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色珠光》循循的鲨鱼

5、探班 冰与火的独处

　　夜色笼罩苏黎世时，「Crimson」设计工作室依旧亮着暖光。

　　温阮已经连续泡在工作室近十个小时，从粉钻切割比例到镶嵌细节反复打磨，连晚饭都只是草草对付了一口。她对设计向来偏执，尤其是这颗承载了特殊心意的粉钻，容不得半分瑕疵。

　　酒红色真丝吊带被她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长发凌乱地搭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钓人媚态，多了几分专注认真的动人。桌面上散落着设计稿、卡尺、原石样本，暖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柔和得不像话。

　　助理早已下班离开，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就在温阮俯身调整镶嵌草图细节时，工作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沉稳而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清冽熟悉的雪松冷香，悄然笼罩了她。

　　温阮指尖一顿，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来人。

　　她缓缓抬眸，撞进一片深如寒潭的墨色眼眸里。

　　沈瑾妄就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褪去了白日里的凌厉强势，多了几分慵懒随性。她显然是刚结束工作直接过来，领口微松，长发垂落肩头，冷白的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柔和不少，周身那层化不开的冷雾，似乎也被这一室暖意冲淡了。

　　整个工作室没有提前接到任何通知，这位亚洲首富、沈氏财团的掌权人，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她的私人设计空间里。

　　温阮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眼底迅速漾开狡黠又明艳的笑意，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朝她走去。

　　“沈总怎么来了？”她脚步轻盈，像一只翩然落向寒玉的蝴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迎接。”

　　沈瑾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从微乱的卷发，到沾了些许铅痕的指尖，一寸寸扫过，最后定格在她略显疲惫却依旧耀眼的脸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

　　“路过。”

　　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多余情绪，可眼神却直白地黏在温阮身上，根本不是路过该有的眼神。

　　温阮怎会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心底轻笑，面上却故作信了，微微倾身靠近，清甜的香水味再次缠上沈瑾妄的鼻尖。

　　“原来沈总路过，都会特意拐到我这里来。”她眼尾微挑，媚意浑然天成，“那我是不是该觉得，自己很特别？”

　　直白的撩拨，一如既往的大胆。

　　沈瑾妄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那抹正红像一团火，烧得她心底发燥。她不习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可身体却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下意识地微微低头，迁就了温阮的高度。

　　“很特别。”

　　沈瑾妄轻声开口，四个字清晰落下，没有丝毫敷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温阮的心猛地一跳。

　　她撩过无数人，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句简单的话戳中心脏。眼前这个清冷寡言的女人，不说则已，一开口，便是最直白的笃定。

　　她看着沈瑾妄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场以征服为开端的游戏，好像早就偏离了轨道。

　　“沈总这是，在夸我？”温阮收敛了几分刻意的挑逗，声音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拉住沈瑾妄的手腕，“既然来了，我带你看看我的设计进度。”

　　肌肤相触的瞬间，沈瑾妄的指尖猛地绷紧。

　　温阮的手很暖，像一团小小的热源，顺着手腕一路蔓延，烫得她心底发麻。她僵在原地，任由温阮拉着她走向设计桌，全程没有抽回手。

　　这是温阮第一次主动牵她，也是沈瑾妄第一次，心甘情愿被人触碰。

　　暖光下，设计稿上的《烬色》愈发惊艳，粉钻原石静静躺在绒盒里，光晕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温阮松开她的手，俯身指着图纸上的细节，耐心讲解：“主钻我用了悬空镶嵌，最大程度展现火彩，周围配钻用碎粉钻和红宝渐变，和我的名字、和「Crimson」都呼应上……”

　　她讲得认真，眉眼间闪烁着属于设计师的光芒，灵动又耀眼。

　　沈瑾妄没有听进去多少设计术语，目光始终落在温阮的侧脸上。暖光勾勒着她柔和的下颌线，长睫轻颤，唇瓣轻启，每一个动作都勾得她心神不宁。

　　她忽然明白，自己在意的从来不是粉钻，不是设计，而是眼前这个，能把冰冷珠宝做出温度的女人。

　　“不用讲太细。”沈瑾妄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做的，都好。”

　　温阮回头，撞进她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不再是冰冷疏离，而是藏着化不开的专注，以及连沈瑾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与占有。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黏稠暧昧。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暖光缠绕，珠光流转，一冷一热的两个人，近在咫尺，气息交融。

　　温阮看着沈瑾妄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一软，故意往前再踏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

　　“沈总，”她轻声呢喃，声音甜软，“你是不是……专程来看我的？”

　　沈瑾妄呼吸一滞，墨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想说的否认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看着温阮眼底的笑意与期待，所有的冷漠与克制，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良久，她微微低头，靠近温阮的耳畔，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道：

　　“是。”

　　我是专程，来看你。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温阮的心尖上。

　　窗外夜色深沉，室内暖光缱绻。

　　冰与火的碰撞，冷与热的交融，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沈瑾妄藏在心底的偏执，温阮生出的真心，在烬色的珠光里，再也无处隐藏。