像一盏灯。她朝着光走过去,越走越近,最后看清了——那是一个人的背影。

      那个人回过头,冲她笑,露出小虎牙。

      “陎洺。”那个人说,“我等你很久了。”

      陎洺醒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雩凇发的消息:

      【凇:睡不着,想你】

      【凇:猫猫发呆.jpg】

      陎洺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弯了弯。

      【洺:我也想你。】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是弯着的。

      十月中旬,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陎洺接到一个老客户的电话。这个客户她合作了三年,算是老朋友了。

      “小陎,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客户的声音有点犹豫。

      陎洺心里咯噔一下:“您说。”

      “前两天有人来找我,打听你当年的事,”客户说,“问得很细,还问有没有当年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什么的。”

      陎洺的心沉了一下。

      “是谁?”

      “我也不认识,说是行业内的,在做调研,”客户说,“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小陎,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陎洺沉默了几秒,说:“谢谢您告诉我。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沈晚。

      这个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但她没有证据。

      那天晚上,雩凇来的时候,发现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雩凇问。

      陎洺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她。

      雩凇听完,脸色也变了。

      “是那个人吗?”她问。

      陎洺摇摇头:“不知道。没有证据。”

      雩凇沉默了几秒,然后握住她的手。

      “别怕,”她说,“不管是谁,我们一起面对。”

      陎洺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那么认真。

      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一些。

      “好。”她说。

      那之后,雩凇开始留意。

      她让陎洺把当年的事详细讲了一遍,包括那些证据、那些人证、那些细节。她听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的是她,”雩凇说,“她不会只找一个人。”

      陎洺点点头。

      雩凇想了想,说:“我去查。”

      “你怎么查?”

      雩凇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有我的办法。”

      陎洺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傻姑娘,为了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别冒险,”陎洺说,“安全第一。”

      雩凇点点头:“我知道。”

      十月底,雩凇的“调查”有了结果。

      她通过几个在行业里的朋友,打听到确实有人在打听陎洺的旧事。而且那个人,确实和沈晚有关联——是沈晚大学时的室友,现在也在珠宝行业里。

      陎洺听完,沉默了很久。

      不是意外。

      但真的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堵。

      “她想干什么?”陎洺说,“三年前的事,我已经不追究了。她还想怎样?”

      雩凇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陎洺低着头,看着她们交握的手。

      雩凇的手还是那么暖。

      “雩凇。”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她真的做什么……我怕连累你。”

      雩凇愣了一下,然后握紧她的手。

      “你说什么傻话?”雩凇说,“什么叫连累我?我们是一起的。”

      陎洺抬起头看着她。

      雩凇的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得有点倔强。

      “不管发生什么,”雩凇说,“我们一起面对。你别想一个人扛。”

      陎洺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她说。

      那天晚上,她们在工作室待到很晚。

      陎洺靠在沙发床上,雩凇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窗外是十月的夜风,吹得窗户轻轻响。

      “陎洺。”雩凇忽然开口。

      “嗯?”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去买水,没有看见那场火,没有冲进去救你,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陎洺沉默了几秒,说:“不知道。”

      雩凇笑了:“我知道。”

      陎洺转头看着她。

      雩凇看着窗外,月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

      “你还是会在那间工作室里,一个人加班到深夜。我还是会在隔壁,一个人捏我的泥巴。”她说,“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

      陎洺听着,没说话。

      雩凇转过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所以我很庆幸,”她说,“庆幸那天晚上我饿了,庆幸那天晚上便利店还开着,庆幸我看见那扇门里有光。”

      陎洺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是。”她说。

      雩凇笑了,笑得很开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工作室照得朦朦胧胧。

      十月的夜,还很长。

      但她们在一起。

      (第八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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